第三十九章我嫉妒得要发疯
作品:《吸血鬼也想谈恋爱》 蒋峰还在继续说着,他的声音悦耳而富有磁性,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像大提琴的低语:“所以啊,苗苗,以后要小心,不要被一些表象所迷惑。不是所有同类,都值得信任。”
他这句话意有所指,显然是在暗中诋毁墨真。
放在几分钟前,姜苗苗或许还会因为这句话而动摇,会觉得蒋峰是在关心她。但现在,这句话听在她的耳朵里,却充满了虚伪和讽刺。
一个真正的强者,会这样在背后非议另一个强者吗?
不,他不会。他只会用行动,用实力,去证明一切。
只有心虚的、弱小的、需要靠谎言来伪装自己的人,才会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方式,去挑拨离间。
姜苗苗的心彻底冷了下来。
她看着蒋峰,那张英俊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仿佛真的在为她着想。可他的眼睛深处,那片她之前以为是深情的海,此刻却像是结了一层薄冰,冰面下,是看不见的暗流和漩涡。
“怎么了,苗苗?你的脸色不太好。”蒋峰终于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关切地伸出手,想去碰触她的额头。
姜苗苗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蒋峰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但随即又被完美的温柔所覆盖。“是不是不舒服?我送你回宿舍吧。”
“不用了。”姜苗苗的声音有些干涩,但却异常坚定,“蒋学长,我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嗯?你说。”蒋峰耐心地看着她,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姜苗苗的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他任何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既然……既然高等吸血鬼的血对于同类来说是毒药,那为什么,在很多传说里,吸血鬼的君王会因为他的伴侣把血液给了他的敌人,而感到暴怒呢?按理说,他的伴侣帮他用‘毒药’去算计敌人,他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吗?这不合逻辑啊。”
她将这个问题,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递了过去。
蒋峰脸上的笑容,在那一瞬间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僵硬。
他显然没有料到,这个在他看来单纯无害、只知道埋头写的文学系女孩,会提出如此刁钻而一针见血的问题。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寻找一个完美的解释来弥补这个逻辑漏洞。
“啊……这个嘛,”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光,“苗苗,你不能完全用常理去理解我们……理解这个种族。对于一个强大的吸血鬼来说,他的伴侣,是他最珍贵的‘所有物’。所有物的一切,都只属于他。血液,更是灵魂的载体。将血液给予别人,无论对方是谁,无论这血液是甘露还是毒药,这行为本身,就是一种背叛。是一种对他所有权的践踏和挑衅。所以,他暴怒,不是因为敌人得到了什么,而是因为他失去了对自己所有物的绝对控制权。这关乎……尊严和荣耀。”
他说得头头是道,逻辑似乎也无懈可击。
尊严、荣耀、所有权……这些词汇听起来多么高大上,多么符合一个古老贵族的身份设定。
但姜苗苗却笑了。
不是那种开心或者羞涩的笑,而是一种带着冰冷凉意的、了然的笑。
因为她又想起了墨真的那封邮件。
【分享,意味着绝对的信任与交付,亦是一场以生命为赌注的豪赌……】
看,这就是区别。
在蒋峰的口中,血液的给予,是“所有物”的归属问题,是关乎“尊严和荣耀”的冰冷法则。
而在墨真的描述里,血液的分享,是“信任与交付”,是赌上“生命”的炽热情感。
一个将她视为可以被掌控、被定义的“所有物”。
另一个,却将她视为可以交付生命、与之对赌的、平等的存在。
爱与不爱,真与假,在这一刻,泾渭分明,再也无所遁形。
“我明白了。”姜苗苗轻声说,她垂下眼帘,掩去眼中所有的情绪,“谢谢你,蒋学长,为我解惑。”
“能帮到你就好。”蒋峰松了口气,以为自己已经成功说服了她。
“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姜苗苗说完,甚至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便立刻转身,抓起自己的书包,快步走出了图书馆。
她没有回头,但她能感觉到,蒋峰那道温和的目光,此刻正像跗骨之蛆一样黏在她的背上,带着一丝她从未察觉过的审视与阴冷。
她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她必须立刻去见一个人。
她要去找墨真。
她要亲口问他!
冲出图书馆,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姜苗苗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她一路狂奔,穿过校园的林荫道,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却又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
那些被她误解的、被她当成是羞辱和伤害的话语,此刻一句句地在她脑海里回放,却被赋予了全新的含义。
他说:“你就这么缺男人吗?这么迫不及待地要把自己献出去?”
——他看到的,是她将那份“绝对的信任与交付”给了别人,他嫉妒得发疯。
他说:“滚,我不想再看到你这张令人作呕的脸。”
——他害怕再多看她一眼,自己会彻底失控,会做出伤害她的事。那份偏执的占有欲,让他宁愿伤害自己,也要将她推开。
他说:“像你这样的女人,根本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真心。”
——这句最伤人的话,或许根本不是对她说的,而是对他自己说的。他在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竟然如此轻易地就陷入了名为“姜苗苗”的深渊,痛恨自己变得不像自己,会嫉妒,会愤怒,会因为一个人类女孩而心痛如绞。
他不是神,他也不是完美的君王。
他只是一个……爱上了人类,却不懂得如何去爱的、笨拙又孤独的吸血鬼。
他用最坚硬的刺来伪装自己,却将最柔软的腹部暴露给了她。而她,却因为他的刺而退缩,狠狠地在他最柔软的地方,又补上了一刀。
想到这里,姜苗苗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跑得更快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风吹干。
她不能哭,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她要去见他,她要把一切都说清楚。她要告诉他,她从来没有背叛过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把自己的“信任与交付”给别人。
她要告诉他,她不怕他的嫉妒,也不怕他的占有欲。
因为,她也是一样。
出租车在墨真居住的那栋高级公寓楼下停住。姜苗苗付了钱,几乎是踉跄着冲进了大楼。
电梯平稳上升,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时,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那扇熟悉的门前。
她抬起手,却又有些犹豫。
她该怎么说?他会见她吗?他会不会……再用那些伤人的话来刺痛她?
不,不会了。
这一次,她不会再被那些话骗到。她要穿过那些荆棘,去拥抱那个真实的、正在痛苦挣扎的他。
她握紧拳头,用力地敲响了门。
“咚!咚!咚!”
门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墨教授!”她提高声音,对着门喊道,“墨真!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开门!”
依旧是一片沉寂。
姜苗苗的心沉了下去,难道他不在?
不,他一定在。他那样骄傲的人,在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后,只会把自己关起来,像一头受伤的野兽,独自舔舐伤口。
“墨真!”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手掌用力地拍打着门板,“你开门好不好?我有话要对你说!很重要的话!你听我解释!”
“你再不开门,我就一直敲!敲到整栋楼的人都出来看热闹!”
她几乎是在撒泼了,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乖巧模样。
终于,在她拍得手掌都红了的时候,门内传来了一声极度不耐烦的、压抑着暴躁的低吼。
“滚!”
只有一个字,却像是淬了冰的刀子。
但姜苗苗听到这个声音,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在。
这就好。
“我不滚!”她把脸贴在冰冷的门板上,仿佛这样就能离他更近一些,“墨真,你听我说,你听我说完再让我滚好不好?就几句话!”
“那天晚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被蒋峰设计的,我根本不知道他会对……”
“够了!”门内的声音打断了她,那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厌恶,“我不想听。你的事,和谁在一起,都与我无关。我不想知道,也不感兴趣。”
“不!与你有关!”姜苗苗固执地喊道,“怎么会与你无关?墨真,你这个骗子!”
门内,似乎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的抽气声。
“你说,强者的血,于同族是焚身的烈焰,对不对?”姜苗苗隔着门,将自己最大的底牌抛了出来,“既然是烈焰,是毒药,我把它给了你的敌人,你应该高兴才对!你应该夸我聪明,帮你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你为什么要那么生气?你为什么要说那些话来伤害我?”
门内,彻底陷入了死寂。
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姜苗苗知道,她问到了点子上。
她乘胜追击,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你根本不是因为觉得我‘脏了’,也不是因为觉得我‘背叛’了你!你是在嫉妒!你嫉妒得快要疯了,对不对?你害怕,你害怕我真的会喜欢上别人,害怕我把那份只属于你的‘信任和交付’,给了另一个人!墨真,你承认吗?你只是个会害怕、会嫉妒的胆小鬼!”
“咔哒”一声。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门,被猛地从里面拉开。
墨真出现在门口,他整个人都笼罩在门内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冰冷而暴戾的气息,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他比之前更加憔??,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一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也有些凌乱。他身上还穿着那天的衬衫,皱皱巴巴的,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苍白精致的锁骨。
他的眼睛,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猩红,里面翻涌着痛苦、愤怒,以及被戳穿了所有伪装后的狼狈。
“说完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说完了就滚。”
他作势要关门。
姜苗苗却在那一瞬间,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撞了过去,挤进了门缝!
墨真显然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招,下意识地伸手去挡,却又在碰到她身体的前一刻顿住,怕伤到她。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让姜苗苗成功地闯进了他的世界。
“砰!”
门在她身后重重地关上,将外面世界的光明与喧嚣彻底隔绝。
公寓里没有开灯,厚重的窗帘将所有的阳光都挡在外面,整个空间昏暗得如同洞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近乎苦涩的红酒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姜苗苗的心一紧,她看到了客厅茶几上那个倒放的、专门用来盛放特殊“饮品”的水晶高脚杯。
他这些天,就是这样过的吗?
“谁允许你进来的?”墨真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危险的警告。
姜苗苗却不怕。她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中,勇敢地迎上他那双猩红的眸子。
“我允许的。”她说。
她一步步地向他走近,每一步都走得无比坚定。
“墨真,你看着我的眼睛。”她走到他面前,仰起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你再说一遍,让我滚。你再说一遍,我的事与你无关。”
墨真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那双猩红的眼睛里,风暴在酝酿。他紧紧地抿着唇,下颌线绷得像一块坚硬的石头。
他想让她滚。
理智告诉他,必须让她滚。这个人类女孩,是他的劫难,是他的弱点。只要她在这里多待一秒,他那用数百年孤独筑起的防线,就会多崩溃一分。
可是,他的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模样,姜苗苗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出手,颤抖着,轻轻地抚上了他的脸颊。
他的皮肤冰冷得像一块玉石,触感却让她无比心安。
“你这个傻瓜……”她的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鼻音,“你为什么不肯承认呢?承认你喜欢我,承认你在乎我,承认你看到我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会嫉妒得想要杀人……有那么难吗?”
她的指尖划过他紧绷的下颌,带着安抚的意味。
“你的嫉妒,你的占有欲,我以前觉得很可怕。但现在我明白了……那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那是因为你太在乎我了,在乎到无法忍受任何可能会失去我的风险。”
“所以,你用最伤人的话来推开我,就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宁愿用刺扎伤靠近的人,也不愿意暴露自己柔软的肚皮。可是墨真,你知不知道,你的那些刺,也同样扎伤了你自己。”
她的话,像是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他尘封已久的心锁。
墨真眼中的猩红风暴,在那一瞬间,猛地停滞了。
他高大的身躯,微微地颤抖起来。
那些被他死死压抑在心底的、被他视为丑陋不堪的情绪,嫉妒、偏执、恐惧、占有欲……在此刻,被她用最温柔的方式,一一剖开,摊在了阳光下。
她没有鄙夷,没有恐惧,她的眼睛里,只有心疼和理解。
“是……”
一个破碎的音节,从他干涩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终于……承认了。
“我嫉妒得要发疯。”他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颤抖,声音低哑得像是在泣血,“当我看到蒋峰的记忆里,你心甘情愿地伸出手臂……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就崩塌了。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你,再杀了他,然后……毁掉我自己。”
姜苗苗的眼泪,终于决堤。
原来,他痛苦到了这个地步。
“对不起……对不起……”她踮起脚尖,笨拙地用自己的额头去贴着他的额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会让你这么难过……”
“是我不好,是我太笨了,没有看穿蒋峰的谎言。是我不好,没有第一时间来找你解释……对不起,墨真……”
她语无伦次地道着歉,眼泪滚烫,灼烧着他冰冷的皮肤。
墨真猛地睁开眼,那双猩红的眸子里,所有的暴戾和冰冷都已褪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痛楚和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下一秒,他一把扣住她的后脑,不由分说地低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再有任何的试探和克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