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苏看着黑板上绘制的十分形象的图形。


    老师列出了好几种异兽教学生们辨认，最常见的无外乎于牙齿尖锐，体型较小的异兽，耳朵狭长，听觉和嗅觉灵敏，弹跳能力极强的异兽，以及体格健壮，四肢匀称，面部裸露腐蚀的异兽。


    这些异兽最早出现，数量和攻击性都遥遥领先，由于它们的攻击力通常都不算太强，也常常被捉来控制起来给学生们训练，入学测试中很多都是这些异兽。


    有什么想法忽然在伊苏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正准备细细想下去，被洛自修打断。


    墨绿色眼睛的少年不满道，“怎么不理我？这些东西有什么好看的，你喜欢的话，我可以给你很多。”


    伊苏看了他一眼，笑意吟吟，“上课难道不应该好好听课吗？”


    “你会在意这些的话，昨天就不会让我给老师请假了。”洛自修笑了一声。


    “嗯，昨天的事情还要谢谢你，”伊苏道，“不过我确实对这些有些兴趣。”


    “那好办啊，等到了寒假，我带你去看。”洛自修道。


    贵族的招待流程非常繁琐，通常会先调查清楚对方的背景，提前两个月左右准备，写好邀请函，加盖徽章后寄出，再开始准备当天的整体环境和食材等东西。


    但洛自修不在意这些事情，如今距离寒假至少还要三个月，而他对伊苏的背景近乎一无所知，就随意的邀请了伊苏一起。


    伊苏在心里轻笑。


    这件事情在''原剧情''中并非没有发生过，而伊苏当时只是诧异他奇怪的态度，在和他的最后的一面中，伊苏对于他说的话也似懂非懂，来到现实世界后，伊苏第一时间就找了关于洛自修当时说的话的资料。


    他至此明白了洛自修对他如此特殊的原因。


    “好啊。”伊苏答道，“我很期待。”


    “那我们到时候一定要好好聚一下。”时悦忽然在程亦辰诧异的目光中插话道，她神态疏朗，俨然完全把伊苏纳入同一阵营。


    但程亦辰知道她不是这样的人。


    他们都是贵族们教养下的产物，无论表面表现的如何亲和，他们骨子里都是漠然的，带着隔阂的，和伊苏组队也是看在洛自修的面子上。洛自修的态度已经是罕见，而时悦如今更是表现出明显的亲近态度。


    伊苏这个人，究竟有什么能力？


    他的目光掠过伊苏，朝伊苏友好的笑了笑。


    无所谓，只要不影响到他，伊苏是什么样的人和他有什么关系？


    伊苏难得完完整整听完了一整节课，在教室门口和洛自修告别，独自离开。


    学院一节课的时间通常被安排的很长，中间只留出午饭的时间，伊苏出来之时已经是日落时分。


    天边的云大块大块聚成团，被落日染上橙黄的颜色，几缕日光透过云层洒下来，金色的光影浮现。


    伊苏轻轻闭上眼睛。


    阳光落在他眼睑，他在心里描摹周围的景色。


    时悦会来找他，他想，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的合作就此达成，他还需要确认时悦是否是他认为可行的那个人，而时悦也需要确认他的能力是否值得她冒着风险合作。


    他看出了她的野心，她并不完全以洛自修的附庸的身份自居，够果断狠心，又有自己的想法，这样的人，不会甘心一直受人掣肘的。


    ——尤其是见证了丰添的下场之后。


    但她有足够的能力吗？他也不能完全确定。


    ——


    “所以，为什么要让我去找叶驰？”时悦问道。


    她和伊苏一起走在黑夜里。


    伊苏说，“如果你想篡位的话，一个人做不到，两个人三个人也做不到。”


    他看着时悦，笑了笑，“这也是你一直没有行动的原因吧？”


    野心每个人都会有，但是能不能把野心变成现实就是一个问题了。


    时悦具有天然的机会，她是贵族出身，又和贵族之首的蒙纳家族关系不错，但又存在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她在很大程度上并不能脱离蒙纳家族的视线独自行动。


    所以她会需要一个外力，一个可以让她在背后做许多事的机会。


    时悦顿了顿。


    被完全点出了想法的她，此时不可避免的心跳加速，她道，“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么多？洛自修告诉你的？不，他自己都不会关注这些事情。”


    在时悦眼中，洛自修是完完全全的暴君——完全以自我为中心，残酷，恶意，像是完全没有把他们当成同类生物。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和伊苏说这些东西？那么伊苏是如何看出这些东西的？


    她额角冒出一点冷汗，生出些危机感——伊苏这个人，实在是不可捉摸的神秘存在，太过于不可控了。


    伊苏道，“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吧？我总是要保留我的一些底牌的，不过，你如果会很在乎这些东西，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时悦扬声笑起来，她很紧张，又有些兴奋，风险往往伴随着机遇，她有自信可以掌控。


    一个非胜即死的选择。


    “可是为什么要去找叶驰？”她接着问道，“他对洛自修可是相当忠心，我不觉得我们能够策反他。”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叶驰的性格非常明显，他是会把忠诚视作一切之前的人。


    “你对叶驰存在友情吗？”伊苏反问道。


    时悦想了想，“当然有，我，叶驰，洛自修他们毕竟从小一起长大，我们相处了十多年，一起接受教育，一起玩耍，说没有感情也太不可信了。”


    “可是当利益产生冲突时，你第一个想要铲除的，也是他们的存在吧？”


    “那又如何呢？”时悦笑笑，“对我而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但是叶驰不一样，他相当重感情，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背叛洛自修的。”


    “叶驰也会这样啊——”伊苏微笑，“他悲伤于丰添的死亡和你们的冷漠态度，但他却没有做出什么事情——他明明知道你们的性格，但他不敢面对，不敢做出抉择。”


    “所以不需要策反。”他平静地说，“只要让他一直不敢抉择就好了。他把你们看得很重要，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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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们不会付出同等的感情，这就意味着，他本身就处在一个相当矛盾的地方。所以你要让他犹豫，痛苦，最终错过挽回贵族颓势的机会。”


    “这种事情，只有你能做到啊。”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在时悦耳畔，“而你，一定会选择这样做的吧。”


    时悦忽然感到脊背发凉，她对上那只不含有任何感情的血色的眼睛，恍惚间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洛自修会把他当成同类。


    每个人在他眼中好像无所遁形，他会把一个人利用到极致，从骨到皮，一寸一寸用掉所有的价值。


    她说，“是的，如果这样可以增加成功的概率，那么我会这么做。”


    如果他们的目的一致，他会成为她巨大的助力，如果不能帮到她，就绝对不能让他活下去。


    她又问道，“那么你呢？你想做这些事情，是为了得到什么呢？”


    绝对不会是金钱或者权力之类的东西，可她想不出他这么做的理由。


    “是为了更多的人生活的更好啊，”伊苏弯起眼睛，“我只好给他们创造一个更好的环境了。”


    ——


    时悦找到了叶驰，伊苏送她到门口，对她露出一个没什么感情的笑，“要加油哦，接下来就是你的展示时间了。”


    时悦点点头，敲了敲门。


    伊苏为她展现了他的价值，与此同时，她也要让伊苏看到她的能力，这是合作稳固的基础。


    叶驰请了两天病假，自从丰添死后，他就没再出现在人前，独自窝在寝室。


    时悦敲了敲门，等了许久，门才被慢慢打开，露出一张眼下青黑的脸。


    “怎么是你？”叶驰诧异道。


    “这两天都没看到你，我有些担心，就来看看你。”时悦说，“没事吧？”


    叶驰眸光动了动，他的视线错开，声音有些哑，“没事。”


    时悦叹了口气，又热情道“那就好，话说，不请我进去坐坐？”


    叶驰侧过身让她进去，“怎么会，进来吧。”


    叶驰房间有些乱，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把桌子收拾干净才让时悦坐下，为她端来一杯红茶，牛奶放在旁边。


    时悦把牛奶倒进红茶里，慢慢搅着，回忆着伊苏说的话。


    暗红色眼睛的青年看着远方，“挑拨叶驰和洛自修的关系不能太直白——他只是容易被感情影响，但不是傻，太明显反而会激起逆反心理，他有很大概率会直接和洛自修说，只要暗中点起就好了，太重感情的人很多时候反而会多想。”


    “有些时候，犹疑的种子埋下，就会势不可挡的生根发芽啊。”


    她看着手中的茶轻声道，“自修本来也想来看你，但他实在有些忙。”


    忙着和那个新来的人交朋友吗？


    叶驰想说话，想了半天又卡在嗓子里，他低下头说，“我知道的，没关系，我这两天就会正常和你们一起上课了。”


    他犹犹豫豫又问道，“你们这两天还好吗？”


    “当然了，”时悦爽朗的笑起来，“我们都很顺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