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云茹趴在桌子上，发现自己又在拨弄面前的巧克力时，手指像是被烫到一样快速收回来，又没忍住将巧克力推远再拨弄回来。


    她马上就要开学了，这也意味着季青原的假期即将结束，等他回到部队，繁重的训练和任务也许会让他重新思考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可能……根本不会花心思想起她。


    理智告诉她孙厚刚跟季青原本质上不是同一种人，可她还是害怕：季青原很好，可没人能保证他会永远这样好。


    现在他们可以是兄妹，可以是朋友，只要不迈出交往的那一步，不管他们发生什么矛盾都可以退回原点。


    可一旦成为男女朋友，成为更亲密的关系，谁能保证他们会一辈子相处到老呢？她甚至不敢奢望两人之间的感情会有长久的保质期。


    结婚不止是他们两个，更是两个家庭之间的事情，到时候若是真的过不下去，沈成兰跟宋诗又该怎么相处？


    比起未知的结果，眼前重点班的考试，孟秋的订单更需要她集中所有的精力。


    看着桌子上的巧克力，许云茹摇摇头，将它们放到一旁的小木盒里，翻开画本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到接下来的设计图上。


    她不能，也不敢喜欢他，在一切都不确定的现在，她选择自私地只考虑自己的未来。


    许云茹跟沈金湘忙活了两天将设计图跟样衣做出来，定了隔天上午去市里的火车。


    孟秋的工厂跟许宝阳的学校都在市郊，好不容易去一趟，沈成兰干脆让两人将带给许宝阳的衣物也一并捎去。


    “让你二哥注意休息，跟他说钱在衣服夹层里……”


    许云茹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这次就她跟沈金湘两人去，季青原昨天收了封电报就不见人，也不知是遇到了什么事。


    明知道对方不会出现，可视线却像是有它自己的主意，总不自觉地看向车站入口，直到检票的吆喝声响起，许云茹才收回视线，拉着沈金湘跟沈成兰挥挥手，转身上了车。


    找到位置坐好，许云茹歪头靠在沈金湘肩上，“金湘，你这段时间忙什么呢？天天早出晚归的都找不见你。”


    “做衣服的孙婶儿摔了一跤在家养着呢，裁缝铺里缺人，我过去顶一阵儿，工资一天三块呢。”


    “怪不得你做衣服的速度越来越快了。”许云茹抱着她的胳膊蹭蹭，“想家吗？最近好像没听见你睡觉偷偷掉眼泪了。”


    沈金湘脸一红，“你都听见啦？”


    “嗯，没事，哭又不丢人，不过金湘，你比我想象的勇敢多了。”


    “还好吧。”沈金湘耸耸肩，看向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象，轻声道：“上课的时候我们老师讲了一个故事，说外国研究过一种机身大、速度快的飞机，可项目开始不久，就发现研发投入太高了。


    “后来呢？”许云茹睁开眼睛，等着对方说下去。


    “后来政府在面临是否继续投资时考虑到前期的成本，还是选择了继续研发。最后飞机虽然研究成功了，可一系列问题加上运营成本太高被市场淘汰，政府也蒙受了巨大损失。”


    沈金湘将面前的麻袋往两人中间挪了下，继续道：“老师说，在你做重大决定时，不要考虑前期的付出，只应该在乎以后的发展和利益，这样才是正确的。”


    “当时我想到的，就是这句话。”


    沈金湘看向对方，“过程很难过，可我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就像现在，我从没想过自己还有去市里的机会。”


    她的语气平缓又坚定，那个总喜欢低着头，看上去带着怯懦的沈金湘在勇敢地斩断过去，她身上不破不立的勇气让许云茹心头微颤。


    那她呢？她是不是还在画地为牢？许云茹看向窗外，薄唇轻启，不知是在回应沈金湘还是在告诉自己，“是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想再继续这个有些沉重的话题，许云茹收回视线，凑到沈金湘耳边小声道：“唉，也不知道我二哥知道你成了他妹子会有什么表情。”


    许云茹摇摇头，“要我说二哥也是活该，见到你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还嘴硬说什么不着急，现在好啦，成妹妹了。”


    沈金湘被她说得耳根一红，伸出手戳她痒痒肉，“坏丫头又拿我打趣。”


    两个姑娘坐在座位上笑成一团，原本有些低沉的氛围变得欢快起来，一直持续到火车到站。


    怎么说也是第一次出远门，沈成兰给许宝阳打了电话，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早些去，平平安安把两人接到站。


    “二哥！”


    许宝阳穿着白衬衣，一米八五的个子在人群中显得尤为突出，许云茹拉着沈金湘冲人招手，等对方走到眼前才觉得有些眼熟。


    “二哥你这衣服风格……怎么这么像我卖给孟老板的设计图？”


    “是吗？”许宝阳笑着接过两人手上的行李，“那估计就是了，这衣服现在可时髦了，我们学校好多人都这么穿。”


    “那肯定二哥你穿着最帅！”许云茹晃晃沈金湘的手，意味深长地看向对方，“金湘，我说得对吧？”


    沈金湘红着脸点点头，视线却始终不敢直视主人公许宝阳。


    “你这丫头又逗金湘。”许宝阳捏了把自己妹妹的脸，提着袋子跟在两人身后，“你们先跟我回学校，等行李放好了，我跟你们一起去工厂。”


    “不用。”三人说话间已经走出车站，许云茹冲某个方向挥挥手，回头看向许宝阳，“孟老板来了，我跟金湘先去工厂，等结束了我们去学校找你。”


    “先说好，今天中午我不要吃你们学校食堂，你请客带我们下馆子。”


    “馋猫。”许宝阳冲她做了个鬼脸，“去吧，等结束了给我打个电话，我去学校门口接你们。”


    “好嘞！”


    看着两人上了车消失在自己视线，许宝阳才收起笑，他摸摸鼻子，无奈又认命地摇摇头，“两个妹妹？您可真是我亲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