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线索

作品:《仿生囚徒

    浅枝花了接近半个月的时间梳理这些资料,无论是病历还是殡仪馆记录都没有异常,得到的信息和其他人知道的也没有出入。也是,但凡这些资料有一点异常,当年的自己一定会追究到底,绝对不会安心住在许新寒家。


    卫都这几天一直关注着浅枝的动向,直到看见她拿着病历和殡仪馆记录坐在沙发上一筹莫展时,才从外套内衬拿出一张卡牌递给她:“小姐,这是您离家时留下的。”


    浅枝诧异接过,只见卡牌正面是一个类似漏斗的图案,反面却是一幅画:一个美少年蹲在林中的湖泊旁临水自照,湖中盛开一朵水仙花。


    卫都观察着浅枝的神情,见她确实不记得了才继续补充道:“当年您说过,如果有一天您回来后不记得这张牌了,并且还得到了夫人的病例和殡仪馆记录,我就将这个东西还给您。虽然您现在失忆了,但我想,您会知道它的含义的。”


    当年?卫都说出这个预言时,浅枝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割裂感,就好像真正的卫浅已经死去,给后人留下了自己的意志,而自己却则代替了过去的卫浅枝,顶着她的身份活下去一样。


    她曾经想过,怎么才能证明一个人的存在。当关于这个人的所有记忆都消失后,即使她的肉|体还存在,有谁能够证明她是她?如果把她丢在世界的一个角落,身边没有亲人朋友,她又该怎样证明自己作为卫浅枝的存在?


    “怎么会呢?卫浅枝就是卫浅枝啊,即使所有人都不再记得她,她依旧是卫浅枝,永远都是。”这是许新寒的答案,但不是她的。许新寒说从没见她问这样的问题,也从没见过她如此执拗。


    卡面上画的是那喀索斯之死。美少年那喀索斯对湖照面时爱上自己,最终溺死在湖中,幻化成了水仙花。这张卡牌的指向不明,如果它和母亲有关,唯一的联系就是死亡。可是母亲是因心脏病而死亡,她和溺死的那喀索斯会有什么关系?


    晚上,浅枝独自散步到池塘边,望着波光粼粼的池面,又想起了那喀索斯的故事。如果这条线索和死亡毫无相干的话,那么湖泊是否也是一条信息?这样想着,她低头望向水面,先瞧见一双清冷如寒月的眼,才是仙玉般的容貌。


    这是我的倒影吗?她缓缓蹲下,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触碰那个倒影。波纹一圈一圈地散开,水中的倒影瞬间变得扭曲,明明自己是抿着唇的,水中的影子却轻轻扬起了嘴角,注视着她的一双眼睛变得幽深。她惊呼一声,被吓得跌倒在地。


    “浅枝!”许新寒刚走进院子,就听见一声呼救,忙赶了过去,只见浅枝满脸惊恐地瘫倒在池塘边。


    卫都也赶了过来,这己经是他第二次看到她因为恐惧如此失态了。即使脑中有亿万条知识,他也分析不出让她恐惧的根源。


    浅枝最终被许新寒强制按回床上休息。


    “你太累了。”许新寒说。浅枝也表示认同,这几天她多处奔波,既要联络人,又要比对资料,只卡牌一事就让她疲惫。有时候她甚至怀疑自己当年留下这张卡牌的真实意图,到底是鼓励自己去寻找还是劝自己放下。


    为了让她放松心情,逼着浅枝休息一整天后,许新寒打算带她去母校祝岭大学看桃花。祝岭大学的大门是一块刻着波涛江浪的大型汉白玉曲面浮雕,牌匾高悬其上,显得过于庄重气派。


    两人并肩走在小道上,来往的学生青春靓丽,一路上欢声笑语,没有人注意他们。浅枝对这所大学没有熟悉之感,只是有些羡慕学生的活泼模样。二十七岁正是年轻的时候,但她还是羡慕在青春中的学生们。


    “我们学校的桃花落得真早,隔壁开得还正盛呢。”


    “早桃花自然落得早啊,隔壁开得也不算多,我们还是去南湖看吧。”


    几个女生交谈着从他们身边走过,和他们去的方向正好相对。浅枝看向她们来时的小山丘,翠绿的桃树重重叠叠,其间偶尔挂了几朵粉色。寻春应觅芳菲色,却误隙间早桃红。早花就是如此,开得早,衰败得也早。


    “真是不巧,本来想带你去看桃花的,这下却是落空了,”许新寒歉意笑笑,牵着她转进另一条小道,“不过我带你去看牡丹,学校的牡丹开得最好,以前你跟着元教授可是画了不少丹青呢。”


    “说起老师,我想抽空去拜访一趟,上次和老师通过电话,她很关心我的情况。”


    “元教授有提起你的画吗?”许新寒问。


    “老师只是简单问了一句,没有多说什么。”


    许新寒语气间颇有些遗憾:“以你的天赋,元教授恐怕会觉得很可惜。”


    浅枝伸手覆上他的手背,发出无奈的叹息:“可是天赋这种东西不能强求,拥有是幸运,消失了也只是平常。”


    听说一个人失忆后会保留一部分以前的习惯和性格,可是浅枝不是这样的人。她拿不起画笔,即使握着画笔,手也抖动得厉害,下笔难有流畅线条。许新寒学过一些绘画,在教她基础时也有阻滞之感。她看见许新寒眼底的失望,却只能垂眼装作看不见。


    两人来到牡丹园,浅枝站在园口,远远地看向雍容华贵的花园深处。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猫卧在一株牡丹下,眼珠骨碌骨碌地转着,看见她时“喵”地叫唤了一声,轻身一跃就消失不见。


    浅枝惊叹了一声。许新寒莞尔:“大家都说它是祝岭大学的宠儿,我记得我们在这里读书时,也常常见到一只雪白的猫,可能是它的父母。”


    “还能见到它的后代,也算是缘分。”浅枝笑着点点头。


    浅枝想去一趟美术学院,虽然亲传老师不在这里任教了,她也想看看自己学习过七年的地方。


    美术学院乍一看只是一个螺旋式建筑,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它的整体设计思路借鉴了莫比乌斯环,无垠的延伸,永无触及的尽头。出于好奇,浅枝先行走了进去。


    “卫浅枝!”当她的身影被楼梯吞没的一刹那,许新寒只觉得心脏如同被巨大帷布缠绕一般让人窒息,下意识就追了上去。他想抓住卫浅枝,可她却突然消失不见。


    “新寒,你怎么了?”浅枝走了两步就折返回来,正好瞧见许新寒脸色青白、额间冷汗,吓得她伸手就要探上他的额头。许新寒一把捉住她的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浅枝,别离开我!”


    这里虽然僻静,但也偶尔有人经过。浅枝被惊得面红耳赤,撑着他的胸口急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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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挣脱。可她越挣脱,许新寒却越抱越紧。


    “新寒,我没说要离开你,你先冷静一下,放开我。”


    浅枝被压迫得几乎不能呼吸,许新寒这才察觉到她的不适,急忙松手却又伸手将她扶住,看着她通红的脸愧疚不已:“对不起,是不是吓到你了?”


    浅枝红着脸摇头,沉默了一会儿后带他走进了学院。两人顺着回字形楼梯走到三楼,一道女声忽然叫住了他们:“是卫浅枝吗?”


    浅枝眨眨眼,求助地看向许新寒。


    “这是鲁老师,”许新寒拉了拉浅枝的手,又向鲁湾点头示意,“老师您好,我是许新寒,浅枝的未婚夫。”


    “老师好。”浅枝立即跟着打招呼。


    鲁湾伸手示意两人到一旁的会客厅说话:“前段时间就听说了你们的消息,一直没见到真人。卫浅枝现在还好吗?”


    “还好,只是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唉,谁能想到短短两年就发生这么大变故呢?你现在还画画吗?”


    浅枝面上露出羞赧之色:“恐怕只能重头再来了。”


    鲁湾沉默了一会儿,提出要带他们去看看四楼的艺术长廊,里面收录了历届校友的优秀作品,其中就有卫浅枝的画。长廊旁陈列的是各种风格和大小的画,中央的智能展台一直保持着全景旋转,走入展台的范围就能沉浸在画中。


    “这一幅是你的。”鲁湾招呼着还在展台摸索的浅枝。


    浅枝定眼瞧去,竟和卡牌上的画面极为相似,并且由于画幅的放大,细节上更为丰富。她的眼中立即亮起欣喜的光芒,细细瞧起来。这幅画整体是抽象画的风格,但在部分细节处却十分写实,比如湖边树林掩盖下一块台阶上的花纹。她盯着那块花纹,似乎有些眼熟,于是多拍了几张照片。


    “怎么了?”许新寒注意到她的举动。


    “又不能带走,拍照片留作纪念啦。”


    鲁湾笑道:“倒也不是不能带走,只是要等到换画的时候。每幅画在这儿要展示至少三年,而且不是每幅都换。这长廊可以延伸到楼上,所以取下的少,新展示的多。你不记得了,你这幅是一年前你差人送到学院里来的,远远不到换的时间呢。”


    一年前正是自己患病的时候,怎么会有这样的巧合?


    自从离开校园后浅枝就有些魂不守舍,还时不时地翻看相机。许新寒察觉到她的情绪,却只是笑着问她在看什么,浅枝正考虑着要不要将卡牌的事情告诉他,一通电话铃声突然打断了谈话。


    “浅枝,你明天在家吗?”


    “在家,”浅枝想了想,上个周末陈凌告诉她要去屯溪见个合作伙伴,今天这个时候打电话可能是明天回来后想来找自己,“你明天回来?”


    “九点下飞机,我让高旭来接我,如果你在家没事的话,我就去你那里玩玩。”高旭是陈凌的未婚夫,不出意外的话,两人大概会在今年年底结婚。陈凌说,卫浅枝错过了她的订婚宴,一定不能再错过她的婚礼。


    被陈凌这通电话一打岔,浅枝也忘了自己要和许新寒说的事,回家后就嘱托卫都准备一下明天的餐饮,多安排一些陈凌喜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