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监控设备今天被菲涅珀斯更换调试，暂时没有连接上塞利斯的光脑。


    他只出去三个星时，帕尔萨就不见了。


    无数个糟糕的念头争先恐后的涌出，帕尔萨意识再次失控了吗，是被政敌绑架带走了，还是菲涅珀斯那边出了问题？


    塞利斯如坠冰窟，血液倒流般从四肢褪去，指尖麻木到轻微的颤栗。


    只剩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击着肋骨。


    S级的精神力如潮水般喷涌而出，粗暴的扫过实验室内的每一个角落，然后快速向外扩散。


    帕尔萨信息素的浅淡遗留轨迹，在塞利斯透视般的精神力视角中浮现而出。


    塞利斯站在原地，脸色白得吓人，眼底的阴郁几乎化为实质的风暴。


    就在这时候，实验室侧面不常用的，一扇通往备用通风管道维护区的气密门缓缓滑开。


    菲涅珀斯的金属机器虫躯体先探了进来，视觉传感器闪着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落在塞利斯的身上。


    最先进的AI虫脑毫秒间分析出此时塞利斯的状态，安静如鸡的停下来。


    后面是熟悉的，甲壳蹭过地面的哒哒哒哒声。


    帕尔萨从菲涅珀斯身侧挤了进来，给机器虫身体撞的一歪。


    他看起来很好，头上还带着仿真花，行动间麻花小辫儿一晃一晃的。


    红色的双眸带着刚去哪儿逛了一圈回来，懵懂的兴奋劲儿。


    帕尔萨看到前面的塞利斯，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喉咙里发出欢快的嘶鸣声，尾钩也高兴的扬起，张开四只手臂急切的想凑过来。


    塞利斯没动。


    他就站在原地，脸色沉的吓虫。


    平时那双总是笑盈盈的琥珀色眼睛，此时什么温度都没有了，眼底幽深晦暗，看着有几分瘆虫。


    他死死盯着帕尔萨，又缓缓把目光移到菲涅珀斯身上。


    “你们，”他声音不高，却冰冷异常，“去哪了。”


    菲涅珀斯努力保持着自己平稳的声音：


    “主虫突然醒来后有轻微的焦虑情绪波动。根据已有的军雌虫化医疗记录分析，适当的环境变更刺激，有助于促进神经感知恢复。


    我带领主虫前往三号通风管道交汇处的开阔岩层，该区域经扫描无威胁，且存在微弱的地底荧光菌群，可提供温和感官刺激。


    历时三十七分钟，主虫情绪反馈正面，未接触任何危险源。”


    其实是它觉得主虫被管的太严，偷摸带主虫溜溜风，谁想到塞利斯这么快就回来了。


    菲涅珀斯说得一板一眼，有根有据。机器虫体却丝毫未敢动，还矗在刚进门的地方。


    塞利斯一句都没听进去，他脑海中就剩一件事，帕尔萨在他不在的时候，被带离了他划好的安全区。


    如果出现意外，他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来不及做。


    刚刚找不到虫时攀升至顶点的恐慌，此刻化作暴戾的怒意和后怕。


    他一步一步，朝着帕尔萨走过去。


    帕尔萨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欢快的嘶鸣声低了下去。红眸里浮现出无措和困惑，节肢不安的哒哒敲动了两下，尾巴也迟疑地垂了下来。


    塞利斯在帕尔萨面前站定，他伸出手用力掐住帕尔萨的下颌，迫使他低下头。


    “谁允许你，”塞利斯的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句道，“私自离开这里的，嗯？”


    帕尔萨眨了眨红眸，似乎没理解这突如其来的质问，但他能感觉到塞利斯精神链接里传来的愤怒和恐惧。


    这让他更加不安，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嗡鸣声，试图握住塞利斯的手，用脸颊去蹭他的手心。


    塞利斯却把手抽开了，他转向菲涅珀斯。


    “菲涅珀斯，”他的语气恢复了平静，甚至可以说得上温和。


    但那双眼睛里的冷意，让菲涅珀斯的核心处理器瞬间调高到警戒等级，


    “从现在起，关于帕尔萨·奥唐纳的一切行动指令，权限收归最高，即我本人。


    未经我明确许可，禁止你以任何理由、任何形式，引导、协助或默许他离开这间实验室及直接相连的指定安全区域。


    此禁令写入你的核心代码层，优先级覆盖一切其他程序设定。”


    他精神链接到菲涅珀斯的机器虫体，菲涅珀斯头顶上方浮现出底层指令界面光幕。


    塞利斯在上一世早已研究透迭代了几十代的菲涅珀斯先进系统架构，对于初代的架构轻车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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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底层指令被层层覆盖，菲涅珀斯的传感器光芒急促闪烁了几下，最终归于平稳。


    “指令确认，禁令生效。最高权限所有者：塞利斯。”


    塞利斯没有再看它，他走向自己的机械制品储物柜。


    虹膜扫描验证后，取出两副看起来轻便，实则由高强度合金构成的特殊镣铐，以及一个微型生物芯片植入器。


    帕尔萨的注意力被塞利斯手中的东西吸引。


    镣铐被塞利斯设计的精巧又好看，环扣处镶嵌着细微的，会随着角度变化泛起幽蓝光泽的晶石，在实验室的光线下闪闪发亮。


    塞利斯走到帕尔萨身边，拉起他肋骨间一只手。帕尔萨顺从的任由他动作，红眸好奇地盯着那副亮晶晶的东西。


    “咔哒”一声轻响，镣铐环扣收紧，贴合在帕尔萨手腕的关节处。


    他拽着镣铐的链条，将帕尔萨带回中央玻璃内的平台活动区，把两副镣铐戴到了帕尔萨的四只手上。


    四只手臂被束缚，尺寸自动调节到最佳，既不会限制日常活动，又无法轻易脱卸。


    塞利斯在洞穴口的墙壁上按了一下，地面自动打开，露出盘旋着的长长的锁链，他拿起锁链一头的环扣，戴在了帕尔萨的右后节肢上。


    锁链的长度足够帕尔萨在平台活动区和洞穴内行动自如。


    帕尔萨低头，用指爪好奇地拨弄着手上的镣铐，后节肢也曲起来看了一下。幽蓝的微光映在他的红眸里，亮晶晶的。


    他喉咙里发出愉快的嘶鸣声，把戴着镣铐的四只手举起来冲着菲涅珀斯晃了晃，像是在展示我有你没有的新礼物。


    菲涅珀斯沉默。


    它都不知道洞穴口增加了这种设计，明显是早有预谋。再看向没有任何反抗，甚至高兴的冲它炫耀的主虫。


    如果可以的话它想把自己的视觉传感器抠下来。


    看着帕尔萨的反应，塞利斯动作顿了一下。


    眼底深处翻涌的阴郁情绪稍霁，但很快，更深的偏执覆盖了那一瞬间的动摇。


    他拿起了生物芯片植入器，示意帕尔萨低下头，露出后颈靠近腺体皮肤完好的区域。


    塞利斯声音放柔了些：


    “会有一点疼，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