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7章 秋闱

作品:《贞观败家子

    秦怀道登上哨塔,居高临下,将一切尽收眼底。


    有士子因紧张而手抖,差点打翻考篮,有的士子,相互拱手,互道一声“珍重”,不管最终是否考的如何,也能结一份善缘。


    还有些被查出夹带私货的士子,被金吾卫的军士面无表情的拖离。


    科举之路,是条路,但是,也是个独木桥,充满希望,又残酷无比。


    若非自己出身国公府,想要走仕途,恐怕也如同这些士子一样,免不了这一遭。


    书院的其他同窗便是如此,他们没有强大的家族做后盾,想要出人头地,就要去闯这条路。


    而如同自己这般,有出身,有家中为依靠,为了能让家族继续成为后代的依靠,也要去闯荡。


    就如同李震,程处弼和尉迟宝琪他们仨一样。


    即便是身处在荣华富贵之中,依旧要去上战场


    翼国公府比之这三家,自己身为家中嫡长子,更需努力。


    “怀道兄。”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秦怀道转过头去往哨塔下方看去,见是程处亮,对方也是一身甲胄,正从另一侧巡视而来。


    程处亮登上哨塔,与秦怀道站在一处,看着不远处下方的学子们。


    “其他各处如何?”秦怀道问道。


    “一切如常,那些读书人,看着弱不禁风的,事儿倒是不少,丢三落四,紧张过度的,有好几个了。”


    程处亮咧嘴笑了笑,随即压低了声音。


    “听说辽东那边有捷报送到宫中去了,这些日子,辽东,百济,北疆,捷报频传,就是不知道这一次,是个什么光景了。”


    “说实话,大唐在外打胜仗,都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了,起初听着,倒还振奋人心,日子久了,胜仗打多了,好像没有当初头一回听好消息的那股兴奋劲儿了。”


    “陛下亲征,加上朝中诸多宿将,赢才是常理,不过,能赢的这么快,倒是出乎意料。”秦怀道说道:“辽东那个地方,天冷的早,只能速战速决,一旦拖到冬天,还真是会为大军增添诸多难度。”


    有前隋这个例子在,里辽东那块地方,但凡是带兵打仗的,甚至是粗通军事的,都知道该怎么对付。


    “前方将士浴血沙场,后方士子奋笔疾书,皆是为国尽力。只愿此番秋闱,能为朝廷选出更多栋梁之才。”秦怀道的目光落在那些走进考场的士子身上。


    书院也有同窗,参加了这场秋闱,只是数量寥寥。


    大多数的学生,也只是过了院试。


    两人正说着,贡院内传来三声悠长而浑厚的钟鸣。


    考生入场截止、考场封闭。


    紧接着,沉重的大门在绞盘声中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巨响,最终“轰”的一声完全闭合,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门外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金吾卫将士整齐的脚步声和甲叶摩擦的轻响。送考的家人仆从逐渐散去,或在不远处的茶摊酒肆焦急等待。礼部官员与守卫士兵的警戒,却丝毫没有放松。


    今年秋闱选拔出来的人才,明年会继续参加朝廷的春闱,那时候,便是陛下亲自擢拔人才了。


    贡院不远处,禄东赞带着随从在街角站定,看着这边,从热闹到归于寂静。


    人群之中,他们的打扮倒并不怎么显眼,在出门的时候,禄东赞特意换上一身普通的衣裳。


    而在贡院外看热闹的,也不仅仅只是长安城的百姓,也有来自番邦的商人。


    贡院外的一整条街,虽然有部分送考的家属已经散去,但仍旧有留在外面,迟迟不愿离开的。


    道路的一侧,路边的空地上,早就已经支好了茶摊,点心摊,这会儿摊子上也坐满了客人。


    能走到秋闱考场里的,有八成都是略有家底的人家。


    茶摊上,热气袅袅,粗瓷碗里的茶水泛着褐黄的颜色,价格却不菲,但此刻无人计较。


    禄东赞寻了一个角落的空位坐下,随从低声要了两碗粗茶并几块胡饼。


    慢慢啜饮着略带苦涩的茶汤,耳中充斥着周围的低声议论和叹息。


    “我家大郎,昨夜里半宿没合眼,翻来覆去的背书,今早出门,手都是冰凉的。”一位穿着半旧绸衫,微微发福的中年男子对着同桌的友人诉说着,拳头下意识紧握着。


    儿子在里头考试紧张,他这个做父亲的,在外头也跟着紧张。


    “放宽心,令郎在县学里,那是出了名的才思敏捷,此番秋闱,定能有个好名次,拿到明年春闱的名额。”


    旁边一桌,几个衣着普通但浆洗得十分干净的妇人聚在一起,神色焦虑地低声祈祷,手中捻着不知从哪个寺庙求来的护身符。


    或许是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考场中的儿子或兄弟身上,指望着“一朝跃龙门”,改换门庭。


    更远处,几个看似来自西域的胡商,操着半生不熟的官话,好奇地向茶摊老板打听这“秋闱”的细节,听到“考中了就能做官”,脸上露出不可


    思议又掺杂着羡慕的神情。


    禄东赞默默观察着这一切。


    大唐的秋闱,看来,的确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不管是对士子也好,他们的家眷也罢,又或者是,对于大唐的朝廷。


    毕竟是要选拔人才,那些士子当中,说不定就有将来能位列朝堂的宰相根苗。


    焦虑,期盼,重托


    这些送考的人,身份各异,贫富不均,但此刻,他们的心都被那扇门后的考试紧紧揪住。


    这在吐蕃是不可能看到的事情


    吐蕃人比起大唐人,恐怕缺少的,就是会动脑子的人


    禄东赞太了解自己的国家了


    尤其是了解那些躺在金银堆上只知道享受和争权夺利的人。


    他们的目光,永远只在吐蕃内部。


    即便是往外看,也只是看到边境有哪个势力富庶,能否发兵劫掠一番他们所拥有的,都是野蛮人的思想。


    而很显然,大唐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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