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2章 绝境
作品:《贞观败家子》 第1752章:绝境
对待异族人,玄成爱卿,他可太拿得出手了
房间里,烛火依旧摇曳,李世民重新落坐案前,拿起李承乾的家书再看了一遍,嘴角仍噙着笑意。
李绩已经率兵拿下了凤丹。
如今高句丽兵力龟缩在平壤城内,李世民垂眸。
是时候该给他们一个了断了,入冬之前,回到长安,与观音婢和鸣鸾他们团聚。
至于家书当中提到的新罗
李世民摊开图纸,看着整个半岛。
百济,苏定方领着一帮孩子,已经占据了三分之二的土地,剩下的,等到平壤城拿下,百济的土地,也会彻底被苏定方掌控在手中。
新罗。
留那一点地方,的确是难看,不过,也不是没有用
李世民思索着,新罗这块地方,大唐可以拿下,但不是现在。
毕竟此番征伐辽东,灭高句丽和百济,大唐出师的理由之一,就是新罗身为藩属国,向宗主国求援
不能杀红了眼,敌人打死,附庸也打死。
那以后大唐对外,藩属邦国,还有谁敢向大唐开口?
他们不开口,大唐岂不是少了一个动兵的理由?
新罗,且留着吧。
大唐的边境,没有永远安稳的时候
“来人,传令,让李靖做准备,攻打平壤。”
李世民对着屋里侍立的百骑司护卫吩咐着。
“是。”百骑司护卫拱手领命。
让李靖将军攻打平壤,陛下这是不想再等了。
拿下平壤之后,唐军一扫高句丽,这场辽东的战事,也便结束了。
盖苏文一篡逆之辈,失败,也是必然的。
大唐罩着的人,他也敢动?
即便是经过了高建武,高桓权,高宝藏三人,高句丽的王位,仍旧是大唐册封才算正统,他一个高氏家仆,算什么东西?
国内城的夜,已经带上了凉意。
辽东这片土地,入秋是要比长安早一些的
盖苏文想要拖到冬天,那大唐岂能遂了他的心愿?
平壤城内,不安的气氛笼罩住了整个王城。
偏殿之中,烛火昏沉如同将熄的余烬,映得渊盖苏文那张布满戾气的脸愈发阴沉。
他一身玄色战甲未脱,甲叶上还沾着城墙上的夜露,腰间佩着的弯刀,手攥着弯刀,指节都隐隐泛白。
“废物!一群废物!” 渊盖苏文猛地将手中的军报掷在地上,声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
平壤城被围困的密不透风,苏定方在百济势如破竹,百济那边,当初的盟友,是一点都指望不上了。
派去新罗求和的使者被新罗人五花大绑拖着丢过了边境。
如今,已经到了绝境,一点希望都看不到了。
渊盖苏文踱步于殿中,厚重的战靴踏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唐军攻打平壤,也只是时间问题。
自己,早就已经没有了退路。
死守之后,便是战死。
“传我命令,即刻清点城内所有兵力,无论老弱,凡能执兵器者,皆编入守城队伍。” 渊盖苏文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外城城墙加筑鹿角、囤积滚石热油,内城紧闭城门,敢有擅自开城者,格杀勿论!”
“大莫离支。”一名老将颤抖着抬头,面露难色,“城内兵力不足三万,且多为残兵弱卒,唐军少说有十万之众,这般死守,不过是……”
渊盖苏文猛地转头,眼神凶狠如狼。
“不过是什么?”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办法吗?”
“不要告诉我,你想要开城投降。”
渊盖苏文死死的盯着下属。
老将被他眼神震慑,不敢再言,默默低下头去。
殿内再度陷入死寂,只剩渊盖苏文粗重的喘息声。他走到殿外,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平壤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萧条。
除却外敌,渊盖苏文看自己身边的这些臣僚将领,越来越觉得,连这王宫之中,都已经是群敌环伺了
“如果没有别的什么办法,就按照我说的去做。”
渊盖苏文冷冷下令。
“不要想着投降之后,唐军就会善待你们。”
“城一破,都得死。”
“守住了,多一天,就多一分希望。”
“如今的平壤,粮草充足,够跟他们消耗下去!”
“等到入冬,唐军战线拉长,补给陷入困难,就是咱们的机会。”
“哪怕他李世民有十万大军,人吃马嚼,后勤补给就是他们的大麻烦。”
“好了,都散了吧。”渊盖苏文对着众人挥了挥手。
众人行礼退下,偏殿之中,也只剩下渊盖苏文一人。
看着外头的宫阙,渊盖苏文的一双眼,如同黑夜里的狼。
当初自己是多么的意气风发。
以高句丽的地势与兵力,足以与大唐抗衡,甚至能西扩辽东之地。
渊盖苏文捏紧了拳头。
该死的大唐,该死的李世民,他们为什么会有那种如同天罚一样的攻城利器!
前线的城墙城门,在他们手中,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高句丽的士兵们,往往还未等与唐军短兵相接,便被那轰鸣作响、石弹如雨的利器吓破了胆,军纪溃散,望风而逃。
可恶!
可恨!!!
那样的好东西,为什么不属于高句丽!!!
难道,所谓的天可汗,真的有天命在身吗?
渊盖苏文以前是不信的,尤其是看到高建武和高桓权父子,坐在那个王位上,碌碌无能
所谓天命,不过如此。
就那样的人,凭什么做王?!
可如今,那个天可汗带着唐军,彻底踏进了高句丽,将高句丽打的只剩下了一个王城平壤。
渊盖苏文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怨怼,却又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惶惑。
夜风卷着寒意吹进殿内,烛火猛地晃动了几下,险些熄灭。
渊盖苏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眼底的惶惑被决绝取代。
天命又如何,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结局无非一个死。
自己英雄一世,即便是败,也绝不会投降,不会像一条狗一样,摇尾乞怜,恳求一条活路,而后像颉利可汗那样,受尽屈辱。
锵!
渊盖苏文拔出腰间的长刀,刀光映着他阴鸷的面容。
老伙计,如若
我的最后一程,由你来送。
天佛晓,国内城,李世民褪去常服,换上嵌着银线的铠甲,身姿愈发挺拔。
这些年在长安,囿于宫中,没有了以往日日锻炼,总觉得身体松懈了许多。
这两个多月在战场上,倒是感觉筋骨已经活动开了。
帐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李靖一身戎装,甲叶铿锵,躬身而入:“臣李靖,参见陛下!”
“药师免礼。”李世民抬手示意,指了指一边木架上挂着的舆图。
“昨夜,朕让人给你送消息,收到了吧?”
李靖点头。
“是,臣已经知道了。”
“天越来越冷了,越往北,入冬越早,平壤的战事,要速战速决了。”
“而且,出来这么久,咱们也是时候处理完这边的事,班师回朝了。”
李靖直起身,目光落在舆图上,语气笃定:“臣遵旨。”
“陛下,如今李绩部已扼守平壤外围要道,苏定方在百济稳住阵脚,两路呼应,正是总攻的绝佳时机。”
“平壤城防坚固,渊盖苏文困兽犹斗,必会死守。若想速战速决,减少我军伤亡,臣恳请陛下准允,此次我军剩余的所有储备炸药,都由臣来调派。”
李世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两撇小胡子,思索一会儿。
“准。”
李靖拱手说道:“臣核算过,随军储备的炸药足以轰开平壤西、北两门,且能集中力量突破一处,避免兵力分散。
此举虽耗损军械,却能省下半月有余的战事。”
李世民点头。
“嗯,朕会传令下去,让军械监即刻将随军炸药悉数调拨给你部,由你亲自统筹使用。”
李靖躬身领旨,眼中闪过喜色。
有这东西相助,平壤战事必能事半功倍。
看看如今炸药攻城,再想想以前打的仗。
那都是些什么苦日子
“臣定当妥善部署,以最小伤亡拿下平壤,绝不辜负陛下所托。”
有这好东西,用在攻城方面,就省的用士兵的命去破城门城墙了。
这些死物,如何能与士兵的性命相比较?!
三日后,平壤城外,唐军大营旌旗猎猎。
李靖立于高岗之上,手持令旗,望着城下严阵以待的大军与整齐堆放的炸药包,嘴角压不住的上扬。
平壤城内,传令兵连滚带爬的冲进了殿内。
“大莫离支,唐军,唐军已经在外做好准备,要攻城了!”
“什么?!”渊盖苏文猛站起身来。
“为何出现唐军的时候不报!”渊盖苏文抽出腰间长刀,直指传令兵。
渊盖苏文的长刀几乎要贴到传令兵的脖颈,寒光映得那小兵脸色惨白,牙齿咯咯打颤,连话都说不连贯:“是…… 是骑兵!唐军的轻骑,贴着山脚绕过来的,斥候…… 斥候根本没来得及传回消息”
渊盖苏文猛地收刀,刀鞘 “哐当” 一声撞在腰间,他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一脚踹翻身前的案几,奏折、兵符散落一地。
“传我将令!左武卫率五千步卒,即刻增援北门,务必守住城门,不得放唐军一兵一卒入城!
右卫领三千弩手,登城列阵,箭矢、滚石、热油,尽数准备妥当!”
“大莫离支!”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臣颤巍巍出列,“唐军此次来势汹汹,不如…… 不如遣使议和,暂缓兵戈?”
渊盖苏文冷笑一声,看向老臣,眼神狠戾如豺狼。
电光石火之间,长刀出鞘,溅起一串血红色的珠花。
“今日就算战至最后一人,也绝无议和之理!”
他抬手抹去唇角因暴怒溢出的血丝,声音陡然压低,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气。
“所有人,登城墙,迎敌!”
“告诉他们,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城外,唐军骑兵在中阵,步兵已经顶在了前头,投石机已经运到前线,组装完毕。
“传令下去,点燃炸药,轰开城门!”
令旗落下的瞬间,数十名唐军士兵手持火把,点燃了引线。
只要引线搓的够长,在对方不知道或者是看不见引线燃烧的情况下,就能避免自己人因为撤退不及时而送命。
因此,剩下的就只有如何将炸药堆到城门洞了。
引线被点燃,火星滋滋作响,在晨光中拉出一道道金色的轨迹。
片刻后,震天动地的巨响陡然爆发,如惊雷滚过大地,烟尘裹挟着碎石冲天而起,遮天蔽日,将整个西门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之中。
平壤城内,正在城头督战的渊盖苏文只觉脚下地面剧烈震颤,仿佛地龙翻身,耳边轰鸣声震得耳膜生疼,气血翻涌。
猛地扶住城墙垛口,才勉强稳住身形,抬眼望去时,西门方向已被浓黑的烟尘彻底遮蔽,隐约能看到断壁残垣在烟雾中坍塌,惨叫声、哭喊声响彻云霄,穿透了炸药的余响。
“那、那是什么?!”一名亲兵脸色惨白,指着西门方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城墙上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被西门方向吸引过去
这般毁天灭地的威力,那绝非人力可抗。
渊盖苏文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的决绝被惊恐撕裂,指节死死抠着城墙,这等能轰碎城墙、震慑人心的威力,高句丽纵有再坚固的城防,也不堪一击。
“稳住!都给我稳住!”渊盖苏文嘶吼着,声音沙哑破碎,拔刀指向西门方向,“唐军只有些邪门伎俩!敢登城者,杀无赦!后退一步者,斩!”
即便大势已去,也要做最后的挣扎,刀光映着渊盖苏文扭曲的面容,既有滔天恨意,更有深入骨髓的绝
望。
怎么打?
如何打?
人力如何与天抗?
混乱早已蔓延开来。
城墙上的高句丽士兵本就多是强征来的老弱,方才炸药轰鸣的瞬间,不少人便被吓得瘫软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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