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9章 两路并进

作品:《贞观败家子

    第1719章:两路并进阿耶的小鸾鸟,阿耶在辽东,也很是想念你。


    思念这玩意儿就像是积蓄的洪水一样,一旦有个口子,那就会一发而不可收拾。


    李世民坐在帐内,想儿子。


    想完儿子想老婆。


    想完老婆想闺女。


    想的两眼通红。


    “陛下,”长孙无忌捧着一份新的军报走进来,看到李世民微红的眼角和尚未完全敛去的动容神色,微微一怔。


    “陛下,您这是”


    李世民拿起一旁的布巾,擦了擦脸,摆了摆手。


    “无事,无事,是承乾来信了。”


    长孙无忌了然。


    原来如此。


    “以前总觉得,承乾还是个孩子,即便是让他上朝参政,也需要朕时时看顾,为他扫清障碍。如今看来,雏鹰已振翅,虽未经历最猛烈的风雨,却已能独自盘旋,俯瞰自己的领地了。”


    “如此,朕更无后顾之忧,当全力速克高句丽,早日还朝,也好……多看看他。”


    长孙无忌笑了笑,附和着。


    那也是自己的亲外甥。


    李世民高兴过后,收敛了心情,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刀:“军报何事?”


    “回陛下,白岩城守将遣使送来降表,表示愿开城归顺,只求陛下保全城中军民性命。”长孙无忌呈上文书。


    李世民接过,快速浏览。


    一边看,一边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


    “见识到辽东城的下场,知道守不住,知道怕了,也算他们识时务。”李世民说道:“但是也不能不防。”


    “准其所请!令使者回报,献城者,依前约,保其富贵;城中军民,只要不反抗,一概不问。”


    “让百骑司的人,继续潜伏在城中,如有异动,不计一切后果,将消息送出来。”


    “命令攻城营的人,火药准备齐全,明日城外,绞盘拉满,一旦对方诈降,直接轰。”


    “另外,”他补充道,“令李绩分兵一部,接收白岩城,清点府库,安抚百姓。主力不停,继续向安市城进发!朕要一鼓作气,打穿辽东山南诸城。


    “是!”长孙无忌领命。


    长孙无忌离去后,李世民重新将李承乾的家书从怀中取出,一字一句,又仔细看了一遍,而后这才提笔,写回信。


    “来人,召李绩来帐中议事。”


    不多时,帐外传来甲叶碰撞的轻响,李


    绩身披铠甲,大步而入,躬身行礼:“臣李绩,叩见陛下。”


    “免礼。”李世民将信纸折好,收入锦盒,抬眼看向李绩,“召你前来,是有要事吩咐。白岩城守将愿降,朕已准了,明日你分兵五千,前往接收城池。”


    李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应声:“臣遵旨。只是陛下,白岩城地处要冲,守将突然请降,恐有诈。臣以为,接收时当令士卒戒备,若城中有异动,便即刻合围,不给他等喘息之机。”


    “你所想,与朕不谋而合。”李世民点头赞许,“百骑司已在城中潜伏,一旦有诈,会即刻传信。攻城营明日会列阵城外,火药齐备。”


    “朕找你来,就是要叮嘱你,明日接收城池,务必小心谨慎。”


    “可派遣一队人,先行入城,只是,派遣过去的这一队人势必会置身于危险之中,最好叮嘱他们,若发现有异,一定要将信号打出来,随即赶紧找藏身之处。”


    “如此,尚且有活命的机会”


    “臣明白。”李绩沉声应道。


    “陛下,安市城距白岩城不足百里,听闻守将杨万春性情刚烈,麾下士卒精锐,且城池险峻,易守难攻,我军若奔袭前往,恐需防备其半路截击。”


    “朕有耳闻。”


    “是个硬骨头。但辽东城已破,白岩城归降,高句丽军心动摇,他独木难支。”


    “南边盖苏文想要尽快攻克金城,现在的百济,应该已经被苏定方给拖住了。”


    “你接收白岩城后,速令斥候探查安市城布防,主力部队明日便拔营。”


    “冬天到来之前,结束这场战事,否则辽东苦寒,对我军极为不利。”


    李绩躬身说道:“陛下所言及是,不过,强攻非上策。臣有一计,或可试之。”


    “讲。”


    “杨万春性情刚烈,必不屑于白岩城守将之举,且自恃勇武。我军可佯装急进,露出破绽,诱其出城野战。只要他敢离开坚固城防,我军便可凭借兵力与野战优势,围而歼之。即便不能全歼,重创其主力后,再行攻城,亦会容易许多。”


    李世民听罢,思索片刻,缓缓摇头:“此计虽好,但杨万春并非莽夫。他既知辽东城破之惨状,又见白岩城降,必更加谨慎,固守待援的可能性更大。”


    “安市城是高句丽的最后一道屏障,盖苏文不会坐视安市城有失,必会从平壤或他处调兵来援。我们要的,不是一个僵持的安市城,而是一个尽快陷落的安市城,以震慑整个高句丽。”


    安市城西、北两面倚山,东、南较为开阔,但亦有丘陵起伏。其城防重点,必在东西两面。”李世民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派遣两支精锐骑兵,由阿史那社尔、契苾何力分别统领,绕行至城南、城东外围隐蔽。不必攻城,只做两件事:第一,截杀任何从安市城派出求援或联络的信使、斥候,隔绝其与外界的消息;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伏击任何从平壤或其他方向来的援军!”


    “我要让它变成一座孤城!”


    一座孤城,火药洗地的情况下。


    又能坚持多久?


    城中人每日听着如同天雷降世一般的声音,终日惶惶不安,这样的日子,又能挺到什么时候?


    海面上,铅灰色的低云几乎压到浪尖。


    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劈开浑浊的波涛,无声地向着东北方向航行。


    楼船的指挥台上,苏定方按剑而立,他的身边,站着一名眉目清朗的少年,裴行俭。


    “大总管,距熊津江口不足三十里。”副将刘仁愿低声禀报,手中捧着的海图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苏定方微微颔首。


    “百济王义慈和其大将阶伯,主力正在东线与新罗鏖战,国内空虚,尤其是西海岸。”苏定方声音沉稳:“但他们不是毫无防备。熊津江乃百济西部门户,其江口要塞伎伐浦,必有重兵。”


    “此战关键,在于一个‘快’字,要打他个措手不及。”


    “传令!全军进入临战状态,收起伪装帆布,升起战旗!前锋艨艟舰队加速,直扑伎伐浦!楼船及运船随后,准备抢滩登陆!”


    “得令!”


    低沉的号角声终于冲破压抑的寂静,在舰队中接力般响起。


    一面面黑色的唐军战旗在桅杆顶端猛然展开,猎猎作响。


    伎伐浦要塞的百济守军肉眼能见的看到一支庞大的海上军队朝着这边行驶而来。


    怔愣片刻后,哨塔上才响起凄厉的警钟。


    “敌袭!有敌袭!”


    “快,放栅栏!!!”


    江口简易的木栅栏被放下,岸上的弓弩手和少量抛石机仓促就位。


    前锋的数十艘艨艟快船,船体狭长,桨帆并用,在经验丰富的水手操纵下,如同离弦之箭,无视零星射来的箭矢和石弹,径直冲向江口!


    “撞开栅栏!”艨艟指挥官嘶声大吼。


    最前方的几艘艨艟船首包裹着铁皮,宛如巨槌,狠狠地撞在了横


    江木栅上!


    巨大的撞击声伴随着木料断裂的巨响,木栅被硬生生撞开数道缺口!


    后方船上,投石机开始发挥威力。


    船上的投石机,与地面上已经更换了弹药的投石机是一样的,投掷出去的不是巨石,而是火药!


    “目标,岸上箭塔、抛石机——放!”


    粗如儿臂的巨型弩箭呼啸而出,跨越数百步的距离,精准地钉入百济人的木质箭塔和抛石机架。


    “轰轰轰!!”


    一连串震天的响动。


    百济的守军哪儿见过这场面。


    眼睁睁的看着不远处的同袍被炸得满地都是


    苏定方立于指挥台,看着伎伐浦要塞的防线节节崩溃,对身旁裴行俭道:“速令刘仁愿领兵抢占江口,稳固滩头阵地,待陆军全部登陆,即刻奔袭熊津城,断百济西线后路。”


    裴行俭躬身应声。


    苏定方展开手中的图纸,眸光如火。


    奇袭的招数,只能用一次,既然只能用一次,就来个大的,用在最合适的一次。


    只要这次能够成功拿下熊津城,将水师当成一颗钉子,直接扎在百济的腹地,那剩下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因此,船队在过白江口,为了荫蔽,所有船只都伪装得灰扑扑的,夜晚行船,这样才能骗过归化和龙山的守军,直接进入内江,直奔熊津


    滩头阵地上,唐军士卒如猛虎下山,踏着尚未散尽的硝烟稳步推进。


    百济守军早已被火药弹炸破了胆,溃兵四散奔逃,少数死战者也不过是负隅顽抗,转瞬便被唐军的横刀与长矛了结。


    刘仁愿手提染血的长刀,亲自坐镇江口,指挥士卒搭建临时栈桥,催促后续楼船尽快卸载兵马、甲胄与粮草。


    裴行俭奉苏定方之命返回指挥台,躬身禀报道:“大总管,刘将军已稳固滩头,首批三千陆军尽数登陆,斥候探得熊津城兵力空虚,仅留老弱残兵与少量宿卫。”


    “百济王义慈的援军尚在东线与新罗胶着,短期内无法回援。”


    苏定方闻言,嘴角勾起一抹锐利的弧度,抬手指向内陆方向:“好!传令下去,留一千士卒驻守伎伐浦,看管俘虏、守护粮草器械,其余兵马随我全速奔袭熊津城!”


    “半日之内,拿下熊津!”


    军令既下,唐军将士即刻集结。骑兵翻身上马,步兵整队疾行,队伍沿着海岸平原一路疾驰。


    沿途零星遇到的百济村落守


    军,见唐军势大,要么望风而降,要么稍作抵抗便被击溃。


    苏定方看了一眼天色,约莫再有半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熊津城黑影巍然矗立,城门紧闭,城头上火把通明。


    祢植手持长刀立于城头,远远看见黑压压的一片人马朝着这边奔袭。


    这个时候?从哪儿冒出来的兵马?


    不对!


    黑旗!


    唐!


    苏?!


    “敌袭!!!”祢植扯开嗓子大喊。


    “放箭!死守城门!!”


    苏定方带兵停在了城外。


    “盾牌手!”苏定方:“掩护爆破手前行!”


    盾牌手列成盾阵,爆破手抱着火药,在掩护下前行。


    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巨石!”


    “热油!”


    “阻止他们!!!”


    祢植虽然不知道这一小撮人鬼鬼祟祟的上前能做什么,但是心里还是充满了不安。


    直觉下,让他做出了反应。


    城墙上的滚石、热油接踵而至,几名冲在最前的士卒被热油浇中,惨叫着倒下。


    后面的盾牌手立即补位。


    一行人冲到了城门下,将一摞摞火药都堆积在厚重的木门下。


    “点火!”校尉一声狂喝,身旁士卒迅速点燃引信,火星滋滋作响,向着火药弹蔓延而去。


    “快撤!”


    盾牌手继续将大盾顶在上方,一群人撒丫子往后跑!


    撤退也顾不得头顶上了,两人一个盾,能跑多远跑多远。


    有三名士卒被滚石砸中腿部,无法脱身。


    “撤!快撤!”


    “我走不了了!不能都死在这里!!!”


    后撤的路上,陆陆续续有人倒下


    “轰——!”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开,火光冲天而起。


    厚重的木门被火药硬生生炸得粉碎。


    城头上的百济守军被冲击波掀飞数人,阵脚瞬间大乱。


    祢植目眦欲裂,正要下令士卒填补城门缺口,却见苏定方拔剑高呼:“将士们,冲!”


    骑兵率先冲入城门,横刀劈斩,步兵紧随其后。


    天蒙蒙亮。


    熊津城彻底被苏定方带领军队掌控,城头上的百济旗帜被斩落,大唐的军旗矗立城头。


    “传令下去,将士轮值,休整一日。”


    “传令给刘仁愿,迅速拿下龙山和鲁山,白江两岸的这两处咽喉之地,扼守熊津。”


    只要这三处地方掌控在大唐水师手里,那整个百济所有的水师,谁来都不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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