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7章 带沟里去

作品:《贞观败家子

    李复琢磨着,这件事,冯盎就算是察觉到不对劲了,到时候也要看冯盎悟性如何了。


    朝廷在东南会有动作,等到冯盎回到岭南之后,不会不知道,他跟党仁弘不对付,党仁弘接了朝廷的旨意,配合行事,有什么举动,冯盎一定会注意。


    当他察觉,党仁弘要帮助朝廷的人谋林邑,说不定,还会主动参与这件事,在这件事里头分一杯羹呢。


    毕竟,泼天的功劳。


    占城稻的事情,里头有太子,有房遗直,有杜构,这俩人虽说年轻,但是代表的是房家和杜家。


    皇帝的左膀右臂,朝廷的重臣,储君牵头,这意味着什么?


    但凡不是傻子,就知道该怎么站队。


    在这种事上要是选择给党仁弘使绊子,那冯盎真就是蠢材一个了。


    蠢材,镇不住岭南。


    本来北上长安就是为冯家谋机缘的,机缘到了,还不知道抓住?


    甚至冯智彧如果打了林邑的使者,冯盎想明白了,都会拍着冯智彧的肩膀说,打的好。


    上元节一过,冯盎和岭南的使者还没有来得及离开长安。


    这件事就被捅到朝堂上去了。


    有言官站出来参了冯盎一本,说冯盎教子不严,冯家三郎在西市,当街持刀威胁林邑使者。


    消息传到冯盎耳朵里,如同晴天霹雳。


    在长安这么长时间,无数次耳提面命告诉儿子,莫要在长安城里惹是生非。


    眼见着就熬出头了,要离开长安了,整这一出?


    闹麻了。


    冯家还能有好了?


    马上朝廷就要下旨给智戴赐官,智戴顺理成章留在长安,让陛下放心,让朝廷放心。


    这个节骨眼上闹出事情来,这让陛下如何放心?


    让朝廷如何对冯家放心?


    冯盎自从来了长安之后,便一直小心谨慎,在皇帝面前保持着谦卑的姿态。


    这一下子,却是因为冯智彧闹事,想要低调谦卑的离开长安,都不行了。


    冯盎不仅懵了,连林邑的使者也懵了。


    这个事儿,他们没打算拿到朝堂上告状啊!


    毕竟论起来,是自己在赌局里用了不正当的手段。


    这事儿,他们不占理啊!


    这,怎么就捅到朝堂上去,让陛下知道了呢?


    那岭南冯三郎竟然是冯智彧?!冯盎的儿子!!!!


    多隆在长


    安使者官邸中,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心里一万句不好听的不雅之词欲宣之于口。


    林邑和岭南,挨着啊!!!


    岭南冯三郎!!!


    尼玛早就应该往这方面去想一想啊。


    该死的麻脸闲汉!!!


    多隆将上元节那天接触的所有的人都在心里骂了个遍。


    还有多管闲事的言官。


    我都没说什么,你上赶着告什么状啊。


    这是能告的状吗?


    万一冯家回到岭南之后,要对林邑动手,那咋办?


    岭南冯家,千族归附


    多隆坐在官邸中,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


    冯家私宅里,冯盎让人将冯智彧带了回来。


    “逆子,为父是怎么叮嘱你的,只是上元节一天,你就给为父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还真是长能耐了,去西市斗鸡,还持刀威胁番邦使者!”冯盎怒斥着。


    冯智彧跪在地上。


    “父亲,我本来是公平公正的跟他们玩,但是那伙人实在是太卑鄙了,是他们先用毒,毒死了儿子的金翅大王,儿子只是”


    “闭嘴!”冯盎抄起桌子上的茶盏,摔在了地上。


    茶盏四分五裂,碎片溅射的到处都是。


    “儿子在知道他们是林邑的使者之后,就没有对他们动手了!”


    冯智彧倔强的说道:“儿子知道,这是在长安,如果动手,对父亲不利,对二哥不利!”


    自己明明已经忍耐了。


    若是在岭南,敢玩这么肮脏的手段,那两个狗东西,早就身首异处了。


    “所以儿子忍住了!但是谁能想到,他们竟然这么不要脸,明明不占理,竟然还要去陛下面前告状!”


    “父亲,儿子所言,句句属实,本就是因为他们先下毒,儿子才生气的!”


    冯智彧神色倔强,抬头来仰视着父亲。


    这锅,自己可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就背上了。


    林邑的两个使者,实在是太卑鄙了!


    无耻至极!


    赌博输了,人品也输了!


    这帮狗东西!根本就没有人品,番邦蛮子,不曾开化!


    冯智彧心里也将林邑的人骂了个遍,各种难听的词汇,都在心里问候了一遍。


    冯盎闭上眼睛,叹息一声。


    “这件事,我会去查一查的。”冯盎说道:“若是真像你说的这般,为父会去


    宫中,求见陛下,将事情的真相跟陛下说清楚。”


    林邑使者若是当真如此卑鄙无耻,冤枉自己的儿子,那他也断然不会就此忍气吞声。


    自己好歹是大唐的耿国公!


    即便是谦卑,也是在陛下面前谦卑。


    而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要上来踩一脚。


    林邑!!!


    冯盎心里将这笔账记下了。


    也不能让自己的儿子,受这小小番邦使者的冤枉气。


    “儿啊,上元节当日,长安城里这么多人。”


    “你也应该知道,这长安城里,有多少双眼睛盯着的。”


    冯盎伸手将儿子拉了起来。


    就事论事,若是自家儿子做错了,当然要训斥,训斥完了,也要教导,如果自家儿子没错,那也是要去讨个公道的。


    “既然事情是发生在大庭广众之下,有人看着的,那就不算难办,离开长安之前,你且在家中,这件事,为父去办。”冯盎说道:“父亲也不会让你平白受委屈的。”


    冯智彧低头,应了一声。


    他不怕父亲责骂自己,父亲责骂自己倒是没什么,就是担心给父亲和二哥添麻烦。


    二哥留在长安,已经是代冯家受委屈了。


    自己若是因为这件事,耽误了二哥,那


    被父亲温柔的言语一安慰,冯智彧心里更是过意不去了。


    “二哥呢?”冯智彧问道。


    或许,自己也应该跟二哥说一声抱歉。


    “你二哥出门了,他也要在长安城转转,毕竟往后”


    次子留在长安,或许一年到头见不到一面,冯盎心里滋味儿也不好受。


    官邸之中,林邑的使者忐忑。


    这件事,陛下如果要过问,势必是要召见那冯家三郎,或者是冯盎。


    到时候,事情真相大白,自己下毒的事情被陛下知道了,哪怕自己本意不是那般,可是下毒,也是事实。


    多隆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


    该怎么办


    到底是哪里蹦出来的言官,竟然这样多事。


    本来西市的事情,双方都各退一步,放下了就完事儿了。


    现在倒好,反而闹大了,闹到朝廷上,当面拿出去说!


    该死!简直该死!


    多隆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想到这些,心中气急,直接一脚踹翻了青铜灯架,火星溅到地毯上,烧出几个焦黑的窟窿。


    傍晚时分,官邸的仆从来问晚膳,多隆着急上火,吃不下东西,便随意将人打发了。


    等到那人退下之后,多隆来到屋外廊下,顺着游廊往花园走。


    走到一处萧墙跟下,隔着牖窗听到有人在墙根底下窃窃私语。


    “这回林邑的使者,惨咯,对上岭南冯家。”


    “谁说不是,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没有路子,你想,林邑国来的使者,朝廷好歹也要顾全藩国颜面不是?”另外一个人低声说道:“更何况,你想想,岭南冯家,自冯盎的爷爷那一辈就开始盘踞岭南,百年不倒,在岭南声望极高,我都听说了,冯家在岭南,统帅千族呢。”


    “好家伙,冯家这么厉害吗?那岂不是,林邑更没法子了。”


    “不不不,可不是没法子,你想,岭南冯家这么厉害,而且,那地方天高皇帝远的,离着长安千里之遥,朝廷不好管啊,就这样一个冯家,朝廷会不忌惮吗?”


    “听说耿国公这次来长安,带了两个儿子来,走的时候,得留下一个呢,朝廷要是不忌惮岭南冯家,又何必留下耿国公的一个儿子在长安?”


    “也是”


    两个人窃窃私语,多隆就站在墙根底下静静的听着。


    说的,也挺有道理啊。


    朝廷还忌惮冯家呢,自己虽然得罪了冯家,可是如果朝廷借着这个机会,打压一下冯家,让冯家在岭南不要那么肆无忌惮,那么,得罪人的事儿,就不算什么事了。


    冯家要有什么行动,也要顾忌长安这边不是。


    另外,冯家三郎在长安行事乖张,这是上赶着给皇帝送了个拿捏他们的把柄


    多隆越想越是觉得有道理。


    “哎呀,我觉得,冯家被忌惮,那是一回事,但是林邑的使者得罪人,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听说了吗?这件事是林邑的使者不占理啊。”


    “嗨呀,想要脱身,什么是机会?浑水摸鱼才是机会,这你就不懂了吧?”


    “你懂,你说。”


    “啧,多简单,什么叫浑水摸鱼,那就得先把水搅浑,再走一步看一步,不然连眼前这一关都过不去,还想要安然无恙离开长安?且不说离不开长安,就算是离开了,下毒这事儿,一来都闹到宫中了,宫中势必要追究,二来,得罪了冯家三郎,岭南冯家不会咽下这口气,事情就大条了。”


    “那岂不是后果很严重?”其中一人语气惊讶:“都到这地步了,还有机会?”


    “有。”另外一


    人笑道:“当然有机会,把水搅浑嘛,朝廷不是忌惮冯家?那就把这件事当成朝廷拿捏冯家的把柄呗?朝廷得了机会,哪怕是偏颇,只要对朝廷有好处,那么就会有人如此提议。”


    “那,怎么才能将水搅浑?这事儿发生在西市,这么多人都看见了,占理不占理,自有那么多人评判呢。”


    “嘿嘿,多简单,那就顾左右而言他呗,不拿着赌博下毒的事儿说,朝廷害怕什么,就说什么,吓唬人嘛。”


    “朝廷忌惮冯家在岭南的势力,那就说,岭南赋税,冯家自己就截下三成,这查证起来,可就难了,而且,朝堂那么多官员,三成的赋税,他们能放过冯家?”


    “嘿嘿,就跟你说,老哥留在这官邸里,接待这些番邦人,都屈才了。”


    “对对对,老哥实在是有宰相之才啊。”另外一个人赶忙吹捧着。


    多隆算是听明白了,这是两个官邸里的仆从搁这儿吹牛逼呢,对朝廷大事,长安时时事侃侃而谈。


    倒是还真不缺这种人。


    可转念一想,人家说的,也未尝没有道理。


    而且,好像,还真的有一定的可行性。


    多隆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俩人,怎么开始互相吹捧了,甚至幻想将来发达以后如何如何了?


    倒是多说一些啊。


    岭南冯家,还有什么事情?


    要是朝廷跟岭南冯家对上,冯家哪儿还有心思管这鸡毛蒜皮的小事?


    “唉?你听说邕州去年发生的事情,刺史在邕州病故什么的”


    “这也跟冯家有关系?”


    另外一个人摇了摇头:“那就不知道了,反正朝廷派去岭南的官员,都得跟冯家打交道。”


    一阵夜风突然卷过游廊,多隆打了个哆嗦,不小心蹭到萧墙,发出一点声响。


    "谁?!"


    多隆赶忙离开。


    等到那两人穿过月亮门来到这边之后,多隆早就已经不见了身影。


    两人相视一眼,歪了歪头,嘴角微微掀起。


    “走吧,这里没人了。”


    另外一人点点头,两人结伴离开。


    多隆回到了房间,仔细的思索着方才的人说的话。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要自保,要冯家顾不得林邑,那就


    多隆虽然心里有这个想法,但是还是很担心冯家在岭南的势力。


    万一朝廷没有对冯家


    也不对,自己都有这个想法,更何况朝廷忌惮冯家的情况下呢?


    多隆心里纠结了良久,心里还是朝着秤杆子的另一侧倾斜过去。


    若是狠不下心来做决定,或许,如同那人说的,林邑的使者团,都难以离开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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