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3章 钟鸣鼎食

作品:《贞观败家子

    百骑司的人看了一眼那烧毁的破庙。


    “到时候让官府来处理吧。”


    这些杂活儿,百骑司的人不会去做。


    他们有更要紧的事情。


    天亮,长安城城门大开,百骑司的人带着老郑头两口子回到了长安城,倒是没有刻意隐藏这老两口。


    即便是被人看到又如何?


    人在百骑司的手里,而百骑司的衙门,可不是他们能伸手进来的地方。


    刑部和大理寺里有世家的人,漏的跟筛子一样,而百骑司不同,他们是天子的家仆,外人没有进入百骑司衙门的机会,也没有那个资格。


    晨光熹微,郑家大宅的铜钟在寅时准时敲响,浑厚的钟声穿透层层院落。


    管家一夜未眠,硬生生的等到天亮。


    “铛——铛——铛——“


    钟声未落,东跨院的厨房已经忙碌了起来。


    “快些烧水!郎君们起身要用的。“


    后宅院落里,仆从们也开始进进出出忙着伺候主家。


    郑元璹(shu)披衣起身,行至屋内铜镜前。


    铜镜里的郑元璹面容清癯,下颌蓄着修剪整齐的短须。


    此时外面天光已亮,老仆郑安在门外轻声禀报。


    “阿郎,热水准备好了。”


    “进来吧。”郑元璹应声。


    老仆领着两名侍女进了屋子,郑元璹走向铜盆。


    铜盆里的水温恰到好处,郑元璹净面的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水珠顺着他瘦削的脸颊滑落,滴入盆中,发出轻微的“叮咚“声。


    “我昨日归家后,瞧着家中管家忙着调遣人手,出什么事了?”郑元璹问道。


    “是二郎君那里发生了一些事情,需要一些人,去长安城外办事,至于具体办什么事,老奴未敢过多置喙,应当是,与书院有关系吧。”


    郑元璹微微颔首。


    “近来书院那边可还好?二郎经管着族中书院,可有好些年了。”


    “朝中事务繁忙,家中的事情,都是二郎处置着,这两年三郎和四郎不在长安,无人为他分担,也是辛苦他了。”


    “今年听说来书院读书的学生,比往年多了三成呢。”老仆说道。


    “能够收到有天赋的学子,是好事。”


    郑元璹只是应了一句,就没有再提书院的事情。


    既然家中交给二郎打理,那这些事情,他就不会


    多置喙什么。


    郑家家塾中,年过六旬的先生已经端坐在讲席上。


    他面前的长案上整齐地摆放着几卷竹简和笔墨纸砚。


    晨风穿过半开的窗棂,吹动案上的《论语》书页,发出沙沙的轻响。


    不多时,孩子们陆陆续续的来到了家塾中。


    郑家诗礼传家,子弟晨起读书是祖宗定下的规矩。


    家塾中的郑家子弟们,身上穿的,皆是浅青色的圆领袍,腰间垂绦,挂有拇指大小的环形青玉坠子,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家塾之中坐着十几个郑家子弟,从六七岁的孩童到十几二十岁的青年都有。


    “子曰:&39;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39;“


    郎朗读书声在家塾中回荡,与院外仆从们忙碌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家塾的读书声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后,郑家大宅的正厅里,朝食已经准备妥当。


    一张张矮几按照长幼尊卑的顺序排列整齐,每张几上都摆放着相同的餐具:一个青瓷碗,一双乌木筷,一个小巧的青铜酒爵。


    仆役们端着食盒悄无声息地穿梭其间,将食物一一摆放好——熬得浓稠的小米粥,几样时令腌菜,新鲜出炉的胡饼,还有每人一小碟切得极细的羊肉。


    作为家主的郑元璹率先入席,紧接着就是各房子弟。


    众人按照严格的礼制顺序入座,没有一丝混乱。


    “二郎呢?”郑元璹问道。


    “二郎君昨日处理家中事务,休息的有些晚了,今晨不忍打扰二郎君休息,一会儿朝食会送到二郎君的院里去。”


    郑元璹微微颔首,不再追问。


    “开动吧。“郑元璹简短地说道,率先拿起筷子。


    席间除了轻微的碗筷碰撞声外,几乎听不到其他声响。


    卯时之前,郑元璹要去尚书省当值,府中马厩早就准备好了车驾。


    卯时初,郑善愿寝屋内,两名贴身侍女捧着熏笼进来,笼中燃烧着南海进贡的龙脑香,淡青色的烟雾在罗帐间缭绕。


    郑善愿起身披着件素纱单衣起身,衣料轻若无物,却是用江南道特供的“轻容纱“制成。


    “郎君今日穿这件。”侍女恭恭敬敬的呈上了一套暗红色的圆领袍服,衣料是蜀地贡品“重莲绫“,在阳光下隐约可见莲花暗纹流转。


    另外一名侍女则是呈上了腰带,上面西域和田白玉带板十八枚,以金丝串联,每一


    块带板上都精雕着不同的瑞兽图案。


    两名侍女跪地为郑善愿着袜,袜筒用茜草染成深红色,袜底衬着细软的吴绫。


    “管家呢?”郑善愿问道。


    “管家昨日一夜未睡,今晨一早,就在院外候着了。”侍女应声。


    “今日朝食,兄长可问起了?”


    “郎主问起了郎君今日未曾前往厅中用朝食,郑安按照管家说的,言明郎君昨日为宅子里的事操劳至深夜才歇下,郎主体恤郎君,便没有多言。”


    郑善愿满意地点点头。


    收拾洗漱妥当,郑善愿出了房间,在院外见到了管家。


    “去茶房。”郑善愿对着管家说道。


    “是。”管家应声,恭敬的跟在郑善愿的身后,两人一同来到了茶坊之中。


    专管茶事的婢女正在碾茶。


    郑善愿来到榻前坐下。


    “坐下说。”郑善愿对着管家说道。


    管家恭恭敬敬的跪坐在了郑善愿的对面。


    “新式的茶叶泡着喝,喝多了,再去回味以往的烹茶,倒也别有一番风味。”郑善愿对着侍女说道:“今日就烹茶吧。”


    “是。”侍女应声,开始为郑善愿烹茶。


    旧式的茶饼产自湖州顾渚山,是清明前采摘的“紫笋“嫩芽所制。


    便是泡茶,郑善愿喝的,也是拍卖会上买回来的特等茶,只可惜,今年还不知道会不会再有拍卖会,去年买回来的,即便是省着喝,到如今,也早已经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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