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心口不一】这道命格的特殊之处,荆雨哪怕全力催动【闻心诀】也读不到常青藤心中所想。


    但荆雨此刻刚刚对此人升起的一丝爱屋及乌的好感也荡然无存。


    他心想:“此人虽然命格是【心口不一】,我窥不破他心中所想……但这人的表情管理实在还欠缺火候,当年【玄清子】前辈为我等开启命格时,无论表情还是语言都可谓如沐春风,嘿!这小子虽拜在玄清观门下,却未能学会玄清子前辈功力之万一。”


    果然,常青藤迅速调整了姿态,仍是微笑着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转身离去,不再在荆雨、郭庭树身上浪费时间。


    郭庭树看着常青藤的背影,皱眉道:“这人心里虽然一丝一毫声音也透不出来,但我总觉得他给我的感觉不太好。”


    “这位郭道友,你的预感还挺准。”


    洛紫璇插嘴道:“这个常青藤……平日里贯会捧高踩低,为人势利的很,可不是什么好人,加上这人一贯喜欢胡言乱语,你们可不要被他诓骗了。”


    荆雨摸了摸下巴:“洛道友似乎不太待见常道友啊。”


    “早年年少无知的时候被他骗过一味灵资,往事不提也罢。”


    洛紫璇咬牙切齿,旋即转头看向荆雨:“你要是不信,我为你免费起一卦,看你应该如何对待常青藤?”


    末了洛紫璇又补了一句:“此番要你瞧一瞧【六爻星宫】真传弟子的水平,就不收你钱了。”


    荆雨见她态度坚决,又想到【六爻星宫】的名头,好奇心也被勾起,便点了点头:“那便有劳洛道友了。”


    “好!道友且看!”


    洛紫璇神色微敛,周身那股活泼跳脱的气息为之一静。


    她并未使用任何复杂的仪式,只是将那枚古朴的铜钱扣在掌心,双手虚合,置于唇前轻轻一吹,仿佛将一缕无形之气渡入其中。


    接着,她手腕一扬,铜钱“叮”的一声轻响,被她弹向半空。


    那铜钱在空中翻滚,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缓,荆雨甚至能看清铜钱之上的斑斑锈迹。


    它升至顶点,微微一顿,随即落下。


    洛紫璇伸出白皙的手掌,稳稳接住。


    她没有立刻查看,而是先闭目凝神了一瞬,似乎在感知掌心传来的细微触感。


    随即,她睁开眼,看向掌心。


    只见那枚古铜钱安静地躺在那里,阴面朝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偏向沉静、内敛的微妙气息,自铜钱上弥漫开来,虽不强烈,却让近在咫尺的荆雨和旁观的郭庭树都清晰感知到了——那是【阴卦】已成的征兆。


    “阴卦。”


    洛紫璇收起铜钱,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反而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随即她看向荆雨,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玄镜道友!卦象已明,是远离之象!”


    “此卦应在你与那常青藤的关联之上,便是明明白白告诉你——远离此人,勿要深交,更切忌与之同行共谋任何事!”


    “至少在接下来一段时日,你必须对他采取完全谨慎、回避的态度!”


    她见荆雨若有所思却未立刻回应,以为他不够重视,微微抬高音量:“你可别不当回事!【卦演阴阳】之示,看似只是行为之导,但阴卦当前却偏要亲近这等命格诡异、心性难测之人,反噬必至!”


    荆雨望着洛紫璇眼中真切的警告,又回味着方才那枚铜钱落下时带来的微妙感应,缓缓点头:“多谢洛道友直言相告。卦象既示【阴面】,在下自当谨记,对那位常道友……敬而远之便是。”


    见荆雨听劝,洛紫璇这才松了口气,恢复了那狡黠的笑容,拍拍手道:“这才对嘛!听人劝,吃饱饭,尤其是听我们算卦的劝,多半能避坑躲灾。”


    “好啦,免费卦算完了,两位道友,你们还想不想算点别的?譬如道途、运势、姻缘之类的?洛某什么都能算一点,收费也不算贵,一次十万块下品仙石,或者换成等价的天材地宝也可。”


    郭庭树吓了一跳:“十万块仙石!你怎么不去抢?”


    洛紫璇吐槽道:“抢钱多危险?哪有算卦来得无本万利。”


    几人还在谈话,却见会客厅的门口陡然一阵骚动,不少天骄都聚拢到了厅门前,荆雨远远望去,原来是来了两位新人。


    其中左侧那人,身高足有一丈,身形极为魁梧。


    身披一套重甲,甲片厚重,边缘多有磨损,显然历经百战。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肩上扛着的那柄【剑】。


    那几乎不能称之为剑,更像是一块巨大的、未曾精细打磨过的门板。


    剑身极宽极厚,通体呈现暗沉的乌金色,他将这柄骇人的重剑随意扛在肩上,步履却异常沉稳。


    洛紫璇一眼便认出了这个巨人的来历:“啧……天武殿的傻大个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