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汇报
作品:《我养的纸片人总想和我贴贴》 洛已经把人拖进了屋,手臂稍微用力,轻轻一甩,便将段雨柏丢在了那张由几张矮凳拼凑而成的矮床上。
动作不算轻,但也没刻意摔打。
和他之前把人挪上床时一样。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
黑沉沉的眼睛里,映着那张灰败的脸。
还有脸上那对由金线重新缝补过的镜框。
先前的那副镜框已经散了架,镜片早不知飞哪儿去了。
不过就算找到,洛也没有那个耐心去拼。
他只是从自己身上的这件金色褴衫上,扯下细细一缕,像缝衣服一样,把镜框断裂的地方一针一针穿起来。
缝得不算好,针脚歪斜,金线在镜框上留下突兀的结。
但至少,它又是个完整的框了。
然后,他动作有些生硬地把眼镜往段雨柏脸上戴。
镜腿没对准,重重戳进耳廓的皮肉里,留下一个细小的血口。
洛没在意,调整了一下,总算戴正了。
段雨柏先前醒来时那阵细微的痛楚,就是这么来得。
等他彻底清醒,血早就干了。
他自己大概也没有意识到,那散架的镜框又回到了自己脸上。
直到现在,他再一次躺下都没有发现。
洛有些不悦。
这人明明答应了,要帮他找咖啡先生。
为什么又死了一次。
太弱小了。
这样的家伙……真的能帮自己找到咖啡先生吗?
洛盯着他,黑沉沉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
外面的那些人,耽误了这家伙帮他找人。
这样想着,洛拎着斧子,又从屋子里走出来了。
游尔脚边缠着翠绿的藤蔓,正一瘸一拐地一扇又一扇地推着门,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洛斯菲顿站在通往下一楼的门扉前,手已经搭在了把手上。
秦书晏还站在原地,眼睛放空,一瞬不瞬地盯着前方那片空地。
洛走在他们视野中央,停下。
他抬起斧头,刃口垂向地面,没举起来,只是握着。
然后,他看着他们,干涩地吐出几个字:
“你们,太吵了。”
声音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别动。或者,滚。”
他说话时候,眼睛依次扫过游尔,秦书晏,最后停在门边的洛斯菲顿身上。
那眼神分明空荡荡的,没什么情绪,在场几人却莫名觉得脊背发紧,肩上似乎压着一股沉甸甸的戾气。
地面的白霜已然化尽,留下湿漉漉的水泽,空气里浮着一层闷湿的寒气。
静默。
无人应声,无人动作。
只有游尔粗重的喘息,和慕希克斯栖在洛斯菲顿肩头不安的细弱鸟鸣。
斧刃在惨白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锐光。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空地中央,老式抽奖机前,人群的秩序已不存在。
恐惧和猜忌如墨滴入水,迅速洇开,染开一个名为混乱的漩涡。
那只名为“约翰内斯”的渡鸦出现,更是让这漩涡彻底沸腾起来。
而云斋早已抽身离开这片沸腾的漩涡。
但耳畔里还残余着那怪诞嘶哑的回音,像一团湿泥黏在耳膜上,不安感顺着脊椎往上爬。
他很清楚的自己的身份——
他是“乌鸦”,是初始的,唯一的那只乌鸦。
可方才那只半人高、口吐人言的乌鸦……绝非出自他的手笔。
那么,它的出现就很匪夷所思了。
再加上他所追踪的那个兜帽遮面的“粽子”……
云斋的心往下沉了沉。
直觉告诉他,这两者之间,一定藏着什么关联。
这场混乱并非偶然,一定是被某个藏于幕后之人刻意引导,甚至是精心设计的局面。
必须尽快和唐队长汇报这边的异常。
他不再留恋于观察人群的后续反应,得益于A级觉醒者对身体的精妙控制,他如一尾游鱼,在尚未失控的人潮缝隙中快速穿行,目标明确地朝着记忆中唐珺所在的区域移动。
一根根粗大的承重柱在身侧飞速掠过,投下短暂而压抑的阴影。
终于,他停在了一扇门前。
门板普通,毫无特征,与四周无数其他门扉别无二致。
但云斋知道,门后那个人的存在,让这扇普通的门变得不同。
……唐珺,唐队长,他的偶像。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指节屈起,扣响门板。
“叩、叩、叩。”
三声,平稳,清晰。
门内一片寂静,但云斋知道他在。
由于唐队异能的特殊,他对周遭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尤其是对异能波动的辨识。
于是,他定了定神,将方才的所见所闻,那只口吐人言的诡异乌鸦,人群混乱的始末,自己对“粽子”的猜测以及其他猜测,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
然后,他放出了一丝领域能力的气息。
几息之后,门内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
唐珺站在门后。
他依旧是一身不起眼的黑衣制服,身形颀长,气质清冷,如若远山上的雪。
墨色折扇并未展开,只是松松地握在手中。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
“进来。”他侧过身。
云斋迈步而入,身后的门无声合拢,将外界的喧闹隔绝在外。
房间依旧和之前一样。
一面指向数字的时钟,一张放着纸牌、信封和衣物的几案,以及一张稍许凌乱的床榻。
“情况比预想的复杂。”
云斋开门见山,没有寒暄,尽管面对的是自己的偶像。
任何多余的言辞在任务期间,都显得累赘。
“外面很混乱,有人的图案变了。
“还有乌鸦出现,是真的乌鸦,有半个人那么高,它还会说话。
“那不是我弄出来的,说明……这是有心之人制造出来的混乱。”
“嗯。”唐珺轻点下颌,好像早就料到这些。
此时他已经坐了下来,手肘搭在扶手边,微微撑着脸颊,目光落在云斋身上,淡得看不出情绪。
不过只是浅浅一声应答,却莫名带着一种能让心神稍定的奇异力量。
云斋原本因重新面见偶像而生的悸动,混乱消息接踵而来的躁郁,都仿佛在这一刻被抚平,心绪慢慢沉定。
房间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正在慢慢放缓,沉入胸腔深处。
这种感觉莫名让云斋感到安定。
“你回去看了这一轮的信件,怎么样,”唐珺眨了下眼,霜白的睫毛颤动,“有变化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