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独食
作品:《我养的纸片人总想和我贴贴》 既然此路不通,那就另寻他路。
凉水划过喉咙,段雨柏闭上眼,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那个人的身影。
游尔。
那个降维派成员。
他其实并不认识对方。
只知道那是个总骑着电动车穿街走巷的外卖员。
头发乱糟糟的,眼尾细长,瞳仁比常人小一圈,肤色是不健康的苍白。
最显眼的是颈侧和手背上那些暗青色的、若隐若现的、细细密密的鳞片。
那是在公开诡异事件之后,很少见的拥有兽化特征的觉醒者。
寻常人觉醒异能,外在的表现很多都是在头发、瞳色,或者是肤色。
但通常都维持着人类的特征。
而这种出现兽化特征的确实少见。
第一次注意到他,便是对方那与常鳞凡羽不一般的外在特征。
那时对方只是和他擦身而过,他只是觉着这人挺少见的。
第二次注意到他,是因为天眼系统。
他远远看见对方骑着电动车走街串巷,身上的天眼系统忽然发起警报。
警报源头是对方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外卖箱。
段雨柏查看过那个外卖箱,什么都看不出来。
后来他找机会调包检查过,就连收容所那边都检查不出什么结果,箱子看起来毫无异常。
无奈,只能归还外卖箱,但也开始长期监视起对方。
直到那一次,他例行监视游尔,听见对方在电话里提到的那个词——
“门”。
听到的那一瞬间,他心跳都漏了一拍,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降维派!降维派的线索!
……也不知道对方进入雾障被传送到哪里了,心情更紧迫了。
段雨柏想着,又掰了一块饼干塞进嘴里。
“喀嚓。”
碎裂声清脆,在过分寂静的空间里显得异常清晰,甚至带着点回响。
然后,他察觉到了两道视线。
一道淡淡的,淡墨色的眸子没什么温度地扫过来,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的样子。
是那个少年。
另一道则很直白,带着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灼烈温度。
是那只奶猫。
幽邃的紫眸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手里的饼干,尾巴尖在身后极慢的摆动了一下。
段雨柏咀嚼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眼,对上那两道视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自己,似乎,在吃,独食。
沉默在空气里蔓延了两秒。
段雨柏垂眼,看了眼手中的压缩饼干。
他艰难地咽下嘴里干涩的饼干,手指搓了搓。
然后,他伸手又打开了一个瓜子,拿出了另一块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压缩饼干。
动作有些迟疑,但还算平稳。
他拿着那块压缩饼干,目光在照言和小九之间短暂地停留了一下,似乎在判断该递给谁。
想了想,他手腕微转,轻轻将饼干放在了身前不远处相对干净的地板上。
他没说话,只是放好,然后收回了手,重新靠回墙边,继续吃自己手里剩下的那半块。
不过咀嚼的速度放得更慢了。
那块压缩饼干静静躺在地板上,在光如白昼的长廊里,泛着银色的反光,像个小小的礼物。
小九的耳朵动了动。
它从照言膝头上轻盈跃下,落地无声,悄步走到饼干前。
低下头,鼻尖凑近,轻轻嗅了嗅。
然后张嘴,用一侧的尖牙小心地叼起包装的一角,转身,步伐稳当地踱回照言脚边,后退微屈,轻盈一跃,重新落回少年膝头。
它将饼干放在腿上,伸出一只前爪,肉点压着饼干。
然后扭过头,带着咬着包装的牙齿用力,试图撕扯开包装。
——滑开了。
包装太滑了,完全咬不住。
小九的动作停顿了一瞬,紫眸盯着腿上的饼干,瞳孔颜色似乎幽深了些。
它调整姿势,再次低头,更用力地咬住,爪尖甚至微微抠着包装。
——又滑开了。
这一次,包装上留下了两道浅浅的齿痕。
但依旧没有丝毫破损。
照言垂眼看着,将小九的一系列动作尽收眼底。
少年淡墨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惊讶。
他们从来没有短过小九的吃食,按道理来讲,小九也不是个会向旁人讨厌东西的性子。
而在他看来,这举动本身就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新奇。
于是,他没有阻拦,只是静静地看着。
反正吃了也不会死就是了。
小九低下头,锲而不舍地尝试撕开包装。
一次又一次。
低头,咬住,后扯,滑开,再低头,再咬住。
执拗地,毫不气馁地,周而复始。
直到第八次尝试,牙齿还是从光滑的包装上滑下,小九终于没再尝试,眼眸微转,打起了照言的主意。
它仰起头,将前爪压着的饼干往照言的手边送了送。
紫眸静静望着他,尾巴尖往膝下的小腿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啪。
很轻的一声。
照言像是被这一下拍回了神。
他眨了眨眼,目光从远处虚无的某一点收回,仿佛刚刚才注意到眼前的状况。
他垂下眼帘,看着膝上仰头望着他的小九,看着手边那块闪着湿痕的饼干包装。
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形成一个狡黠的笑容。
几秒寂静。
见照言没有反应,小九眸色再次幽深了一些。
随后,它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带着催促意味的呼噜声。
音调微微上扬,像是在撒娇。
然后它便看见照言的眉梢挑了挑,淡墨色的眼底,划过几缕笑意。
小九:“……”
活爹,要不是现在旁边有人,我早就骂死你了。
无奈之下,它不再发出声音,只是伸出脑袋,用前额结结实实地顶了一下照言的手背。
力道不轻,像是发了狠。
感受到手上的力度,照言终于动了。
他伸出手,但却不是去拿饼干。
而是先屈起手指,用指节在小九的脑门正中央佯装恶狠狠地敲了一下。
虎斑奶猫被他一敲,眯起眼睛,龇了龇牙。
少年嘴角那点笑意加深了些,带着点得逞的味道,随即收敛。
随后,他才拿起那块带着体温和些许湿意的饼干,用比奶猫牙齿更加灵巧的手指撕开了结实的包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