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杀意

作品:《我养的纸片人总想和我贴贴

    楚无闻言轻轻挑眉,金眸中掠过一丝无奈,却也没戳破行白这番故作夸张的说辞。


    他伸手推开行白,轻声道:“少贫嘴。”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认真的叮嘱:“弗洛克斯不是易与之辈,待会可别轻敌。”


    行白感受着胸口推搡的力道,没抵抗,顺着力道往后退了退,眼底却是笑意更深。


    他顺势握住楚无还未收回的手,轻轻一捏:


    “会长这是在担心我?”


    楚无没有说话,静静抬眼,与行白四目相对。


    他看见行白收起玩笑的神色,琥珀色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的身影。


    “放心。”行白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有会长的幸运加持,我肯定会大获全胜的。”


    他松开手,随手一召。


    纸飞机应召而出,主人率先跃上机身,随后朝会长伸出手:


    “接下来,机长行白为您服务,是否登机?”


    楚无无奈地摇头失笑,却还是稳稳握住那只手,借力踏上了纸飞机。


    纸飞机离地时轻轻晃了晃,行白站地稳当,稳稳扶住了楚无的手臂。


    纸飞机贴着路面飘了起来,像只被风托着的纸鸢。


    楚无被行白护着盘腿坐在前头,倒比坐电梯还踏实。


    是个好机长。


    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很近了。


    蓝发客与幸运客要对战的消息很多人都知道。


    行白带着楚无抵达名人堂前的时候,属于幸运客的巨幅海报前围着层人墙。


    海报是新换的,画面却依然是那个穿着酒红西装的男子——


    弗洛克斯下巴微扬,紫罗兰色的眼眸垂望着来往行人,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慢。


    楚无扫了一眼海报,没太在意地往下挪,下一秒,目光微顿。


    目光所在,落在海报底部藏在人群中的两人身上。


    那两人看着平平无奇,不过是常鳞凡羽的普通人,可楚无却悄然凝住了神色,眉头微蹙。


    倒不是他察觉出什么异常,而是眼前浮现了许久未见的标识:


    【门徒·秦书宴】


    【门徒·祝理】


    两行半透明文字静静悬浮在二人头顶,尽管两人刻意隐藏自己,可在楚无眼里,清晰地刺眼。


    来自现实世界的人?


    这么快就有现实世界的人闯进雾障了?


    楚无视线扫过那两人,心头一震。


    他们的出现,恰恰印证了行白之前的话。


    这个念头刚落,另一个疑问又冒了出来——


    “‘门徒’……那是什么?”


    楚无抬眼,直直地望进行白的眼底。


    行白操控着纸飞机悬在半空,完全没有降落下去的意图。


    他闻言微怔,随即解释道:“和我们一样,是一个组织的名字。”


    “组织?”


    行白颔首,补充道:“他们的目的是找到现实与雾障的接口,开启‘门’。”


    “门”字入耳的瞬间,楚无的金眸骤然一颤。


    他记得太清楚了,莫就是因为强行关掉“门”才会陷入概念性虚弱的状态。


    而眼前这些人,偏要重新打开那扇“门”?


    寒意骤然在楚无的眼瞳中凝结。


    他指尖倏地指向秦书宴与祝理的方向,声线冷得像是淬了冰:


    “他们是门徒的人。”


    这句话里的杀意再明显不过。


    行白顺着会长手指的方向望去,眉梢轻挑。


    他自然察觉了会长的言外之意,掌心却轻柔地覆上了楚无的手腕,指尖在那瘦削的腕骨上轻轻一按。


    “他们手中有预言书,”他垂首凑近,靠在楚无耳侧,声音压得低沉,“现在动手说不定不能杀死他们,反而会打草惊蛇。”


    楚无沉默片刻,侧首看向行白,金眸中的冷意并未消解:“……你有办法?”


    行白唇角勾出,眼底闪过难以捉摸的光芒。


    恰在此时,风儿忽然换了方向,吹得他额前碎发轻扬,露出那双浮着暗潮的眼眸:


    “既然知道了他们的身份……”


    他望着底下涌动的人群,眼底的算计显露无疑,自言自语:


    “他们逃不掉的。”


    纸飞机在风中微微晃动,似乎也在为这句话轻轻战栗。


    楚无凝视着他眼中流转的暗芒,忽然撑着机身借力起身。


    纸飞机随着他的动作轻轻一晃,他却不为所动,暗色披风被气流扯得猎猎翻卷,声音撞在耳膜上。


    他垂眸看向行白——那人因他起身的动作顺势往后一撑,依旧懒洋洋地盘坐在机翼上。


    “你早就计划好了?”楚无问。


    行白仰头看他,低笑一声,眸光在阳光下流转:


    “会长觉得呢?”


    明明是仰视的姿态,可那眼神里浮沉的气势,偏生沉甸甸地压了过来,顺着相交的视线无声蔓延。


    楚无微微侧过脸,避开那过分灼人的注视。


    视线扫过纸飞机掠过云层留下的尾迹,见风儿将它们一寸寸揉散,他心头的滞涩也跟着清明了几分。


    行白既然连雾障出现都能预知,眼前种种想必也早已在他的谋算之中。


    他相信这位黎明的首席,会交出一份令人满意的答卷。


    而他作为意外进入金沙城的局外人,还是不要掺和好了……


    金眸里的寒意随着云隙漏下的日光一点点消融。


    他不再盯着下方那两个醒目的身影,转而望向远方。


    风揉皱了天际线,在天空的边缘织就一层朦胧的网。


    雾障里的天空,比现实里总蒙着灰的阴雨天亮得晃眼。


    悬在半空的纸飞机自然而然成了最扎眼的靶子。


    雪白的纸飞机悠然滑过天际,在透亮的天色里拖拽出长长的白色尾迹,像是有人故意扯了根线缝在云里。


    风吹散了尾迹,却吹不散那些被张扬行径吸引而来的目光。


    最先被人认出的,是那头在阳光下肆意飞扬的蓝发。


    “是蓝发客!”人群中有人惊呼,“蓝发客来了!”


    议论的声浪裹着风往上涌,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了那架暖白的纸飞机上。


    他们等待着,期待着这场即将上演的对决。


    秦书宴在人群中微微屏息,与祝理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们等待的这一刻,终于到了。


    她谨慎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听见那烦人的啼鸣声后,才从助理身后缓步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