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三个派系

作品:《我养的纸片人总想和我贴贴

    游戏内,万馥的瞳孔微微颤动,她无意识地按在制服前襟。


    胸腔内,正因震撼而疯狂鼓动。


    不是对诡异的惊恐,而是对绝对实力的……纯粹的敬畏。


    少年站在昏暗的地窖中,黑色轻纱无风自动,耳边墨色流苏轻晃。


    他只是那样随意地站着,一个“默”字挥毫而就,便轻易净化了连特事局都束手无策的畸变体。


    这股力量,早已超越了万馥自己认知范围内的属于A级的范畴。


    或许……他不是A级?


    而是传闻中的……超A级吗?


    原来真的存在这种……


    这种举重若轻的境界。


    强者更慕强者,万馥此时此刻,心中只余下敬佩。


    她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似乎害怕惊扰了这场神迹。


    少年漫不经心地侧首,那摄人心魄的威压如潮水般褪去,漆黑的瞳孔重新晕染成淡墨色,水波荡漾,清可见底。


    照言望了望有些发滞的万馥,无辜地眨了眨眼,歪了歪头:


    “怎么了?”


    万馥回过神,迅速挺直脊背,下颌微抬,将所有的震撼与敬畏,尽数锁进属于特事局决策者的面具之下。


    她敛眸摇头,视线掠过畸变体僵直的四肢,扫过那不再起伏的胸膛,最终定格在那双空洞的眼眸之上。


    畸变体……


    真的被净化了?


    再确认一次,万馥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她的记忆里,畸变体的存在总是见血带肉的。


    那些被强行扭曲的生命,既不被人类所接纳,也不被诡异所认可。


    沦为只能称之为“畸变体”般怪物的存在。


    《哨兵计划》


    这是万馥曾经阅览过的一篇境外的诡异与人体的实验报告。


    仅仅是想起这个名字,她的嗓子眼就溢出一股酸味。


    那些白纸黑字的报告,字里行间记载的不是数据,而是属于无数同胞的绝望的哀鸣。


    她无法想象,在那些融和派的眼里,同胞的生命到底算什么。


    自大灾变之前,在那个纯净的年代。


    当雾障还只是地平线上朦胧的一层阴霾时,所有人的目标都是统一的——


    祓除雾障,“为人类而战”。


    但大灾变降临后,雾障在世界各地大规模出现后,境内外的格局都改变了。


    一开始大家还是齐心协力地对抗雾障,直到有人发现了雾障内的秘密,如同开启了潘多拉魔盒,局势开始不发收拾起来。


    《全球异常防御公约》也开始渐渐分崩离析,裂变成了当前格局下的三大派系。


    第一个派系——纯血派。


    指的是类似特事局这种官方组织,以保护人类,祓除雾障为目的。该派系觉醒者最多,管理范围也是最广的,自称“守昼人”。


    “誓死捍卫人类最后的黎明”是他们唯一的宗旨。


    第二个派系——融和派。


    人数仅次于纯血派,基本能够与纯血派抗衡的派系。他们是自《哨兵计划》后快速诞生形成的组织。


    他们以主动进化适应诡异为荣,自诩“新人类”,认为那些靠运气觉醒的觉醒者都是旧人类。


    而存于现世的畸变体基本上也是他们弄出来的。


    第三个派系,虽然人数最少,但也是最神秘、最不可捉摸的一个派系——


    降维派。


    降维派最大的一个组织名为“门徒”。


    没有人知道这个组织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只是笼统地知道,大灾变初期,障内文明假说出现的时候,“门徒”组织已经存在了。


    他们信奉障内拥有文明,试图通过打通雾障与现世的通道,建立一道“门”,从而对障内文明进行殖民统治。


    该派系内多数人自称自己是“破障者”。


    但特事局内的所有人都说他们是疯子。


    以上,所有的组织出现都离不开一个词。


    大灾变。


    大灾变指的是什么?


    这个沉重的词汇在万馥唇齿间无声滚动。


    大灾变……似乎已经过去了至少十一二年。


    记忆如同被雾气笼罩的旧照片,泛黄却依然印象深刻。


    她很不解。


    从她进入特事局开始,就很不解的一个事情。


    明明大灾变后,雾障的数量只增不减,明明觉醒者的数量供不应求。


    可特事局、或者说是官方,却依旧将真相封锁至今,宁愿让平民在无知中死去,也不愿意掀起这层恐慌。


    万馥认为,大灾变后最应该做得事情就是将真相公之于众。


    至少人才的储备,觉醒者的培养,都不会出现像现在青黄不接的情况。


    但好在,前段时间,官方终于将真相公之于众。


    她不懂高层为什么要瞒着公众将真相隐藏了十几年,却忽然在这个时间将真相公之于众。


    是由于觉醒者的缺失从而迫不得已地妥协,还是出于其它的什么目的……?


    但这也不该是万馥她一个执行部的决策者该操心的事情。


    由畸变体升起的杂念被少年一句尾音上挑的问句打断:


    “你是谁?”他问着,声音里带着些未散的空灵余韵。


    “我叫李德郁。”畸变体唇瓣张合,声音沙哑地回答道。


    照言眼尾余光扫向万馥,对方眉心那道褶皱深得能夹住纸片,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答案。


    少年唇角微扬,无声后退半步,将舞台让给更专业的审讯者。


    万馥确实想到了什么。


    钢琴房里的“李德郁”……


    和眼前的这个畸变体……


    同名?


    两个李德郁?


    她没有擅自开口提问,而是侧首看向照言。


    少年几不可见地颔首后,万馥才向前踏出半步,开始她的审讯。


    “你是李德郁,”声音不疾不徐,“那房间里的那位钢琴师——又是谁?”


    畸变体闻言如遭雷击,空洞的瞳孔震颤着,眼睑撑大,鼻翼翕动,正剧烈地呼吸着。


    “我才是李德郁!”他突然暴怒出声,腐朽的声带撕扯出泣血般的嘶吼:


    “他偷走了我的名字!”


    “偷走了我的家人!”


    “偷走了我的人生!”


    清泪自怒目横瞪的眼眶滚落,在布满褶皱的崎岖脸庞上,犁出两道清白的泪痕。


    偷走了他的人生?


    难道眼前的畸变体才是真正的“李德郁”?


    而房间里的那位弹钢琴的“李德郁”,其实才是冒名顶替的家伙?


    可为什么……他的家人不认识真正的“李德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