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渊星域边缘，因果走廊的出口如涟漪般荡漾。三道身影并肩走出时，迎接他们的是万舰齐鸣的恢弘景象。


    圣城主力舰队呈雁形阵列排开，舰体上新增的天启徽记在星光下熠熠生辉。当林枫、沈心言、曦出现在虚空中时，所有战舰同时发射礼花弹——不是武器，而是特制的能量礼花，在星空中绽放出“欢迎归来”的巨型符文。


    龙骁站在旗舰舰桥上，眼眶微红。当看到林枫三人完好无损地出现，这位铁血军团长终于忍不住抬手抹了把脸，随后打开全频道广播：


    “全体都有——敬礼！”


    数千艘战舰，百万将士，无论身在舰桥、炮位还是引擎室，全部面向林枫所在的方向，行以各自文明最崇高的礼节。


    林枫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从永黯星墟的挣扎求生，到如今受万舰朝拜，这条路走了太久，也付出了太多。


    “辛苦了。”他轻声说，声音却通过天启核心的权限，清晰传到每一艘战舰、每一个人耳中，“我们赢了。”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无数人热泪盈眶。


    皇甫极的声音紧接着响起：“盟主，圣城已备好庆功宴，请登舰！”


    林枫点头，三人化作流光飞向旗舰。当他们踏入舰桥时，所有军官齐刷刷单膝跪地，连龙骁和皇甫极也不例外。


    “起来吧。”林枫抬手，“这一战，非我一人之功。是所有人的坚持，所有人的牺牲，才换来了今天的胜利。”


    他看向舷窗外，那些在之前的战斗中受损、甚至只剩残骸的战舰正被拖曳着返回圣城：“阵亡将士的抚恤，伤员的救治，受损设施的修复——这些才是我们现在最该做的事。”


    龙骁起身，肃然道：“已经安排下去了。另外……永恒传来消息，议会残余势力已基本收编完毕，但有三个文明拒绝归顺，他们自称‘自由星盟’，占据了原议会掌控的三个资源星域。”


    林枫眉头微皱。这在他的预料之中——议会统治宇宙百万年，必然有死忠势力。但他没想到，永恒收编的速度会这么快。


    “永恒现在在哪里？”


    “他正在处理最后一批议会资产交接。”皇甫极调出一份星图，“按照您的指示，我们派出了监督团。永恒很配合，甚至……太配合了。”


    这话中的疑虑显而易见。永恒作为曾经的议会第一席，亚伯拉罕之子，即便被拔除了意识种子，他的转变也未免太快、太彻底。


    “谨慎是应该的，”林枫说，“但也不必过度猜疑。起源前辈在消散前，应该对永恒做了某种安排。”


    他走到主控台前，将永恒给的那枚金色权限密钥插入接口。控制台上立刻浮现出庞大的数据流——那是议会百万年来积累的所有情报、技术、资源分布图。


    “系统，”林枫下意识地呼唤，随即想起系统已经休眠。他沉默片刻，改为调动天启中枢权限，“分析‘自由星盟’的详细情报。”


    控制台上的数据自动筛选、整理，三秒后，关于自由星盟的所有信息清晰呈现：


    三个文明分别是“钢铁王庭”、“灵语者”、“虚空游牧族”。它们都是议会的老牌附庸，在议会鼎盛时期获得了大量资源和技术支持。议会瓦解后，它们第一时间宣布独立，并迅速结成同盟。


    “有意思。”林枫看着星图，“这三个文明呈三角分布，恰好卡在宇宙三大主要贸易航道的交汇处。它们不是单纯的反抗，而是在……待价而沽。”


    沈心言也看出了端倪：“它们在等我们去谈判，好争取最大利益？”


    “或者等永恒去镇压，好证明议会余威尚在，趁机抬高自己的地位。”曦补充，“无论哪种，都是在玩火。”


    林枫沉思片刻，做出决定：“不回圣城了，直接去自由星盟。”


    “盟主？”龙骁惊讶，“庆功宴已经准备好了，而且您刚经历大战，需要休息……”


    “庆功宴可以延期，休息可以在路上。”林枫调出导航坐标，“有些火苗，必须趁早掐灭。否则一旦燎原，又需要一场战争来扑灭。”


    他看向沈心言和曦：“你们可以先回圣城……”


    “一起去。”两女异口同声。


    林枫笑了：“好。”


    旗舰调转方向，在数十艘护卫舰的簇拥下，驶向自由星盟所在的星域。


    航行途中，林枫独自来到舰桥后方的观景台。这里可以无遮挡地看到星空，也可以暂时远离人群。


    他闭上眼睛，尝试感应体内的变化。


    系统虽然休眠了，但天启中枢的权限已经与他彻底融合。此刻的他，能够清晰感知到宇宙的“脉动”——星辰的生灭，文明的兴衰，法则的流转，一切都如掌中观纹。


    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叹息之墙的存在。那道横贯星海的巨墙此刻正稳定运转，将虚无裂痕牢牢挡在现实宇宙之外。而墙的核心处，确实有三个微小的“锚点”——那正是他们三人在修复时留下的印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就是……无敌的感觉吗？”林枫自语。


    力量，无穷的力量。只要他愿意，可以轻易撕碎星辰，可以修改局部法则，甚至可以短暂创造一个小型宇宙。


    但与之对应的，是沉重的责任。


    他现在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影响亿万生灵的命运。就像自由星盟这件事——如果他选择武力镇压，可以轻易摧毁三个文明，但那会让其他观望势力恐惧、反抗，最终引发更大动荡。如果他选择妥协谈判，又可能让其他势力觉得有机可乘，纷纷效仿。


    “权力越大，选择越难。”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枫回头，看到沈心言端着两杯热饮走来。她将其中一杯递给林枫：“这是圣城特产‘星露茶’，有安神效果。”


    林枫接过，轻啜一口，温热的液体带着淡淡清香流入体内，确实让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


    “你在担心处理不好自由星盟的事？”沈心言问。


    “有一点。”林枫坦诚，“以前战斗时，目标明确——变强，生存，击败敌人。现在敌人没了，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沈心言靠在他身边的栏杆上，望着星空：“记得在永黯星墟时，你说过一句话——‘力量不是为了支配，而是为了守护’。现在，就是践行这句话的时候了。”


    她转头看向林枫，眼中满是温柔：“你不是一个人在承担这一切。有我，有曦，有龙骁，有皇甫极，有圣城千千万万的人。我们都会帮你。”


    林枫握住她的手，心中涌起暖流。


    就在这时，曦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我们抵达自由星盟边境了。对方派出了迎接舰队……阵仗不小。”


    林枫和沈心言返回舰桥。


    舷窗外，三支风格迥异的舰队呈品字形排列。左边的舰队由棱角分明的金属战舰组成，风格粗犷，舰首喷涂着咆哮的钢铁巨兽图案——那是钢铁王庭。


    中间的舰队战舰表面流淌着幽蓝色的灵能纹路，没有明显的炮口，但散发着危险的精神波动——灵语者。


    右边的舰队最为奇特，战舰像是用各种星舰残骸拼接而成，表面挂满了掠夺来的装饰品，显得杂乱却充满野性生命力——虚空游牧族。


    三支舰队前方，三艘旗舰缓缓靠近。从钢铁王庭的旗舰中，传出一个洪亮的声音：


    “林枫阁下，欢迎来到自由星盟。我是钢铁王庭大公，戈尔丹。”


    灵语者旗舰传来空灵的女声：“灵语者首席议长，瑟琳娜，向天启守护者致意。”


    虚空游牧族的旗舰则传出一个粗哑的男声：“游牧族大酋长，血刃，有礼了。”


    三人的声音通过特殊装置同步传来，显然事先排练过。


    林枫打开通讯频道：“三位，客套话就免了。我直接问——自由星盟想做什么？”


    沉默了片刻。


    戈尔丹率先开口：“我们想要……真正的自由。不是从议会统治下解放，而是从任何‘至高权力’的阴影下解放。”


    瑟琳娜补充：“议会倒台，天启守护者联盟崛起，对我们来说只是换了个统治者。我们不想再效忠任何人。”


    血刃说得更直接：“要么给我们完全自治权，要么开战。就这么简单。”


    舰桥内，龙骁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这三个文明的态度，比预想的还要强硬。


    林枫却笑了：“我明白了。你们不是想要自由，是想要特权。”


    “什么？”戈尔丹语气不悦。


    “如果每个文明都要求完全自治，那宇宙将回到混乱的丛林时代。”林枫平静地说，“弱肉强食，战火不断，最终只会被虚无裂痕吞噬——而那时，可没有第二个天启系统来救你们。”


    瑟琳娜冷冷道：“您在威胁我们？”


    “不，我在陈述事实。”林枫调出一份数据，“过去十万年，你们三个文明间的战争次数是——三百二十七次。平均每三百年一次大规模冲突。如果不是议会强行维持秩序，你们早就互相毁灭了。”


    血刃怒道：“那是我们的内政！”


    “但现在关系到整个宇宙的稳定。”林枫语气转冷，“我给两个选择：第一，加入天启守护者联盟，遵守基本盟约，内部事务自治，但外交、军事、重大资源分配需联盟协商；第二，保持独立，但不得侵占其他文明领土，不得发展大规模毁灭性武器，并接受联盟监督。”


    “如果两个都不选呢？”戈尔丹问。


    林枫看向舷窗外：“那就选第三个——我用武力把你们打服，然后强制执行第一套方案。”


    话音落下，天启核心的权限被激活。以林枫的旗舰为中心，一道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瞬间覆盖三支舰队。


    所有战舰的引擎同时熄火，武器系统锁定，连通讯频道都出现了干扰。


    “这……这是什么力量？！”瑟琳娜惊呼。


    “天启中枢的‘法则干涉’。”林枫说，“我可以暂时剥夺一片区域内所有科技造物的功能。现在，你们连逃跑都做不到。”


    三支舰队陷入死寂。


    良久，戈尔丹艰难开口：“我们……需要时间考虑。”


    “给你们三天。”林枫收回干涉，“三天后，要么给我答复，要么我替你们做决定。”


    他关闭通讯，看向龙骁：“回圣城。”


    旗舰调头，护卫舰跟随。留下三支瘫痪的舰队，以及三个震惊到失语的文明领袖。


    回程途中，曦轻声道：“会不会太强硬了？”


    “非常时期，需要非常手段。”林枫说，“如果现在不立威，以后会有无数势力跳出来试探底线。等秩序稳定了，再慢慢调整政策也不迟。”


    沈心言点头赞同：“而且你给了他们选择，不是一味压迫。这已经比议会的手段温和多了。”


    林枫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系统的最后一条日志闪过：


    【宇宙威胁等级降至‘安全’】


    安全吗？还远远不够。


    但只要他还站在这里，就会让这片星空，真正安全下来。


    舰队的尾迹划过星空，如一道银色的长河，流向圣城的方向。


    而在圣城，一场真正的变革，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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