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学不会就别吃饭

作品:《四合院:先杀白莲花,一个都不留

    “阿豪那个人,”


    他说,“我见过几次。有点小聪明,但魄力不够。想上位又怕死,想攀高枝又怕摔。这种人我见多了,一辈子就是个跑腿的命。”


    他顿了顿。


    “但昨晚他开枪了。”


    谢婉英的睫毛又颤了一下。


    “两枪。”权叔说,“第一枪打中阿强的肩膀。第二枪擦着我耳朵飞过去。如果他那把枪没卡壳——”


    他没说完,只是摇了摇头。


    “所以我在想,”他说,“这个阿豪,是不是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地方?”


    谢婉英看着他,没有说话。


    权叔靠回椅背,重新拿起雪茄。


    “不过无所谓。”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慢悠悠的调子,“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把你弄来,看他回不回来救你。”


    谢婉英的脸色终于变了一瞬。


    只是一瞬。


    然后她恢复了平静。


    权叔看着她那副表情,嘴角浮起一丝笑。


    “哼,还不错。”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赞赏,“比我想的硬气。”


    他顿了顿。


    “阿豪想杀我,你留在这儿陪酒给我赚钱。很公平吧?”


    谢婉英浑身一颤。


    那颤抖从肩膀开始,蔓延到全身,最后连嘴唇都在微微发抖。


    但她的眼睛还是看着权叔,没有躲闪。


    权叔看着她那副样子,点了点头。


    “行。”他说,“先拉下去,教一下规矩。”


    他朝门口看了一眼。


    阿强推门进来。


    “带她去后面。”


    权叔说,“找个人教她。该怎么做,怎么站,怎么笑,怎么陪客人喝酒。学不会就别吃饭。”


    阿强点头。


    他走到谢婉英面前。


    谢婉英慢慢站起身。


    她站在那里,看着权叔。


    权叔已经不再看她,低头拿起桌上的文件,开始翻看。


    谢婉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她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只是站在那里,站了几秒。


    然后她转身,跟着阿强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权叔抬起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想起刚才那个女人颤抖的样子。


    浑身都在抖,但眼睛没躲。


    硬气。


    是真的硬气。


    可惜了。


    权叔摇了摇头,继续翻看手里的文件。


    窗外,油麻地的阳光越来越亮。


    新的一天刚刚开始。


    ---


    深水埗,福荣街。


    永利修理铺门口。


    阿豪靠在墙上,睡着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着的。


    只记得昨晚从那条巷子跑开之后,他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去。


    城寨回不去。


    油麻地不敢去。


    他一个人在深水埗的街头走了很久,走累了,就在一个街角蹲着。蹲到腿麻了,又站起来继续走。


    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又走回了永利修理铺这条巷子。


    也许是因为这里最安全。


    权叔的人不敢来这里。


    那个北佬——


    那个北佬不知道他还活着,不知道他就蹲在门口。


    巷子里很黑,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电车声。


    阿豪在修理铺对面的墙根下找了个角落,背靠着墙,蜷缩着坐下去。


    他想抽根烟,摸了摸口袋,空的。


    他想阿明,想谢婉英,想肥波说的那些话。


    他想了很多,又想什么都没想清楚。


    后来天快亮了,他实在太累,就睡着了。


    阳光照在脸上的时候,阿豪醒了。


    他睁开眼,被刺眼的阳光晃得眯起眼睛。


    天已经大亮了。


    巷子里人来人往,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拎着菜篮的主妇,有骑着自行车匆匆驶过的工人。


    没人看他。


    没人认识他。


    阿豪慢慢坐直身体,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他的后背靠着冰凉的墙壁,衣服上沾着墙灰,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一夜未眠的憔悴。


    他抬头,看向巷子对面。


    永利修理铺的门开着。


    门口停着一辆三轮车,车上装着一台拆下来的发动机。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蹲在地上,正在检查那台发动机。


    那个男人背对着他,看不见脸。


    但阿豪知道那是谁。


    他的心脏猛地收紧了。


    那个北佬。


    那个杀神。


    那个杀了几十个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北佬。


    现在就在对面,离他不到十米。


    阿豪的呼吸停了。


    他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那个北佬没回头。


    他只是蹲在那儿,拿着扳手,一下一下拧着螺丝。


    动作很慢,很有节奏,像每一个普通工人一样。


    阳光照在他背上,把那一身蓝色工装照得发白。


    阿豪盯着那个背影,盯了很久。


    他想起那晚在仓库。


    那个背影也是这样,背对着他,蹲在地上。


    然后站起来。


    然后开始杀人。


    阿豪的喉咙发干,手心冒汗。


    他想跑。


    但他不敢动。


    他怕一动,那个北佬就会回头。


    就会看见他。


    就会认出他。


    就会像杀阿明一样杀他。


    巷子里人来人往,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那个北佬始终没有回头。


    他只是继续拧螺丝,一下,一下。


    过了很久。


    久到阿豪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


    那个北佬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油污,转身走进铺子里。


    阿豪终于能呼吸了。


    他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的汗像水一样往下淌。


    然后他慢慢站起来,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外挪。


    他不敢跑。


    怕跑起来会被看见。


    他只是一步一步,慢慢地,像每一个普通路人一样,走出这条巷子。


    走出巷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永利修理铺的门开着,里面传出金属敲击的声音。


    叮。叮。叮。


    一下一下。


    很有节奏。


    阿豪转身,加快脚步,消失在人群里。


    他不知道自己要往哪去。


    他只知道,那个北佬还活着。


    就在那里。


    每天上工,每天下班,每天给妹妹做饭,每天教她认字。


    像一头暂时收起爪牙的猛兽。


    随时可以醒来。


    随时可以杀人。


    阿豪走在深水埗的街道上,阳光照在他脸上,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忽然想起谢婉英。


    他出来一夜了。


    她肯定在等他。


    她要是一直等不到,会不会出来找他?


    会不会被肥波的人看见?


    会不会——


    阿豪停下脚步。


    他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回城寨。


    回去,可能会被权叔的人抓住。


    不回去,谢婉英怎么办?


    阿豪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最后他咬了咬牙,转身,往城寨的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他只知道,他不能不管她。


    八年了。


    她跟了他八年。


    他不能让她一个人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