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孤注一掷

作品:《四合院:先杀白莲花,一个都不留

    码头3号仓库区的喧嚣,像一层厚厚的油腻薄膜,覆盖在陈峰紧绷的神经上。


    装卸机械的轰鸣、工人的吆喝、金属碰撞的脆响、车轮碾过地面的沉闷滚动……各种声音混杂成一片混沌的背景音,反而让角落那个小棚子里的寂静显得格外突兀。


    陈峰靠在7号仓库侧面冰冷的砖墙上,冰冷的触感透过单薄的工装传来,让他左臂伤口的刺痛和右腿的隐痛都清晰了几分。


    他慢慢地嚼着最后一口冷馒头,干涩粗糙的质地刮过喉咙,混合着凉水咽下,像吞下了一把沙子。


    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那个小棚子里打盹的干瘦老头身上。


    老鬼。


    这个名字在黑市的传闻里,代表着津港最底层、也最隐秘的“出海”门路之一。


    他不像胖三那样经营着表面光鲜的茶馆作为掩护,也不像其他蛇头可能盘踞在某些阴暗的地下室。


    他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坐在码头仓库区,一个最不起眼的看守棚里,仿佛他看守的不是货物,而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危险的缝隙。


    陈峰观察了他将近半个小时。


    老头打盹的姿态很自然,呼吸均匀,偶尔会因为远处突然的响动而微微掀开眼皮,浑浊的眼珠扫一眼,又很快闭上,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但他脚边那个看似随意放置的、掉了漆的搪瓷缸子,位置却始终没变。


    几个匆匆走过的工人,甚至有两个穿着制服的管理人员,都下意识地绕开了那个棚子,连视线都很少往里瞟。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仓库看守该有的“待遇”。


    广播声再次隐约传来,这次更清晰了些,似乎在反复强调加强港口安全检查和人员盘查。


    几个路过的工人低声议论着昨夜城西的“大案”,语气里带着惊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分钟,公安的搜捕网就可能收紧一分;每一分钟,他和妹妹暴露的风险就增加一分。


    不能再等了。


    陈峰将最后一点凉水喝完,拧紧水壶盖,塞回工具包。


    他深吸了一口气,海港咸腥的空气里仿佛也掺杂了铁锈和危险的味道。


    脸上那种伪装出来的、略带焦急和讨好的神色变得更加自然——某种程度上,那甚至不完全是伪装。


    他背起沉甸甸的工具包,调整了一下肩膀的受力点,让左臂的伤处好受些。


    然后,他迈步,朝着那个小棚子走去。


    脚步不快,但很稳,踏在坑洼的水泥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老鬼似乎还在打盹,对走近的陈峰毫无反应。


    直到陈峰的身影完全挡住了棚子门口那点可怜的光线,老鬼才像被惊扰的冬眠动物,极慢地、极不情愿地掀开了眼皮。


    浑浊得几乎分不清瞳孔和眼白的眼睛,落在陈峰身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是看着一块会移动的石头。


    陈峰没说话,只是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看起来更恭敬些,目光平视着老鬼。


    两人对视了几秒。


    棚子外是码头永不停歇的嘈杂,棚子里是令人窒息的寂静。


    终于,陈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沙哑和急迫,直奔主题:


    “老鬼叔?打听个事。”


    老鬼的眼皮耷拉了一下,没吭声。


    陈峰身体又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有没有船?最好……今晚就走!”


    这话问得极其冒失,也极其直接,完全不符合黑市接头那种弯弯绕绕、对暗号、探口风的规矩。


    但陈峰知道,自己没时间玩那些把戏了。


    胖三那条线断了,公安正在全城搜查,他必须尽快离开,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被瓮中捉鳖的危险。


    老鬼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东西,像是惊讶,又像是……了然。


    他慢慢坐直了些,干瘪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现在查得严,你没看港口都加岗了?”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随意地指了指外面隐约可见的、比平日更多的制服身影,“风声鹤唳,哪有船敢动?”


    这是推脱,也是试探。


    想看看眼前这个明显急于跑路、甚至有些慌不择路的“客人”,到底有多少斤两,又愿意付出多大的代价。


    陈峰的心往下沉了沉,但脸上焦急的神色更重,他往前又凑近半步,几乎能闻到老鬼身上那股混合着劣质烟草和陈年汗渍的酸腐气味。


    他的声音更低,也更狠,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风险越大,利润越大!老鬼叔,一句话,多少钱?”


    “利润”两个字,他咬得很重。


    果然,老鬼那仿佛永远睡不醒的眼睛里,瞬间掠过一道精光!


    如同黑暗中蛰伏的毒蛇,终于嗅到了猎物的血腥味。


    干他们这行的,刀头舔血,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钱吗?


    认钱不认人,只要钱到位,鬼门关也敢闯一闯!


    老鬼脸上那些深刻的皱纹似乎都舒展了一些,他慢悠悠地伸出手,拿过脚边那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凑到嘴边,也不管里面有没有水,装模作样地喝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缸子,浑浊的眼睛重新聚焦在陈峰脸上,上下打量着,像是在评估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今晚……”


    老鬼沉吟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倒是有一艘船……‘顺风号’,跑港岛线的货船。原本计划明晚走,但船长……最近手头有点紧。”


    他顿了顿,观察着陈峰的反应:“货船,条件差,藏在底舱货堆里,闷、热、臭,可能还有老鼠。一路上不能露面,吃喝拉撒都在里面。到了港岛外围,有小艇接应,送上岸,后面怎么走,看你自己。”


    港岛!


    陈峰心中一动。虽然不是他最理想的目的地(那里毕竟还在英属管辖下,且与内地联系紧密),但至少是离开了大陆,有了辗转腾挪的空间。


    而且货船偷渡,比客轮风险更大,但也更隐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