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无处遁形

作品:《四合院:先杀白莲花,一个都不留

    陈峰在城东棚户区转了大半夜,最后找了个堆满废品的角落,蜷缩着睡了一小会儿。梦里又是大火,又是小雨的呼喊,惊醒时浑身冷汗,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冻僵的四肢。棚户区开始有动静了——咳嗽声、开门声、泼水声,早起的居民开始了一天的生活。


    陈峰必须在天完全亮前离开这里。他现在的样子太显眼:破棉袄,脏脸,眼神警惕。棚户区虽然乱,但也有警惕的眼睛,万一有人认出他是逃犯就麻烦了。


    他顺着一条污水沟往外走,尽量避开人。但刚走到棚户区边缘,就看到几个穿蓝色工装的人站在路口,手里拿着小旗子,像是在维持秩序。


    不是公安,是联防队。


    陈峰心里一沉。他缩回巷子,换了个方向。但另一个路口也有人,三四个,也在巡逻。


    整个城市好像一夜之间布满了眼线。


    他不敢再往外走,退回棚户区深处。这里巷子狭窄,房屋低矮,垃圾遍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臭味。但正因为这样,反而容易藏身。


    陈峰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墙角蹲下,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路上行人渐渐多起来。有骑自行车上班的工人,有提着菜篮子去买菜的家庭妇女,有背着书包上学的学生。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陈峰敏锐地感觉到,人比平时多了一些。


    不是行人多了,是那些“闲人”多了。


    路口抽烟的男人,巷口蹲着看报纸的青年,推着自行车来回转悠的中年人——这些人的眼神都在扫视,在观察,在寻找。


    人海战术。


    陈峰明白了。公安用了最简单也最有效的办法:发动群众,全城布控。联防队、居委会、积极分子,全都动员起来了。每个路口,每个胡同,每个可疑的地方都有人盯着。


    他无处可逃了。


    废弃工厂、桥洞、破庙,这些地方肯定都被搜查过了。现在连棚户区都不安全,随时可能有人来查户口,来排查外来人员。


    陈峰握紧了怀里的匕首。实在不行,就只能硬闯了。杀出一条血路,能跑多远跑多远。


    但他知道,那是最坏的选择。一旦硬闯,就等于暴露了位置,公安会立刻围上来。他就是再能打,也打不过几十个人,更别说他们可能有枪。


    必须想别的办法。


    陈峰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他需要一个新的藏身之处,一个公安想不到的地方。


    哪里最安全?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句话突然闪过脑海。陈峰睁开眼睛,眼神亮了起来。


    轧钢厂。


    万人大厂,厂区面积大,车间多,仓库多,平时人来人往,谁也不会注意多了一个人。


    而且,轧钢厂有他熟悉的环境。他在那里干了五年钳工,对厂区了如指掌。他知道哪个车间什么时候人少,哪个仓库平时锁着,哪个角落没人去。


    更重要的是,许大茂就在轧钢厂工作,是宣传科的放映员。如果能在厂里找到机会,或许能拿到放映计划,摸清许大茂下乡的路线。


    陈峰打定主意。去轧钢厂。


    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去?他现在这个样子,走到厂门口就会被拦下来。轧钢厂有门卫,进出都要查工作证。


    他需要换身衣服,弄个工作证,或者混进去。


    陈峰在棚户区里转悠,寻找机会。他看到一个晾衣绳上挂着几件半旧的工作服,估计是哪个工人的。旁边没人,他快速取下最破的一件,套在自己的破棉袄外面。


    工作服有点小,但勉强能穿。他又找了块破布,把脸擦干净一些,头发捋了捋,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工人。


    但还差个工作证。没有工作证,进不了厂门。


    陈峰想了想,决定等上班高峰期混进去。轧钢厂早上七点半上班,那个时候门口人最多,门卫来不及一个个仔细检查。他只要混在人群里,低着头往里走,应该有机会。


    他看了看天色,还不到七点。时间还够。


    陈峰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下,从怀里掏出最后半个硬面饼,慢慢吃着。饼很硬,得就着唾沫才能咽下去。吃完后,他喝了点水,闭目养神。


    七点十分,棚户区附近的工人开始出门了。陈峰站起来,跟着人流往外走。他和几个穿同样工作服的工人走在一起,低着头,不说话。


    一路上,他注意到路口那些“闲人”还在,但他们的注意力主要在独行的人身上,对成群结队的工人不太关注。


    陈峰稍微松了口气。看来公安的重点排查对象是独来独往的可疑人员,对上班的工人查得没那么严。


    七点二十五分,轧钢厂门口。


    黑压压的人群涌向大门。自行车铃声、说话声、咳嗽声混杂在一起,热闹得像集市。门卫站在门口,看着工人们出示工作证,偶尔拦下几个问话。


    陈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跟着人群往里走,尽量躲在别人身后。走到门口时,门卫正好在检查前面一个人的工作证,没注意他。他加快脚步,一闪身就进了厂门。


    进去了!


    陈峰没敢停留,快步往里走。他熟悉厂区的布局,知道钳工车间在最里面,经过一排仓库和料扬。


    他没去车间,而是转向仓库区。这里平时人少,只有领料的时候才有人来。他记得三号仓库最里面有个小隔间,以前是用来放废旧工具的,后来废弃了,平时没人去。


    陈峰绕到仓库后面,找到一个破窗户。窗户上的玻璃早就碎了,用木板钉着,但有一块木板松动了。他用力一推,木板掉下来,露出一个缺口。


    他钻进去,里面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灰尘的味道。他适应了一下光线,看清了里面的情况——堆着一些废弃的机床零件、破旧的工具箱、还有几捆生锈的铁丝。


    最里面果然有个小隔间,门已经坏了,斜靠在墙上。陈峰走过去,看了看里面。空间不大,也就四五平方米,地上铺着一些破麻袋和草垫子,应该是以前值班工人休息的地方。


    虽然简陋,但至少能遮风挡雨,而且隐蔽。


    陈峰把门扶起来,勉强挡住门口。然后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长长地出了口气。


    暂时安全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他需要食物,需要水,需要情报。


    食物和水好解决。厂里有食堂,中午开饭时人多,他可以混进去买点吃的。但需要钱和粮票,他还有一点,但不多。


    情报才是关键。他需要知道许大茂的放映计划,需要知道他什么时候下乡,走哪条路线。


    陈峰想了想,决定去宣传科看看。宣传科在厂办公楼三层,他以前去送过材料,知道大概位置。


    但白天去太危险。厂办公楼进出要登记,而且宣传科的人可能认识他。虽然他离开了大半年,但保不齐有人记得。


    得等到晚上。


    陈峰在隔间里休息,养精蓄锐。他听到外面偶尔有人经过的脚步声,说话声,但没人进来。三号仓库确实很少有人来。


    中午十一点半,下班铃响了。厂区里瞬间热闹起来,工人们涌向食堂。陈峰等了一会儿,估摸着人最多的时候,从仓库出来,混进了人流。


    食堂里人山人海,排队打饭的队伍排到了门口。陈峰排在队伍里,低着头,不说话。轮到他时,他要了两个窝头,一份白菜汤,付了钱和粮票。


    打饭的师傅看了他一眼,但没说什么。厂里几万工人,不可能都认识。


    陈峰端着饭找了个角落坐下,快速吃完。窝头很硬,白菜汤很淡,但至少是热的。他吃得很干净,连汤都喝光了。


    吃完后,他没立刻离开,而是坐在那里听周围的人聊天。工人们议论的都是厂里的事——哪个车间任务重,哪个工段长脾气大,谁家孩子考上中学了。


    陈峰耐心地听着,想从中听到关于许大茂的消息。但没人提。


    吃完饭,他回到仓库隔间。下午,厂区里安静了一些,只有机器的轰鸣声隐约传来。陈峰睡了一觉,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他需要了解更多情况。


    陈峰从仓库出来,在厂区里转悠。他避开人多的地方,专走偏僻的小路。经过宣传科所在的那栋楼时,他抬头看了看。


    三楼有几个窗户开着,能看见里面有人影在走动。其中一个窗户上贴着电影海报,应该是宣传科的。


    陈峰记下位置,继续往前走。他走到钳工车间附近,远远地看了一眼。车间里机器轰鸣,工人们在忙碌。他曾经也是其中的一员,每天上班下班,平凡但安稳。


    现在,一切都回不去了。


    傍晚,下班铃响了。工人们陆续离开厂区,厂区渐渐安静下来。陈峰等到天完全黑透,才从仓库出来,朝办公楼走去。


    办公楼里还有几个窗户亮着灯,可能是加班的。陈峰绕到楼后,找到一扇没关严的窗户,悄悄爬了进去。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打字机的声音。陈峰轻手轻脚地上到三楼,找到宣传科的办公室。


    门锁着。陈峰试了试,锁很结实,撬不开。他看了看旁边的窗户,也是锁着的。


    怎么办?


    正想着,突然听到楼梯传来脚步声。陈峰赶紧躲进旁边的卫生间。脚步声越来越近,是两个人在说话。


    “许大茂那小子,又提前溜了。”


    “他明天要去大兴放电影,得准备器材。”


    “放什么片子?”


    “《红色娘子军》,老片子了。不过村里人就爱看这个。”


    两人说着话,从卫生间门口走过。陈峰屏住呼吸,等他们走远了才出来。


    许大茂明天要去大兴放电影。


    这是个重要信息。但还不够,他需要知道具体路线,具体时间。


    陈峰看了看宣传科的门,突然想到一个办法。门撬不开,但门缝很大,可以从底下塞东西进去。他需要一份文件,一份放映计划。


    他回到一楼,找到一间亮着灯的办公室。透过门缝,看见里面有个年轻人在整理文件。陈峰等了一会儿,那人起身去倒水,背对着门。


    机会来了。


    陈峰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办公室里堆满了文件,桌上放着几份待处理的材料。他快速翻找,找到了一份《本月放映计划安排》。


    他来不及细看,把文件塞进怀里,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那个年轻人正好转过身来。


    “你……”年轻人愣了一下。


    “我走错了。”陈峰低着头说,快步离开。


    “哎,你等等!”年轻人在后面喊。


    陈峰没回头,加快脚步下了楼。身后传来追来的脚步声,但他已经跑出了办公楼,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仓库隔间,陈峰才松了口气。他掏出那份文件,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看。


    文件列出了这个月所有下乡放映的安排。许大茂的名字出现了三次:明天去大兴公社,五天后去房山公社,十天后去通县公社。


    明天,大兴公社。


    陈峰记住了。文件上还写了出发时间:早上七点,骑自行车带着设备出发,路线呢?文件上没写具体路线,但去大兴公社,肯定要走京开公路。


    陈峰把文件仔细收好,靠在墙上。明天,他要跟上许大茂,在路上动手。


    京开公路沿途有树林,有农田,有偏僻的路段。找个合适的地方,把许大茂解决了。


    然后呢?


    陈峰闭上眼睛。还有很多人,傻柱、刘光天、阎解成……一个一个来。


    一个都不留。


    夜色深沉,轧钢厂里一片寂静。只有机器的余温还在,只有夜风穿过厂区的呼啸声。


    陈峰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眼神冰冷如刀。


    明天,又是血腥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