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哼罢，余音似还在梁间萦绕。


    彩儿听得入了神，直到萧云停下，她才缓缓回神。


    这曲、这词，与她所知的任何唱法都不同，却仿佛……是专为她这般境遇、这般心境的女子所作一般，直唱到她心坎里去了。


    她看向萧云的目光，不由多了几分深意与探究。


    而萧云身边，气氛却瞬间冷了下来。


    叶凌霜的眸光已寒如霜雪，声音也冷得掉冰渣：


    “相公，你这毛病……是改不了了么？一出来，便想着……拈花惹草？”


    萧云眼中流露出些许追忆之色，随即以神念向叶凌霜传音解释道：


    “娘子，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此曲……有些莫名的熟悉感，许是与前尘记忆有关。似乎……是上次秘境归来后，偶有觉醒的零星片段。”


    他随口编了个理由，试图搪塞过去。


    叶凌霜凝视着他的眼睛，见他神色间确有几分惘然与怀念，不似作伪，眸中的寒意稍敛，但疑虑未消。


    苏玥瑶却已直接开口，带着些许醋意道：


    “夫君，你这曲子……听着怎么像是专门为彩儿姑娘作的？”


    萧云连忙也传音向她解释了一遍，随即对众人道：


    “既然两位夫人不喜，那……我们这便离开吧。”


    他心中暗自叹息，身边佳人太多，有时也未必是好事，想做点什么都得瞻前顾后，束手束脚。他还是习惯出门只带一两位，至多不过三位。


    叶凌霜沉吟片刻，却开口道：“既已来了，听一曲再走罢。”


    她觉得自己方才反应或许有些过了。对师弟管束得太紧，拿捏得太死，也非长久之计。若连这点小事都要计较，往后日常相处，怕是步步难行。


    萧云闻言，心中微松，展颜一笑：“多谢娘子体谅。”


    那彩儿姑娘在一旁看得暗暗称奇。这位俊美公子被家中娘子管束得如此之严，竟还能有这般多出色女子相随，当真奇事。


    不过她心性通透，并不多问，只将心思放在曲上。


    她仔细回味萧云方才哼唱的曲调，随即指尖轻拨琴弦，照着那旋律，轻声吟唱起来。


    她的嗓音清越空灵，又带着一种奇特的温润与治愈之感，仿佛能抚平人心头焦躁，温暖肺腑。


    曲调婉转，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十分动听。


    萧云听着这宛如天籁的歌声，心神不由放松下来，听着听着，思绪却有些飘远......如此美妙动听的嗓音，若是在……情动之时婉转低吟，又会是何等旖旎风光？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并未深究。


    在他听来，瑶瑶的婉转低吟已是世间最动听的声音，对其余女子，他倒也没有太多额外的好奇心。


    彩儿的歌声确实勾起了他心底一些模糊的、属于遥远过去的碎片，但那些光影很快便如潮水般退去。人总要向前看，如今他所要做的，便是护好眼前人。


    他的姐姐，他的女人。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萧云取出一颗上品灵石，放在桌上，微笑道：“有劳彩儿姑娘了。”


    彩儿也不推辞，含笑收起灵石：“公子喜欢便好。诸位可要品品茶？本店有上、中、下三种灵茶，价格分别是五块上品灵石、五块中品灵石、五块下品灵石。”


    萧云笑了笑，又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没有特等的么？那便先来几壶上品灵茶，漱漱口罢。”


    彩儿闻言，被他这“漱漱口”的说法逗得掩唇轻笑：


    “公子真会说笑。既如此，请稍候，奴家这便去准备。”


    她收起灵石，转身出了雅间。


    叶凌霜待她离去，才淡淡开口：“相公，你如今……是没灵石了么？打赏只给一颗上品灵石？” 她觉得以萧云的身份和一贯的做派，这手笔似乎小了些。


    萧云摊手：“外人嘛，一颗足矣。灵石，自然要花在自己人身上。你看，我后面不是点了上品灵茶么？”


    苏玥瑶深有同感地点头：“夫君确是这般性子。对清璃妹妹便是好得没话说，不过清璃妹妹也从不主动向他讨要灵石。对外人......确实没那个必要。”


    萧云笑着揽过她：“还是夫人懂我。不过，为夫对夫人，可也从不吝啬。”


    一旁的白心舟此时插话道：“萧兄是想尝尝特等灵茶？距此不远，倒有一间不错的茶馆，名为‘悟道轩’，售有特等灵茶，走过去约莫一刻钟便到。”


    萧云一听，立刻起身：“那还等什么？快，出去拦住彩儿姑娘，把刚才的灵石要回来！”


    白心舟有些哭笑不得：“萧兄，不至于此吧。那茶……便算我请了如何？”


    萧云这才重新坐下，笑道：“罢了罢了，既已点了，便尝尝吧。稍后去品那特等茶，也好有个比较。”


    不多时，彩儿奉上灵茶，几人浅酌慢饮。茶味清香，带着些许灵气，还算不错，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饮罢茶，一行人出了戏院。时值正午，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颇为热闹。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天空中也不时有修士驾驭遁光或飞剑掠过。


    众人本就是为了游玩，也就没有飞行，选择了散步。


    路人见到这么一群姿容出众、气质各异的仙子结伴而行，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甚至有人只顾着回头张望，一头撞上了前面的行人，惹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萧云看着自家娘子那清冷出尘的样子、走到叶凌霜身边，低声道：


    “娘子这般绝色，走在街上，怕是要让上百人丢了魂，天上几十把飞剑都要因此相撞。”


    叶凌霜淡淡瞥他一眼：“莫要说这等……恶心的话。”


    连苏玥瑶也听得有些起鸡皮疙瘩，拉了拉萧云的衣袖，小声道：


    “夫君，你以前说情话……不都挺文雅含蓄的么？怎么现在……这般……嗯，直白？”


    萧云也觉得自己刚才那比喻有点“掉价”，尴尬道：“有感而发，有感而发。一时……没组织好措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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