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银座暗雨·魔王的凝视
作品:《南方的鹅北方的风》 ……
【交易时刻·暗流涌动】
黑龙俱乐部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爵士乐仍在流淌,但吧台边的低语、卡座间的碰杯声,都在那个女人踏入的瞬间变得谨慎而压抑。
伊琳娜·沃罗宁娜在比尔·麦康纳对面坐下。四个黑衣保镖呈扇形立于她身后三步,每个人都保持着相同的站姿——右手微贴裤缝,左手虚握置于身前,那是随时可以拔枪或格斗的预备姿态。他们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缓缓转动,覆盖着场内每一个可能构成威胁的角度。
吕云凡所在的卡座恰好在一根装饰柱的阴影侧,这个位置在保镖的视线盲区内。他保持着慵懒的坐姿,左手轻轻搭在小雪的肩头,右手端着那杯山崎25年。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但他没有喝,只是任由冰块在杯中慢慢融化。
“沃罗宁娜女士。”比尔·麦康纳欠身,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恭敬,“您能亲自来,是我的荣幸。”
伊琳娜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先是扫过比尔的脸,然后落在他身旁那个戴眼镜的瘦高个身上。瘦高个立刻将平板电脑推到桌子中央,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串复杂的加密界面。
“东西带来了?”伊琳娜的声音很低,带着斯拉夫语系特有的磁性共鸣,但日语说得字正腔圆,几乎听不出口音。
“在这里。”比尔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银色的金属盒,约莫香烟盒大小,表面没有任何标识,“三层生物锁,需要您的虹膜、声纹和掌纹同时验证。”
伊琳娜伸出左手。她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涂着淡紫色的指甲油。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星空腕表,表盘上的银河在昏暗灯光下缓缓旋转——那是价值超过三百万美元的定制款。
瘦高个接过金属盒,连接到平板电脑上。屏幕上跳出验证界面。
“请。”比尔示意。
伊琳娜俯身,将右眼对准平板前置摄像头。一道红光扫过她的虹膜,屏幕显示“虹膜验证通过”。接着她对着麦克风用俄语念出一串十二位的数字密码,那是她母亲生前的电话号码倒序——“声纹验证通过”。最后,她将左手掌按在平板侧面的扫描区。
“掌纹验证通过。”
金属盒发出轻微的“咔嗒”声,顶盖自动滑开。里面是一张黑色的数据卡,边缘镶着极细的金线。
伊琳娜用两根手指拈起数据卡,对着灯光看了看。她的眼神专注而锐利,仿佛在审视一件艺术品。吕云凡透过镜面玻璃观察着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手指的力度、眼神的焦点、呼吸的频率。这些都是判断一个人真实情绪的窗口。
“完整性验证过了吗?”伊琳娜问。
“七十二小时前在苏黎世做的最后校验。”比尔回答,“三十七个目标人物的完整档案,包括行动轨迹、社交网络、财务往来,以及……弱点分析。所有数据都经过三重加密,只能用您手中的‘钥匙’解密。”
伊琳娜点了点头,将数据卡轻轻放在桌面上。她没有立即收起,而是从和服袖袋里取出一部特制的卫星电话,拨了个号码。
“验证码:黑龙-7-阿尔法-9。”她用俄语说。
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电子音。伊琳娜听着,眼睛微微眯起。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两分钟,期间整个卡座区域陷入诡异的寂静。就连舞台上的爵士乐似乎也调低了音量,萨克斯风的呜咽变得遥远而飘渺。
吕云凡的左手食指又开始轻轻敲击沙发扶手。
【交易内容涉及三十七个目标档案。数据卡已出示。伊琳娜正在远程验证。建议提高监控等级。】
信息发送完毕的瞬间,伊琳娜挂断了电话。她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那不是喜悦,而是某种确认后的放松。
“很好。”她说,将数据卡收进一个象牙雕刻的小盒里,盒子只有火柴盒大小,表面刻着复杂的东正教圣像图案,“尾款会在二十四小时内转到老账户。”
“感谢您的信任。”比尔明显松了口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端起面前的威士忌喝了一大口,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交易到此似乎该结束了。比尔站起身,准备告辞。但伊琳娜忽然抬起手,做了个“稍等”的手势。
“还有一件事。”她的目光第一次真正扫视全场,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像冬日的贝加尔湖,平静而深邃,“你这次来日本,有没有感觉到……被跟踪?”
比尔的脸色一变:“您是说……”
“只是一种感觉。”伊琳娜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从成田机场开始,到银座,这一路上,我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看着。很隐蔽,很专业,但确实存在。”
比尔身后的黑衣保镖立刻警觉起来,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瘦高个也紧张地环顾四周。
吕云凡的心脏微微一跳,但呼吸节奏没有丝毫变化。他甚至还侧过头,在小雪耳边说了句什么,逗得女孩掩嘴轻笑。他的表情自然得无懈可击,但大脑已经在飞速运转——伊琳娜的直觉敏锐得可怕,这女人能在“衔尾蛇”爬到亚太区负责人的位置,绝不是靠运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会加强戒备。”比尔低声说,“谢谢您的提醒。”
伊琳娜点了点头,终于站起身。她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全场,这一次,她的视线在吕云凡所在的卡座方向停留了大约两秒钟。
就是这两秒钟,让吕云凡的后背肌肉微微绷紧。
【对视·似曾相识】
吕云凡正巧在这时抬起头,目光“无意”地投向舞台方向。实际上,他的余光已经锁定了镜面玻璃里伊琳娜的影像。
四目相对——虽然隔着二十米距离和一面镜子,但那种感觉清晰得如同实质。
伊琳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的目光在吕云凡脸上停留的时间超过了正常的社交打量,像是在努力辨认什么。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吕云凡回以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然后自然地转过头,继续和身边的女孩聊天。他的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停顿或僵硬,就像一个真正的客人在享受夜生活。
但伊琳娜没有立刻移开视线。她盯着吕云凡的侧影看了整整三秒,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然后是深深的疑虑。
这个人……她一定在哪里见过。
不是面容——这张东方男性的脸孔她确信自己没有记忆。是姿态?是气场?还是那种隐藏在温和表象下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锐利?
伊琳娜的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张面孔:苏黎世拍卖会上的富豪,日内瓦银行保险库里的客户,曼谷私人会所里的政要……没有,没有这张脸。
但那种熟悉感挥之不去。就像闻到一种很久以前闻过的香水,记不起名字,却知道曾经拥有过。
“女士?”身后的保镖低声提醒。
伊琳娜收回目光,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从容。她整理了一下和服的袖口,转身朝门口走去。四个保镖立刻跟上,形成一个移动的防护圈。
比尔·麦康纳等伊琳娜离开后,才带着瘦高个和黑龙帮干部匆匆离去。他们的方向与伊琳娜相反,显然是出于安全考虑。
吕云凡又坐了五分钟。他喝完了杯中最后一口威士忌,和两个女孩交换了联系方式——当然是假的,然后招手叫来美羽结账。
“林先生要走了吗?还早呢。”美羽有些不舍。这样有品味又不麻烦的客人可不多见。
“明天还有会议。”吕云凡递过一张五万日元的钞票作为小费,“今晚很愉快,谢谢你的安排。”
他的动作优雅得体,完全符合“林枫”这个身份该有的做派。但就在美羽转身去拿账单的瞬间,吕云凡的眼神变了——温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原般的冷静与锐利。
魔王归位。
【追踪·雨夜迷踪】
晚上十一点二十分,银座的雨又大了起来。
吕云凡走出黑龙俱乐部,没有立刻叫车。他站在屋檐下,像是犹豫该往哪个方向走,实际上左手已经悄悄按下了腕表侧面的隐蔽按钮。
【目标A(比尔)向南,乘坐车牌号品川3·xx-78的黑色雷克萨斯。目标B(伊琳娜)向北,乘坐黑色丰田阿尔法,车牌未识别(疑似套牌)。】
泰坦的信息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声音直接震动耳膜,外人无法听见。
“优先追踪目标B。”吕云凡用几乎听不见的音量说,“目标A交给梦魇,指令:境外再动。”
【收到。已激活东京都内1372个公共监控节点,正在锁定目标B车辆。】
吕云凡撑开黑伞,步入雨中。他没有走向地铁站,而是拐进了一条小巷。银座的小巷错综复杂,白天是各种小众品牌的聚集地,夜晚则成了居酒屋和酒吧的后巷。雨水在石板路上积起浅浅的水洼,倒映着霓虹灯破碎的光影。
走到巷子中段,吕云凡突然转向,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木门。门后是一家已经打烊的旧书店,店里没有开灯,只有柜台后的电脑屏幕泛着微弱的蓝光。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柜台后,戴着老花镜在看报纸。听到门铃声,他抬起头,看到吕云凡,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
“后门。”老人只说了一个词,用大拇指指了指身后。
吕云凡点点头,穿过堆满旧书的过道,推开一扇贴着“仓库重地”的铁门。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向另一条平行的街道。
这是泰坦提前准备的应急路线之一。像吕云凡这种级别的人物,在任何重要城市都有数个这样的安全屋和撤离通道,这是多年职业生涯积累的资源网。
三分钟后,吕云凡从一家便利店的后门走出,身上的西装外套已经换成了一件深灰色的防风夹克,眼镜也摘掉了。他看起来像个加班的普通白领,在便利店买了罐热咖啡,然后站在路边“等车”。
一辆黄色的出租车适时驶来。
“去六本木。”吕云凡用带着关西口音的日语说,这是另一种伪装。
车子启动。吕云凡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像是疲惫的上班族在小憩。但他的耳朵里,泰坦的声音正在持续更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目标B车辆经外堀通驶向皇居方向,时速45公里,未偏离主干道。交叉比对交通摄像头数据,该车在过去两周内出现过三次,均在同一时段出现在银座至港区路线。】
【已入侵东京警视厅交通管制系统,目标车辆前方三个路口的绿灯时间延长15秒。他们正在享受VIP待遇。】
吕云凡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伊琳娜在日本果然有高层关系网,连交通系统都能影响。
“继续跟。我要知道最终目的地。”
【明白。提醒:目标车辆配备反跟踪电子设备,我们的无人机不能靠近五百米内,否则会被侦测。】
“用卫星。”
【北极星-7已就位,但东京上空云层厚度超过三千米,红外成像精度下降40%。】
“够了。”
出租车在六本木交叉口停下。吕云凡付钱下车,走进路边的一家胶囊旅馆。十分钟后,他从旅馆的后门走出,这次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运动装,背着一个双肩包,看起来像夜跑的健身爱好者。
雨还在下,但小了些。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零星的车辆驶过。
吕云凡沿着人行道慢跑,动作标准而放松。但他的眼睛始终盯着腕表上投射的微型全息地图——一个红点正在地图上匀速移动,那是伊琳娜的车。蓝点是他自己。
两个点的距离正在慢慢拉近。
【目标车辆转入246号国道,方向:西。预测目的地可能是调布或世田谷区。】
“不。”吕云凡忽然说,“继续向西,过了多摩川,就是轻井泽方向。”
他的大脑里已经调出了东京周边的地理信息。轻井泽——那个着名的避暑胜地,冬天虽然游客稀少,但正是那些需要隐秘的人最喜欢的季节。山林,别墅,远离都市的喧嚣,又有完善的基础设施和安保条件。
伊琳娜这种人,不可能住在东京市区。太吵,太容易暴露。
【重新计算路线……确认。目标车辆确实在向西行驶,预计一小时后进入山区。】
吕云凡停下脚步,在一家自动贩卖机前买了瓶水。他仰头喝水的时候,眼睛扫视四周——没有可疑车辆,没有盯梢者。伊琳娜的保镖很专业,但他们的注意力全在防护女主人的安全上,不会想到有人敢单枪匹马反向追踪。
这就是魔王的底气。最危险的灯下,往往是最安全的阴影。
【山林夜行·魔王的耐心】
凌晨零点四十分,伊琳娜的车驶入了轻井泽地界。
这里的雨变成了细密的雾,笼罩着道路两旁的雪松林。冬季的轻井泽寂静得可怕,路边的度假别墅大多黑着灯,只有零星几盏门廊灯在雾中发出昏黄的光晕。
吕云凡在一公里外就下了出租车。他付了双倍车费,让司机原路返回,自己则背着双肩包,徒步进入山林。
运动鞋踩在湿滑的落叶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吕云凡关闭了所有电子设备,只留下一枚纽扣大小的被动式信号接收器——它不发射任何信号,只接收泰坦通过卫星间歇性发送的加密脉冲,每五分钟更新一次位置数据。
这是反侦察的极致。在这种级别的对抗中,任何主动电子信号都可能成为暴露的源头。
山路崎岖,但吕云凡的脚步稳健得不像人类。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能在微弱的夜光下分辨出十米内的地形细节。多年的特种训练和实战经验,让他的身体在极端环境下依然能保持最佳状态。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灯光。
不是别墅的灯光,而是围墙上的安保照明。白色的大理石围墙高约三米,顶部装着红外线感应器和摄像头,每隔二十米就有一盏探照灯,将围墙内外照得如同白昼。
围墙内,一栋三层高的现代风格别墅依山而建,大面积使用玻璃和钢材,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别墅周围是精心修剪的日式庭院,枯山水、石灯笼、青苔覆盖的步石,处处透着禅意,也处处隐藏着杀机。
吕云凡在距离围墙两百米外的一处高坡停下。这里有一块凸起的岩石,正好形成天然掩体。他趴下来,从双肩包里取出便携式热成像望远镜。
视野里,别墅周围的温度分布清晰可见。
围墙内侧有六个红点——巡逻的保镖,两人一组,按照固定路线移动。别墅正门两人,一动不动,应该是固定岗哨。别墅屋顶有一个红点,居高临下,视野覆盖整个庭院。
此外,还有至少四个隐蔽的监控摄像头,不是普通民用级,而是军用级别的广角夜视仪。
防守严密,但并非无懈可击。
吕云凡的目光落在别墅东侧——那里有一片茂密的竹林,紧贴着围墙。竹子的高度超过五米,枝叶繁茂,是天然的视觉盲区。更重要的是,热成像显示那片区域没有巡逻路线经过。
“东侧竹林,围墙高度2.8米,红外感应器间隔3.5米,有两个盲点。”他低声自语,将观察到的信息记在脑海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吕云凡像一尊石像般趴在山坡上,一动不动。他在观察,在计算,在等待。
巡逻保镖的换岗时间是凌晨两点整,整个过程持续三分二十秒,期间有两个岗哨会同时离开岗位。这是一个窗口期,很短,但足够一个顶级高手做很多事。
别墅里的灯光陆续熄灭。伊琳娜的房间在二楼东侧——吕云凡通过窗帘缝隙透出的光线移动判断出来的。那扇窗户对着竹林方向,距离围墙大约十五米。
凌晨一点五十五分。
吕云凡收起望远镜,从背包里取出那支特制的钛合金战术笔。他旋开笔帽,里面不是笔尖,而是一个微型激光切割头。又拧开笔尾,抽出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金属线,线的一端有个微型钩爪。
他像一只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滑下山坡,借着树木和岩石的掩护,向竹林方向移动。
雨雾成了最好的掩护,吸收声音,模糊视线。
凌晨两点整。
别墅正门的两名保镖开始换岗。屋顶的岗哨转身去拿保温杯里的热茶。东侧围墙的巡逻组刚好走到最远端,背对竹林方向。
吕云凡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三步助跑,在围墙前一米处起跳,右手挥出,钩爪精准地扣住围墙顶部边缘。身体借力上提,左手激光笔在红外感应器的连接线上轻轻一划——没有火花,没有声响,只有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青烟。
两秒,他已经翻过围墙,落在竹林深处。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触动任何警报。
【观望·魔王的计算】
竹林里的地面铺着厚厚的竹叶,吸收了落地的声音。吕云凡蹲下身,将自己完全融入阴影中。
从这个位置,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别墅二楼的窗户。窗帘没有拉严,露出一条大约十厘米的缝隙。房间里亮着柔和的床头灯,伊琳娜穿着丝绸睡袍,坐在梳妆台前,正在卸妆。
她的动作很慢,很细致。先用卸妆棉擦掉口红,再用化妆水清洁面部,最后涂上晚霜。整个过程像某种仪式,庄严而专注。
吕云凡的眼睛眯了起来。这个女人的心理素质强大得可怕——刚刚完成一笔可能涉及数十条人命的交易,回到住处后居然能如此平静地卸妆护肤,仿佛刚才只是去参加了一场普通的晚宴。
要么她早已麻木,要么她根本不在乎。
卸完妆,伊琳娜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望向窗外的竹林。她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眼角有了细纹,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刀。
她的目光在竹林中扫视,似乎在寻找什么,又似乎只是随意看看。
吕云凡的呼吸放缓到几乎停止。他的身体纹丝不动,连心跳都控制在每分钟四十次以下。这是瑜伽大师和顶级狙击手才能达到的境界,将生命体征降到最低,完全融入环境。
伊琳娜看了大约一分钟,摇了摇头,拉上了窗帘。
灯熄了。
吕云凡又在竹林里等了半个小时,确认别墅完全进入睡眠状态,才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他没有原路返回,而是绕到别墅西侧,那里有一个车库,里面停着三辆车:那辆黑色的丰田阿尔法,一辆银色宾利飞驰,还有一辆红色的法拉利Portofino。
他快速检查了每辆车的轮胎痕迹、车身上的泥点、里程表读数。阿尔法的轮胎花纹里有新鲜的泥土,来自山路;宾利的里程数很低,应该是市区代步车;法拉利的油箱几乎是满的,看来最近开过。
“准备随时撤离,或者……接待客人。”吕云凡低声自语。
他从背包里取出四个微型追踪器,每个只有米粒大小,磁力吸附。一个贴在阿尔法的底盘内侧,一个贴在宾利的油箱盖上沿,一个贴在法拉利的轮毂内侧,最后一个,他想了想,贴在了车库门的滑轨缝隙里。
这些追踪器采用被动工作模式,只有被特定频率的卫星信号激活时,才会短暂发射位置数据,随后自动销毁。安全,隐蔽,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做完这一切,吕云凡像幽灵一样消失在夜色中。
【黎明·身份转换】
清晨五点,吕云凡回到了轻井泽小镇上的一家温泉旅馆。
这家旅馆位置偏僻,客人稀少,正是他需要的。他用“林枫”的护照办理入住时,前台的老奶奶甚至没多看他的脸一眼,只是递过钥匙,指了指走廊尽头:“206室,温泉在楼下,二十四小时开放。”
房间是和式榻榻米,面积不大,但整洁干净。纸拉门外是个小阳台,正对着后山的竹林。雨已经停了,晨雾在山林间缓缓流动,像白色的绸带。
吕云凡没有开灯。他坐在榻榻米上,打开那个钛合金箱子。
箱子里除了之前的通讯终端,还有一整套易容工具:硅胶面具、肤色调节剂、毛发粘贴剂、瞳孔变色隐形眼镜,以及各种型号的假发和胡须。
这些都是“魔王”的装备。在过去的十一年里,他曾以数十个不同的身份活跃在世界各地——军火商、金融掮客、艺术品收藏家、慈善家……每一个身份都有完整的履历、社交网络、甚至银行账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而“范智帆”身份,是他用得最久、也最深入的一个。
北美华裔精英,范家培养的人,三十三岁,斯坦福商学院毕业,曾任高盛副总裁,后创立自己的私募基金“智帆资本”,管理资产规模超过五十亿美元。喜欢收藏当代艺术,打高尔夫,在纽约上东区有公寓……
这个身份潜伏消失已久的“活跃期”,变成“回归状态”,所有的照片、视频、新闻报道都是真实存在的——当然,“范智帆”的脸是吕云凡易容后的样子。
现在,他要重新戴上这张面具。
吕云凡走到洗手间,打开镜前灯。镜子里的男人面容冷峻,眼神深邃,那是“吕云凡”的本相。他将硅胶面具浸入特制的活化液,等待三分钟,然后小心翼翼地敷在脸上。
过程很慢,很精细。每一寸皮肤都要贴合,不能有气泡,不能有褶皱。边缘要用肤色调节剂自然过渡,让面具与真实皮肤的接缝消失在颈部和发际线处。
然后是瞳孔。他摘下原本的平光眼镜,戴上一副淡褐色的虹膜变色片。镜子里,那双黑色的眼睛渐渐变成了棕色蓝眼睛,气质也随之改变——少了几分东方式的含蓄,多了几分西方式的锐利。
假发是精心修剪的银灰色短发,发际线处有恰到好处的稀疏感,符合四十多岁成功人士的形象。胡须则是精心修剪的短须,灰白相间,增添了几分沧桑和权威感。
最后是服装。他换上一套意大利定制的深蓝色西装,白色衬衫的领口敞开一粒扣子,没有打领带,显得随意而自信。手腕上戴上一块江诗丹顿传承系列腕表,表盘简约,但懂行的人知道,那是限量版,价值超过八十万美元。
整个过程用了四十五分钟。
当吕云凡再次看向镜子时,镜子里的人已经完全是“范智帆”了——那个在北美金融圈小有名气的华裔精英,眼神里带着成功人士特有的自信和淡淡的疲惫,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既显得亲和,又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感。
他对着镜子练习了几个表情:思考时的蹙眉,倾听时的专注,微笑时的眼角纹。每一个细节都要完美,因为伊琳娜·沃罗宁娜这种女人,有着毒蛇般的敏锐。
练习完毕,吕云凡拿起那部加密手机,拨通了泰坦的号码。
“是我。”他用英语说,声音比原本低沉了几分,带着美式英语的口音,“‘范智帆’上线了。帮我查一下,最近在轻井泽或者东京,有没有什么高端艺术展、慈善拍卖或者私人收藏家聚会?”
泰坦那边传来键盘敲击声:“正在检索……有一个。明天晚上,在轻井泽的‘云井画廊’,有一场小型的当代艺术私洽会。主办方是日本着名的收藏家藤原健一,受邀者不超过三十人,都是顶级藏家和业内人士。”
“伊琳娜·沃罗宁娜在名单上吗?”
“在。她以‘环球文化遗产基金会’理事长的身份受邀。实际上,藤原健一还是基金会的日本区顾问。”
吕云凡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很好,机会来了。
“给我弄一张邀请函。身份:智帆资本创始人范智帆,最近对日本当代艺术感兴趣,正在考虑设立一个亚洲艺术基金。”
“明白。邀请函会在两小时内送到旅馆前台。另外,需要为您准备‘收藏品’吗?”
“把我在苏黎世拍卖会上拍下的那幅草间弥生的《无限网》作品资料发过来。还有,调出‘范智帆’过去三年在艺术品市场的交易记录,我要复习一下。”
“已经发送到您的平板。”
吕云凡挂断电话,走到阳台上。晨雾正在散去,远山的轮廓渐渐清晰。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点燃一支烟——这是“范智帆”的习惯,吕云凡本人不抽烟,但每个身份都要有独特的细节。
烟雾在清冷的空气中缓缓升腾。
伊琳娜·沃罗宁娜,我们很快就会正式见面了。
这一次,不是你在暗处,我在明处。
而是两个伪装者,在灯光下的舞台上,开始一场关于真相、记忆与复仇的危险舞蹈。
而舞蹈的结局,早已注定。
魔王要的,从来不只是猎物。
他要整个狩猎场的控制权。
晨光刺破云层,照亮了轻井泽的山林。
吕云凡——不,现在是范智帆——深深吸了口烟,将烟蒂按灭在阳台栏杆上。
他的眼睛望向别墅的方向,眼神冰冷而专注。
游戏,进入第二阶段。
……
喜欢南方的鹅北方的风请大家收藏:()南方的鹅北方的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