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川跑得快，但小祁跟不上，早知道当时应该假装不认识，现在两人都已经满头大汗。


    前面就是大门，出去之后，还不知道有什么等着他。


    只怕是腹背受敌。


    这时，大门前方突然出现了十来个黑衣人，绕过了人群，也朝着自己冲过来。


    两拨人就像是逆向的浪。


    令人惊讶的是，他们给喻川和小祁让出了位置，到他们身后组成人墙，拦住了那群便衣人。


    喻川才明白，他们是孟泽西的人。


    他时刻不敢停歇，带着小祁离开这里。


    小祁被吓得面色惨白。


    出了那条路，喻川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坚定道：“安全了。”


    小祁累得久久缓不过来，坐在公交站牌底下用手手扇风，从其几乎听不清的语气中透露着一丝不可思议，问：“喻川，你认识他们吗？”


    “算是……认识一半。”


    “啊？”


    “穿黑色衣服的人是来帮我们的。”


    “啊……”


    小祁不理解，但相信。


    喻川在公交站牌等了一会儿，以为那些黑衣人会跟自己汇合，但人潮涌动，车辆过去一波又一波，还是没等到。


    他们两个不敢在附近逗留，转而去了其他的咖啡厅。


    他们没有接着聊那些让人不愉快的事，而是说了一些学校里有趣的事，以及兴大新生群里的八卦。


    结束后，小祁抢着买单，喻川觉得，刚才自己差点儿让他陷入危险，买个单实在不算什么。


    就在他们争执不下的时候。


    服务员走了过来，“二位您好，刚才有位先生把这桌的单给买了。”


    “啊？”


    喻川和小祁茫然对视一眼。


    “他还交代了一句话。”服务员说道。


    喻川愣了一下，突然紧张起来，他担心是杨宝军找过来了，但是转念一想，他家穷的要命，杨宇程又得了骨髓瘤，应该没那么舍得给他买单。


    服务员似乎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


    “先生说，他在外面等你。”


    “谁？”


    喻川和小祁同时问道。


    服务员哭笑不得地解释：“我也不清楚，他就是这么说的。”


    小祁张了张口：“我刚才是跟我哥出来的，有可能是我哥路过看见我了，在外面等我。”


    喻川点头。


    不管是谁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推开咖啡馆的木门，午后阳光有些晃眼。


    打眼一瞧，路边静静泊着一辆哑光黑的豪车，在日光下泛着似乎星光点点。


    喻川一眼就认出来。


    他慌里慌张地看了眼小祁。


    小祁四处张望，“没看见我哥啊。”


    豪车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男人轮廓清晰俊朗的侧颜，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孟泽西：“你在发什么愣？”


    小祁眨眨眼，意识到不是在叫自己，转头看向了喻川。


    一旁的喻川汗水流到了下颌角，呼吸逐渐困难。


    可能要瞒不住了。


    孟泽西扫了一眼站在喻川身边一起出来的男生，眸光黯淡一瞬，语气越发低沉，“难道还得我下车亲自迎接？”


    喻川的心里有一个恶魔和一个天使在打架。


    天使说，喻川就该当着小祁的面，承认自己跟孟泽西结婚了，学校里那些所谓的谣言八卦都是真的，让他们随便说去吧。


    恶魔说，喻川必须撒谎，不然连小祁都会跟别人说他炸裂的八卦，将来他在兴大会成为众矢之的，老师同学都对他敬而远之，还会永远被扣上“不负责任”的帽子。


    喻川肩膀微微颤抖，迟迟不知道该作何举动。


    小祁见到孟泽西，一脸惊讶。


    他觉得这个男人真是好看得少见，且难得，只是看手指似乎有些消瘦，面色也白得沾些病态。


    假设，他还坐轮椅。


    那不正是……八卦里所描述的喻川“老婆”的形象吗？


    小祁对男人扯开一个勉强的笑容，戳了戳喻川，问道：


    “这是？”


    两个字如果锋利的刀子将思绪划破，不得已落到现实。喻川脑海中闪过那晚别人议论自己的画面，耳边响起那句掺杂着嬉笑的“十八岁结婚对彼此都是不负责任”……


    “我领导。”


    喻川轻声说完，眼前恍惚。


    他怯怯地看向坐在车内的孟泽西。


    男人果然听到了这三个字，神情由原先的期待瞬间微微讶然，眼眶迅速泛起红晕，眸中闪烁着不可思议，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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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严肃复杂地看向自己。


    小祁立刻恍然大悟。


    对了，全对了。


    他连忙附和地笑了两声，“哦，我说呢，你领导不光长得帅，人也好，还请我们喝咖啡，真羡慕你遇见这么好的领导。”


    他说的话，每个字都扎进喻川心里。


    喻川机械地说道：


    “那我先走了。”


    “好，我自个儿打车回去，你放心。”


    上车后，喻川跟小祁摆摆手，车窗缓缓升起，将车内的空间与外界的一切划分开。


    “老公。”


    这一声，凉薄如鬼魂挠背。


    喻川心如刀绞。


    孟泽西语气冰冷如铁，“原来，你对外就是这么介绍我的。”


    听到他的话，喻川难受得发抖，喉咙间的酸涩久久化不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对不起……”


    他对小祁撒谎的瞬间，终于意识到，别人说的话都是对的，十八岁的自己没办法对任何人负责。


    “对不起……”


    刚才撒的谎，就是对孟泽西的不负责，对自己人生重大选择的不负责，对他们两二人这段婚姻的不负责……


    “对不起……”


    喻川喉咙痛得说不出话。


    孟泽西冷静地瞥了他一眼。


    “回家再说。”


    “嗯。”


    喻川的心脏简直提到了嗓子眼里，一路上都感觉身边坐着的不是孟泽西，而是一颗炸弹，随时都会爆炸。


    直到上床睡觉，孟泽西都还没提起这件事。


    喻川把他抱在床沿坐着，自己灰溜溜跑去卫生间洗漱，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得吓人，布满血丝，状态很不好。


    从卫生间里出来，他习惯性走到床边，俯身帮孟泽西换衣服。


    他始终低着头，不敢看孟泽西的表情，好像这就是炸弹的开关，只要这样就能欺骗别人，欺骗自己。


    直到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


    熟悉的触感。


    但不一样的力道。


    这次，牢牢将他锁住。


    孟泽西强制性地用发白的指尖抬起喻川的下巴，居高临下地，以一种掌控者的姿态，攫取他的唇，让人意料之外的粗鲁，像是在对他进行着一场单方面的征服与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