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清明毫不讳言,坦然地点头。


    “发改委把这个项目放到了部里讨论,产业司机械处作为直管单位,需要给出整体意见。”


    他顿了顿,迎上成淮安的视线。


    “我下来搞调研,就是希望听到地方的真实想法。”


    成淮安一拍桌子。


    “我就在这里,你问。”


    这架势,是要当场办公。


    刘清明有些犹豫。


    这里是饭桌,不是会议室。


    而且,还有两位省部级大佬在场。


    “这是公事。”刘清明斟酌着词句,“是不是明天我去拜访您,咱们再谈?”


    成淮安摇摇头。


    “政治人物,哪有那么多私人时间。”


    他看了一眼手表,又看向刘清明。


    “既然说到这里了,我们先聊聊。”


    “你不是赶时间嘛,我成全你。”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就是矫情。


    刘清明侧过头,看了岳母一眼。


    吴新蕊正慢条斯理地用湿巾擦手,感应到他的视线,微微一点头。


    刘清明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成淮安。


    既然要谈,那就谈透。


    “成书记,我想知道,你们有多大的决心搞这个项目?”


    成淮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入喉,似乎在帮他整理思绪。


    “你怕它像‘运十’一样夭折?”


    两个字,触动了无数人的痛点。


    那是华夏航空工业永远的遗憾。


    也是魔市人心中一根拔不掉的刺。


    当年,就在这片土地上,那架飞机曾经飞上蓝天,最后却因为种种原因,无奈下马。


    刘清明没有回避这个敏感话题。


    “‘运十’项目下马,有多方面的原因。”


    他条理清晰,不卑不亢。


    “其中最主要的是国家太穷了。”


    “而大飞机研制又需投入巨量的资金,在当时不优先发展,我能理解。”


    那是时代的局限。


    没人能超越时代。


    成淮安点了点头,似乎认可这个说法。


    “这事我们是这么看的。”


    他换了个坐姿,一只手搭在椅背上,显得更加放松,也更加自信。


    “云州有没有搞光刻机的基础?”


    他自问自答。


    “在这个项目落地前,我们认为没有。”


    “因为它也是一个需要巨量资金投入,且产出缓慢,见效时间很长,对不对?”


    刘清明坦然地点头。


    “对,每年十亿美刀的投入就不是普通的资金量。”


    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对于任何一个地方政府来说,都是沉重的负担。


    成淮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所以你用了另外一个思路来解决。”


    “引入国际资本,利用云州高科来做壳。”


    “让大量的国际顶尖资本加入进来,再进行二次投资。”


    “从而改变一个项目的政治背景。”


    成淮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


    “结果就是美国人放松了警惕,其他企业看到了希望,这才有了目前的局面。”


    借鸡生蛋。


    瞒天过海。


    这是刘清明在云州布下的局。


    没想到,成淮安看得这么透。


    “成书记把我这点小伎俩都看透了。”刘清明并不否认。


    在聪明人面前装傻,是最愚蠢的行为。


    成淮安停止了敲击。


    他盯着刘清明的脸,仿佛要看穿这个年轻人的灵魂。


    “大飞机项目,能不能这么搞?”


    图穷匕见。


    这才是成淮安今晚真正的意图。


    他想复制云州模式。


    他想用外国人的钱,办华夏的事。


    吴新蕊有些担心地看着女婿。


    成淮安此举有些咄咄逼人。


    这种级别的博弈,稍有不慎,就会掉进坑里。


    但此时,自己是不好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