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不离从未放弃过、对自个“家政员”异能的纯后勤走向的探究。但苦于头儿和副长“贴心”给自己安排的任务量过于饱和，同僚们又集体内卷工作效率，导致渐渐融入基地务实氛围的宁不离，每天睁眼醒来就是任务，睡前脑细胞合唱升级小曲，再也挤不出半分钟思考“为何唯心主义无法在自个异能上生效”的哲学命题。


    但显然科研所的同僚们可以。并不是说他们整天闲着没事干，而是事关暗界的一切都在他们的研究课题内，更何况是关乎整个穿越者群体的异能上。所以就这一话题，宁不离非常想听听来自专家们的见解。


    可对面的“专家”明显并不打算乖乖配合。


    “这也没什么可谈的。也许就是这小子心胸开阔，不爱打斗爱服务呢。”雷长东睁着眼睛说瞎话，满脸无所谓的表情。宁不离对其怒目而视，明明半天前，他对自己和老康可不是这么说的！还有，说谁没个战神梦来着？


    钟素琳也没信，不过她的关注点好像并不在不跑偏的异能走向上。她先是让宁不离开启异能升级面板，再简要按序念出他目前持有的各项技能和对应效果。直到宁不离念到口干舌燥、仰头灌下罗曼从对过递来的水后，这名大事在前也依然镇定的前线基地长，这才再度开口：


    “‘清洁员’分支的清除；‘园艺师’分支的隔离；‘整理师’下的整合优化；‘厨师’下的能量延续。还未点亮的‘保育员’姑且不谈，光以上四条异能分支，条条切中组织各项痛点。当然，我们完全可以当做就是唯心主义作祟，是我们整日想着如何壮大‘夙愿’整体实力、抵抗暗界污染入侵的必然结果。但据江所长您先前所言，吾等异能力量与造成污染的诅咒、灾厄实属同源，极有可能均来自暗界，那么是什么让它产生如此左右脑互搏般的操作呢？”


    啊，其实这也是自己想要了解的二号重点！宁不离不由得在心底给头儿点了个赞。


    “也不奇怪。”雷长东抢在江老开口前应答，“暗界本质就是团能量集合体，你不能把它当拥有智慧甚至自我意识的生命体。就像人类呼吸需要氧气，但氧气本身不能因为不想被人类呼吸而主动掐断一切供氧方式。是一个道理！”


    钟素琳：“那既然如此，又为何暗界污染层出不穷？诅咒也就罢了，甚至时不时会突发灾厄？相信无论是否在场，应该也没有哪位穿越者成天念叨着污染能更多、更多些吧？即便有那么一两个精神错乱了的蠢货，相信绝大多数人想着的也是清除所有污染、顺利存活。可偏偏在这种时候，唯心主义貌似又不起效了呢。”


    雷长东反应迅速：“它以给予我们异能的方式满足条件，无意识的能量‘感染’让我们成为这个世界的一份子，从而获得了反抗的能力！”


    钟素琳不甘示弱：“有异能就能抵御污染了？请问雷基地长，在你最初获得异能的那一刻，你能对战多少个污染物？”


    雷长东：“异能还可以升级！”


    “啊、升级。”钟素琳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终于说到关键点上了。没错，作为外来者的我们，只能通过尽快升级异能、获得越来越多抵御污染的实力。”


    身为陪客的宁不离转动自己不怎么灵敏的脑袋瓜子。升级异能才能对抗污染，这话听上去没有半点问题。他不太明白头儿说这话的意义何在。毕竟甭管暗界是否存在自我意识，穿越者们获得异能的方式都来源于收到了它能量的感染。无论从哪想都合情合理。


    但聪明的大佬已经察觉到了钟素琳一番话下来想要表达的含义。


    “小钟啊，你是想说，我们为什么必须要升级。明明从实现方式看，还有另外一种一劳永逸的方法。”江老双手平放在膝上的毛毯前，目光落在中央的茶几上，“不再产生污染。即直接杀死它的生产源头。”


    “可这又不是它能够自主控制的！”雷长东提出反驳，“在暗界，一切生命或非生命体都被感染到了能量，都有概率突发异变形成诅咒什么的！所以它只能一方面任由污染源源不断地产生，另一方面让我们用异能进行对抗！”


    “小雷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有件事就讲不通了。”江老下意识交叉住了双手，“存在即有意义。污染存在的意思是什么呢？呼吸作用的存在是一整套的能量循环，那用于感染一切的能量呢？暗界作为能量集合体，只需要继续源源不断产生能量就行，诅咒、灾厄形成的污染再怎么说都是能量感染后的二次产物，如果产物本身不能用来反哺产生它的能量，那么产物存在与否毫无意义。暗界的唯心主义完全可以可以采用第二条路径，既产生能量、但消灭无用产物。而假如它必须假借我们外来者之手，那么也可以直接将异能一步到位，以全员满60级的异能实力铲除污染。”


    可是暗界并没有这么做。而是让穿越者们一点点提升自我的同时，继续生成越来越多的无用污染。宁不离跟随着江老的思路，慢慢整理自己的想法。也就是说，对暗界而言，污染是有用的，它必须存在，而不是被彻底铲除！


    他环顾四周，从实验室众人脸上看出、大伙或多或少都得出了相同的结论，于是，在短暂的纠结过后，宁不离开口了：“可是，为什么呢？保持污染存在对暗界有什么意义？而假如顺着这个思路继续理下去，我的‘家政员’又为何能被允许存在？唯心主义是唯了我们的心，但它也绝对会唯暗界的心！”


    “这就是科研所之后需要探讨的问题了。”在造成全员头脑风暴后的钟素琳坦然把话题一放，就势端起茶杯轻抿。好像眼下的局面这才是她在抛出一系列问题后，想要获得的结果那样。


    “再来说回宁不离的异能，我不相信科研所会对‘家政员’的针对性效果不感兴趣。作为‘夙愿’的一份子，原则上我并不否认，研究异能能为组织带来巨大的潜在价值，科研所新出产的一次性除污道具，虽然只能针对戊等污染起到一定效果，但也绝对是巨大的革命。但作为第二分基地的基地长，我不能允许研究可能对我基地下属成员带来的负面影响。”


    所以她才要正面询问代表了三基地、科研所的几名最高负责人，对于宁不离的异能看法。实际上，是出于对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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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的保护，而针对科研所的变相性警告。


    罗曼听明白了，江老听明白了，身为基地长的雷长东更是想听不明白也不成了！于是在江老的再三保证下，科研所第一实验室负责人，在认真对比双方实力差距、被研究当事人不巧在场、己方大佬自愿作保的种种不利条件下，签下了妥协协议书。


    “知道了！每月只抽一管血，做一套身体检测行了吧？！”他忿忿不平道。


    每月一管血？！宁不离当场剧烈摇头。


    “三个月一管。否则就别怪我把你的个人债务再延长一米。”钟素琳丝毫没有任何退让的意思，不惜直接点明雷长东之前耍的小心机，“别以为免费帮人升了级腕表、再喷了个漆，就能抵三斤面粉的重量。冷博洋，帮着把账记下，三基地长试图贿赂我方基地成员，再往账上添科研所日后培育出的可食用稻米。”


    “遵命、头儿！”冷博洋笑眼弯弯，面对宁不离“那个原来不是说好的见面礼吗？！”的不可置信，同情地摸摸傻孩子的脑袋瓜，“欢迎来到成年人的世界。下回出门可别傻不愣登又给人骗了。”


    宁不离：“……”他早成年了好吗？！


    带着一沓由罗曼盖章的欠条，二基地一行满载而归。考虑到二基地传送门到山庄间的距离，和备马需要准备的时间，最后决定由冷博洋先带着宁不离返回基地，钟素琳则与老康慢一步返回。


    走在三基地的走廊上，见四下无人，老康一五一十向钟素琳汇报起了他亲眼所见的，和方才从丁老以及科研三人组那获得的相关情报。


    “溶洞的事我知道了。高危污染这块，留着让科研所的人自己解决。想必之后其余各基地都会详细自检一番。”钟素琳走在老康的右前方，侧头朝人吩咐道，“既然研究员那边的说法和雷基地长说辞一样，那么侧面证明了科研所只是想针对宁不离的异能做道具类的相关研究，这个量由我来把控。下回宁不离再来，还要麻烦你费心继续跟着。”


    “这个当然！保证完成任务、头儿。”老康用力拍着胸脯，惹得钟素琳微微一笑。


    “到底是变机灵了。就说跟着许跃没坏处吧？”


    老康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不是当年不懂事嘛。啊对了头儿，东子、我是说雷基地长，给宁不离破格升级的那块表……”


    钟素琳听闻摆了摆手：“横竖不影响使用效果，就当是新人吃个教训，留着吧。喷喷漆换个色也挺好。”


    老康点着头：“那倒是，年轻人看着都挺喜欢这套。况且喷的还是不离自己喜欢的橙色。”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才发现头儿正站在原地发愣，不免感到有些疑惑。


    “头儿？”


    “……没事。”钟素琳如此作答，面色如常地重新迈出了前进脚步。


    而此刻科研所第一实验室内，送走了罗曼和江老的雷长东，正查看着宁不离的新档案。在近百条的内容中，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个人喜好项目上。


    【喜欢的颜色：蓝色。】


    他注视着这行字，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