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 60 章

作品:《作为上一的妻子

    不死川实弥在蝶屋醒来。


    香奈惠似乎有意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开的药里有助眠的成分,导致他这一觉睡得很长、很沉。很久没有遇到这种情况了,鬼杀队的工作决定了他只能过着昼夜颠倒的生活,当上柱的这一年多更是不分白天黑夜的奔波杀鬼。睡到自然醒好像已经上辈子的事了。


    是,确实是上辈子的事。他自嘲地想。


    父亲骂骂咧咧摔摔打打,母亲低三下四小声哀求,弟弟妹妹惊吓后的哭闹,这才是不死川家标准的一天开端。这种环境里,没有人能平稳地从睡梦醒来。


    蝶屋的清晨也是充满声音的。


    香奈惠靠着窗轻轻地咳嗽;那三个总在一起的小女孩麻利地更换床品,替下来的床单在空气中抖一抖;蝴蝶忍领着那个扎双马尾的姑娘清点药品,她们推着一个小小的手推车,木轮滚在地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细响;还有窗外,风吹过林梢,乌鸦们扇动翅膀,香奈乎挥着木剑在钻研呼吸法……


    实弥在众声低沉的合奏中感到久违的宁静,他一动不动地躺了好一会儿,才活动四肢观察伤口愈合的情况。暂时没有人发现他这边的动静,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事中。


    他也觉得这样很好,不愿意打破,就坐在床上认真地听着。


    今天,蝶屋多了一种声音,你发出的。


    你好像就待在和他一墙之隔的地方,哼着歌正搓洗着什么。慢慢地,衣服摩擦唰唰声就和曲调的节奏重合了。


    实弥曲起膝盖动动伤腿,没有什么明显的痛感。问题不大,很快就能再去杀鬼了。他双手抱头,躺回枕上。


    你盯着眼前的大水盆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


    昨天一天,没有人能解开你所说的那层“木乃伊装”,你自己也不行,香奈惠只好叫人用剪刀全剪了。然后,你就露出了满头满脸的一身灰。


    当时大家忙着接收病人、治疗伤患,你只能简单地擦洗一下。现在总算有功夫来一次彻底的清理了!


    结实耐磨的裤装撕开了好几个洞,厚实的粗花呢外套也成战损版了。你洗完澡包好头发,换上蝶屋的装束一边心疼,一边把它们全泡进了盆里,一秒收获三个围着你转的小人。


    “衣服不是这样洗的!”


    “不要捏,要这样揉。”


    “要不我来洗吧。”


    你像个小学生一样乖乖认错,坚决拒绝了她们的好意,按指示洗完了所有的衣服,再让她们帮忙晾晒起来。衣架上,摇摇摆摆的两条裤腿,一个个破洞非常明显。


    “就应该先缝补再洗。”路过的那个叫小葵的女孩儿评价道。


    你羞愧地低下头:“下次就知道了。”


    她摇摇头,又问:“你头发怎么回事?”


    这下,寺内清、中原澄、高田奈穗全低下了头。她们昨天帮你剪掉头上的布,把里面的头发也都剪坏了。


    原本,你只是被黑死牟修得发尾参差不齐,扎起来也还过得去,现在完全是长长短短一塌糊涂了。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等会儿。”


    再出现,拿着梳子、发圈和小卡子。


    你坐在小凳子上让她给你梳头。小葵把你后面的头发分成好几份,长的扎紧转着圈盘起来,短的编进发髻,额头前面略长的刘海和碎发用发卡固定好。


    “先就这样吧,再长长就好了。”


    你对着镜子照了又照,佩服得五体投地。小葵简直是万能的。但她没给你夸出口的机会,还是冷着一张脸马上就消失了。


    “别看她这样,”小澄悄悄告诉你,“其实她、忍小姐还有香奈乎都很感激您,可惜忍小姐忙着杀鬼不怎么回来。我们也是。谢谢您救下了香奈惠大人。”


    三个白裙子的女孩站一排鞠躬:“谢谢您救下香奈惠大人。”


    哎哎哎,怎么突然这样?一点前摇都没有吗?你没有做好准备啊。


    “哈哈……那个,我、不是……”


    你脸爆红!支支吾吾、比比画画,然后头一低、脚一跺,扭头就跑,冲进了屋里。


    “那个……不用谢了啊啊啊啊啊,”你差点一头撞在了门上,“啊,不死川先生您醒了啊。”


    “嗯,”他道,“你太吵了。”


    香奈惠亲自过来换了药。


    “恢复得不错,受伤后没有乱动是很聪明的选择。骨骼没有移位,也没有碎块,伤的是不承重的腓骨,照这个速度很快就可以好了,后续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是没长好就乱动的话,会很疼哦。”


    她很清楚实弥关心什么,语气调侃但重点一个没落,最后也不忘医生本色,出言警告。


    “啰嗦,直接告诉我要多久。”


    “最多几周就好了。”


    “那怎么行,”你忧心忡忡地插话,“伤筋动骨一百天啊,我小时候扭一下脚,我妈妈都要给我煲骨头汤喝呢。”


    虽然从科学的角度讲骨头汤没用,但它好喝啊。


    “呵,”他发出一声嘲笑,“所以你很弱。”


    你捂着受伤的小心脏离开病房,奋发图强努力整理你的方案。


    实弥已经同意了会看,你反而不自信起来,趁着他养伤加紧修改,跳过频频卡文的第二阶段,先把第一部分改完。


    刚开始写这个是为了整理思路,内容建立在你已了如指掌的基础上,现在给鬼杀队的人看,就必须换一种写法。得先让他们理解“大数据”的概念,才能让他们相信这个方案是有可行性的。


    你赶稿赶到头秃,爽籁飞进来,告诉了你们向野宅邸的调查结果。


    隐从向野的生意伙伴和收藏家同好入手,调查了这个小团体半年来的接触人员,找到了几条可疑的线索。最擅长情报的音柱接下后续任务,现在已经出发启程了。


    “他应该会先过来,问问你的看法再走。”香奈惠对实弥道。


    当事人的亲身经历是最珍贵的第一手资料,刚好,这也是一个换班的时机。


    你在旁边听出了这一层意思。本来,你早就该到蛇柱那里了,杀鬼不顺才让实弥顺延了半个多月。


    “挺好,有两个现役柱来听我的方案了。”


    “唉,”香奈惠不甘心地托腮,“好不容易看到你们相处得这样好呢。”


    实弥顿时露出一副吞了苍蝇的表情,而你已经因为马上要开始的答辩心率加速、魂不守舍了。


    “很有想象力的华丽方法。”音柱宇髓天元翘着二郎腿评价道,“然后呢?”


    你深呼吸放松。


    这个做美甲、化一脸浓妆、戴钻石抹额的家伙,也就比实弥潮个十来倍吧。实弥只是执着于深V,还在你能理解的范围内,而他的审美直接闪瞎你的狗眼。


    “然后……”你费力捋直舌头,好不那么结结巴巴,“然后我需要得到鬼杀队所有关于童磨血鬼术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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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我知道的补充上去。”


    方案的第二阶段进行不下去,本质上因为涉及到了你的知识盲区。杀鬼,他们才是专业的。你虽然多次面对过童磨的攻击,但那点浅薄的感知肯定比不上鬼杀队的作战记录还有香奈惠的体检结果。


    你直接去问香奈惠的话,她会愿意告诉你的。但你需要的是整个鬼杀队的支持、配合,所以宁愿用笨办法,走流程一个一个说服,然后向上申请。


    “说得轻巧,你知道这需要多大投入吗?”


    “不,”你激动了,“这个工作量一点也不大!”


    如果是在你老家,这当然是天方夜谭,但日本是一个多山地丘陵、平原破碎的岛国,人口分布集中。按已知条件一一排查,绝对是可以做到的!


    音柱放下摸下巴的手,坐直一点,好像现在才正视你并不好糊弄的事实。


    “这个方法是你自己想的吗?”他紧紧地盯着你的脸,似乎在据此判断你有没有说谎。


    你百分之百确认,这个人从来就没把你的杀鬼宣言当回事。


    “不是我想的,我只是借这个方法用在杀鬼上。”


    “那是谁想的?”


    “Viktor Mayer-Sch?nberger和Keh Cukier,俩外国人,你不知道。”*


    他果然噎住了,怀疑地看向香奈惠:“蝴蝶,你听说过吗?”


    香奈惠摇头:“等小忍回来,我问问她。”


    别问了,还得半个世纪他们才出生呢。你急切道:“宇髓先生,你可以和不死川先生联名申请,让我查看鬼杀队的档案吗?”


    这并非你真实的目的。计划到了第二阶段你只能是辅助的角色,作用并不重要。所以关键就是第一阶段,只要这部分执行下去,鬼杀队去杀童磨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档案能不能有效补充只是胜率高低的问题罢了。


    你真正要做的,是用自己坚决、迫切的态度给他们种下心锚:上弦是可以被找到的,你们是可以去追杀上弦的,方法就在这里,真的不心动吗?


    宇髓天元冷冷地注视着你,这一刻,他身上特有的那股玩世不恭已尽数消失。你心中一凛,下意识地挺直了腰。


    这是无声的博弈,你不能后退。


    奇怪,他的扫视称不上尖锐,却让你觉得被完全看透了。人往往在全神贯注时显露出真实的自我,宇髓先生的行事作风和实弥很不一样,反而接近香奈惠——他们有一套内在的章法早在杀鬼前就形成了,所以应对鬼的方式更受过去逻辑的影响。


    宇髓先生一定从事过依靠观察力和判断力的工作,他对此很自信,正在用引以为傲的优势向你施压。


    你腿肚子都打起颤来,他却忽地一笑,又是没正形的样子了。


    “现在看着可不华丽了,”他问实弥,“不死川你怎么看?”


    “数字上是可行的。”他一直没说话是在心算,要做到你说的那种程度,投入多少人力、耗费多少时间才够。


    结论是,虽然难,但以鬼杀队的实力完全能做到。那是上弦之二,鬼杀队百年未曾达到的成就,再翻倍的投入也是完全值得的。这就是主公所说的“主动出击的新路”。


    “可以吗,宇髓先生?”你再次追问。


    他懒洋洋地打个哈欠:“可不可以呢?”


    所有人盯着他。


    “不可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