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作品:《作为上一的妻子

    香奈惠把你从地上拉起来。


    她上下打量着你:“这样看起来确实不高啊,你原本就只有这么点吧?”


    她嘲笑你矮,还摸你的头!


    你又要爆炸,看看她腰间的刀忍下来。


    长得高了不起呀,我想长多高有多高,你能吗?只是在家没有社交压力,我犯不着美颜、P身材罢了。你精神胜利法。


    “果然,”她说道,“你住的地方就在这附近吧。”


    你立马蔫了。


    “我猜得对吗?”她笑。


    “我可以马上搬家。”你反击。


    “但是你一看就是那种,会把周围收拾得舒舒服服,然后就不动弹了的类型呢。”


    又、又说准了!


    这些年和黑死牟住在这个小镇上,你像栽种一棵植物把自己的根系深深扎进去。丢下一切逃走,无异于连根拔起,不到万不得已很难舍得这样做。


    但是,如果这个人造成的麻烦远远超出维持现有生活要付出的成本,你也会毫不犹豫搬走的。


    你决定闭嘴,不泄漏任何信息,看她怎么办。


    香奈惠放开你,四下环顾起来。


    “布置得很用心呢,就这么逃走的话,不会心疼吗?”她表情随意,话里的内容却不是那么回事,“而且,你逃得掉吗?”


    你心下一紧:的确,那一晚你在她面前暴露了太多个人信息和社会关系,这些东西是隐藏不掉的,总有一条能让她揪住,一次次从茫茫人海中锁定你。除非你能销声匿迹,断绝一切,在她有生之年都不再露头。这怎么可能呢?


    现在起,躲避她的代价已经高到了一个离谱的程度,几乎就是你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砖一瓦构建起来的全部。


    你感到窒息,她却浑然未觉,饶有兴致地参观起来。


    “这是尺八,你会吹吗?”她拿起教室后头孩子们的乐器。


    “会一点。”你勉强答道。二十一世纪廉价、普及度高的学生乐器竖笛在此时属于舶来品,你只能自学尺八来教孩子。


    “我有个朋友也会,不过他吹得不好。”香奈惠放下笛子,表情严肃起来,“我注意到白天的学生没有超过八岁的,这些尺八也没有成人型号。”


    你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也不敢沉默,只道:“看得挺清楚,在这儿一天了吧?”


    “嗯,一天了,你都没有发现。”


    你给堵得慌,简单解释道:“七岁以上的孩子就可以做童工了,他们当然不会来这里。”


    其实七岁以下也能做童工,但你办了这个班后,一些爱孩子的父母更愿意把他们送你这里。虽然不能增加收入,总比小小年纪就受苦强。


    不过学习班的小孩大一点儿了自己就不愿待了,更想到工厂里挣钱。你想要改变这种现状,但始终没有头绪。


    香奈惠停下来。


    “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她说,“你一直出乎我的意料。”


    你在说到这一显而易见的事实前,流露出的是同情而不是遗憾。


    尽管渴望和鬼交流,梦想寻找一条可以和平共处的道路,但香奈惠并不天真。在数年的刻苦训练和杀鬼生涯中,她早已建立起对鬼的基本认知。


    战斗前的刻毒嘲讽,败北后的疯狂诅咒,这两样是她实现目标途中得到最多的回应。鬼是变形的人,也是以人为食、践踏人类的天敌。


    人鬼之间天堑般的对立,在同类相食开始的那刻就存在了。想要跨过它,只靠一方的祈求是不可能实现的。


    所以,她独自来到这里。


    “所以你到底想问什么?”你有点儿不耐烦了。这个人一只手已经卡在你的命脉上,她不觉得自己那所谓的平等交流其实并不存在吗?


    不过,为了小命考虑,你选择顺着她说话。心里已经决定了,她要是有什么过激的举动,就是冒着被读心的危险,你也要摇人。


    她看向桌子上被墨染脏的纸:“原来你是信佛教。”


    “没有。”这个回答干脆利落。


    她一张张地翻看:“那我想不出来你放过我们的理由了。”


    “这要什么理由,”你小声道,见她看过来立即改口,“那是因为你们也没把我怎么着啊。”


    虽然那个不死川实弥老用看死人的眼光瞪你,但他手都没挨你一下。至于香奈惠,你确信她把你摁在墙上的时候真的动了杀心,但最终不也是没下手吗?而且他们杀了那个怪物,那就等于是救了你们所有人。


    综合看下来,他们是对你有恩啊!怎么能对恩人刀剑相向呢?


    香奈惠看着你:“说实话。”


    你的腹稿就此作废。


    “好吧,”你苦恼地掀起刘海儿,“实话是……”


    不想看到死人,不想看到黑死牟去杀人,仅此而已。


    别的理由并不为假,只是当心中翻涌的只是这一点。你就这样告诉她了,说完,陷入长久的沉默。


    她也有一阵没说话。


    “问题我已经回答了,你可以走了吗?”


    小镇的街道上,你累得气喘如牛。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你怎么还不走?”


    “我们没有说好啊,”香奈惠笑眯眯道,“我说的是‘那就看你跑得有多快了’,记起来了吗?”


    话虽如此,但这不是要让你的意思吗?干嘛跑这么快呀?犯规!


    “是你太慢了,”她一边跑一边说,语调平稳,丝毫不喘,“你是我见过最慢的鬼了,就这点儿实力吗,不会还在隐藏吧?”


    咚!你笔直地栽倒,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香奈惠愣住,跑出去好一段才回过神再跑回来:“你真的摔倒啦?”


    “那不然呢?”你怒吼,“天这么黑我看不清路,你又跟屁股后面赶这么快,被绊了不摔倒才奇怪吧!”


    全身火辣辣的痛闪闪就过了,但嘴啃泥的屈辱感持续发酵,你快被她气死了。而且,你发觉她又在用那种审视的眼光上上下下地打量你了,太过分了!


    “你走平地上也能摔?这只是块小石子,称不上绊吧,”她想不通,“我还等着你跳到那边的树上逃走呢。”


    你气到吐血,自己默默咽回去。


    “少女,知道我这辈子,不,两辈子的巅峰是多少吗?”


    “多少?”


    “八百米三分二十。”中考体育满分,你的荣耀之光,余生再无可能复制的成功,转世也忘不了。


    “八百米?什么样的八百米,负重跑、翻山越岭还是机关陷阱?”


    你又要吐血了,在她神奇的滤镜下你究竟是个什么形象,可以列入世界未解之谜了。


    “八百米就是普普通通的八百米,学校操场跑道跑两圈,给我停止你的想象啊!”


    还打算甩掉她跑到一个有电话亭的地方,告诉黑死牟你去看星星看月亮思考诗词歌赋和人生哲学今晚不回家了。现在看来,真的是太乐观了。你趴地上欲哭无泪。


    香奈惠噗嗤一声笑出来:“那你好弱啊。”


    你:“……”


    要不是打不过……你又咽了一口血。


    “真的好弱。”她低声重复,看着你,陷入沉思。


    这么弱,连藤袭山上只吃过一两个人的鬼都比不过,强壮一些的人类都可以拿起武器把你干掉了吧。是怎么活到恢复理智躲进人群的那天呢?


    “你就准备这么活着了吗?”她突然灵魂发问,“往后一点打算也没有吗?”


    ???


    你满脑袋问号。


    你怎么会没有打算呢,学习目标才落实了一半,你还想再学一门语言,多接一点稿子,帮忙给杂志冲一下销量,学习班的资助也拉到了,教室改造、扩建该提上日程了……


    总之,你生活充实着呢,计划排得满满当当,但是——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做人,自我意识不要太过剩!


    香奈惠好像没有听见,继续拷问你的灵魂:“你这样子,待在上弦之一身边很辛苦吧?它为什么豢养你,因为你的血吗?要不要跟我走?”


    你甩开她的手爬起来,拍身上的灰:“不要。”


    “担心我不能从上弦一手里带走你的话,鬼杀队还有很多实力强大的柱,我们一起上未必不行。”


    开什么国际玩笑,她不会认真的吧?


    你急了:“说不要就是不要,你听不懂人话?”


    “决定了,现在就带你走。”她钳制住了你的双手,把你整个人扛起来。


    !!!


    破案了,她真听不懂人话。你奋力挣扎起来:“放开手,我要喊人了,救命,救命啊!”


    “继续喊啊,高声些。”


    “你、你、你,闲得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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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干吗?”


    “我当然是有任务才来这里的,这里这么近,顺道就来了呀。”


    什么?你一下子僵住了。


    已知:第一,香奈惠是斩妖除魔的;第二,她来这里是执行任务的。那么,结论:这里有妖魔鬼怪。


    “啊啊啊啊啊!”你八爪鱼一样缠在她身上,“鬼鬼鬼,哪里有鬼?快把它弄掉啊!”


    “……”


    香奈惠无语,她把你从身上扒拉下来:“请放心,现在方圆一公里内,就你一只鬼。”


    你吃惊地瞪着她:这叫什么话!一公里咋啦,那不是比八百米就多个二百?你这种弱鸡都只跑三分钟多,换做鬼不是噌噌噌就来了吗?


    “我、我不管,赶紧弄掉啊!你不是干这个的吗,我可以付双倍报酬,三倍也可以!”


    她再一次把你扒拉下来:“对呀,我就是干这个,专杀你这种鬼。”


    你手僵脚僵地停住了。


    开玩笑的吧……


    脑子飞快地活跃起来:虽说人鬼殊途,但不是也有很多和谐相处的正面案例吗?像《暮光之城》啦、《吸血鬼日记》啦……你为这些作品发出的傻笑还有流下的傻缺眼泪,不正说明了一切皆有可能吗?


    虽然命运把大家安排在了食物链不同的位置上,但同为有语言、能沟通、长相也类似的智慧生物,又不危及生命,不应该携手共进吗?怎么可以不分青红皂白,见面就打打杀杀!


    你出离愤怒了:“放开我,救命,救命啊!”


    香奈惠微笑:“还请再次放弃挣扎吧。”


    “我不要!”


    ……


    “夫人!”一道光射过来。


    光子提着灯吃惊地瞪大眼睛:“您怎么在这里,这位是谁?”


    香奈惠还是一个人走了。


    走之前,她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写在纸上硬塞进了你手里:“这个地址永远有效,想明白了就联系我。”


    你捂着胸口有气无力地靠住光子,由衷地道谢:“太感谢你了。”


    要不是她大喊着“我这就去找黑死牟先生”,你估计是脱不了身了。


    “夫人,”光子担忧地问道,“那人是谁啊,您确定没事吗,要我再叫些人来吗?”


    “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怪人,别理她。”你撕碎了纸,“没事,真的,就陪我走到家门口吧。”


    回到家,你飞快换下沾了泥的脏衣服,冲水洗手,让自己镇定下来。但是不行,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就像每次预感大事不妙时那样。


    完了,完了,下次不会就是她带着一群人一起上了吧?


    你手一抖,水溅出来。黑死牟拧紧水龙头。


    “再洗手就破了,”他说,“是碰到什么事了吗?”


    你接过他递来的毛巾,擦干净手,抱住他,脸埋进他的胸口。


    “没有。”


    你在说谎,呼吸和心率加速,肢体僵硬,不敢看他的眼睛。黑死牟没有戳穿,弯下腰靠在你的耳侧。


    几次深呼吸后,你让声音不那么发抖:“我们再出去玩玩吧。”


    “好。”


    盂兰盆节,来源于佛教,是日本一年中继元旦之后第二重要的节日。各处都会在这天放假,人们返回家乡团聚在一起,举行仪式送别亡魂、祭祀祖先。


    虽然你们都没有祖先要供奉,选在这样一个节日前出游还是非常奇怪,但黑死牟没有任何疑问。


    你被突然涌出来的愧疚淹没,拥抱得更紧。


    这样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懂,只是现在就想像鸵鸟一样把头钻沙子里装作无事发生。


    黑死牟轻抚着你的后背。


    十五日夜,传说中广度幽冥救赎饿鬼的日子*。满月清冷的光辉洒在河面上,你和他远远地看着那里飘荡的灯火,携手离开了小镇。


    没有异乡人的风景区在团圆的夜里显得有些空荡,你们随便在路边的神社拜了拜,就往美景更深处走去了。


    在这不属于孤单之人的时刻,有人同样准备出发去赴有情人的约会。童磨接起电话很可爱地向那边抱怨:


    “是因为和好朋友黑死牟闹别扭了才不方便过去的,那就麻烦光子你来啦……对吧、对吧,超过分的!我只是逗留在他附近,又没干别的,以前他也对我做过一样的事啊,怎么生那么大气……好的,我们说好了,回头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