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颗星星

作品:《我曾遗落星河

    当时沈新羽站在小区大门口,想到自己生病,家里没一个人去医院看她,她这么巴巴地回来干什么呢?


    还不是讨人嫌,被他们冷嘲热讽?


    于是她一扭头就穿过马路,打算去住酒店,她生日收的红包都还没花呢,趁机挥霍一下得了。


    却完全没想到,会被裴星野逮到。


    还好,这个哥哥没说什么,把她带回家,只是摸摸她的头,倒了杯温水给她,看着她吃药,又检查她的作业,检查到头痛拧眉也没说什么。


    最后给她拿了一套洗漱用品和毛巾,让她洗洗睡觉去了。


    道晚安时,他问她学校早读课几点。


    沈新羽老实回答。


    裴星野点点头,垂眸看着她,叮嘱说:“早点睡,多养点精神,什么都别想,明天早上我送你去上学。”


    沈新羽乖巧说“好”。


    第二天清晨,她感冒大好,吃了一碗裴星野亲手做的鸡汤面,背着书包坐上他的车去上学。


    晨光熹微,淡淡的金色光芒照进车厢里,沈新羽捧了双手去接那光,清甜的声音带着沙哑的鼻音,笑着说:“星野哥哥,我把这捧晨光送你呀。”


    她双手并拢,小心翼翼地像捧了一掌心的水,随着汽车的开动,摇摇晃晃地捧到男人面前,手臂伸长,托举着那捧晨光。


    裴星野眯了眯眼,瞧着小姑娘天真的样子,展眉弯唇:“有什么寓意吗?”


    沈新羽依然捧着:“没什么啦,就是觉得这两天和哥哥在一起太珍贵了,和这晨光一样。”


    裴星野目光一顿,偏头,看她一眼:“我早上又没给你吃甜的,嘴怎么这么甜呢?”


    沈新羽笑着咳了咳:“那个止咳糖浆是甜的,我吃了。”


    裴星野笑出声,抬起一只手从她双手掌心里煞有介事地一捞,再揣进兜里:“好了,我收起来了。”


    沈新羽这才拍拍手,笑盈盈地身体回正到座位上。


    到校门口,沈新羽背着书包下车,一转身,发现男人也下了车。


    裴星野绕过车头,走到她面前,递给她一个口罩,也没让她自己戴,而是张手帮她挂到两边耳朵上,给她戴好,还给她捏了捏鼻梁,又把她的衣服拉链拉高,像是检查她的仪容似的。


    他个子高,弯下腰和她说话:“那些药每顿都要按份量吃完知道吗?还有要好好上学,不要乱跑,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语气和颜悦色,却透着严肃认真。


    沈新羽“嗯嗯”点头,心知自己昨晚的行为还是让对方起了担忧。


    金红色太阳还在缓慢爬升,她看见他高挺的鼻梁上,倚着一抹晨光,渲染了他的英俊轮廓,帅气到不行。


    她举手保证自己会听他的话,好好吃药,好好学习。


    在他的目光下,她走进校门,忽然想起网上有一句诗:日出为盼,日落为念,心有所期,既像告别,又像重逢。


    她一定要把自己变得好一点,向他靠拢。


    *


    沈新羽说干就干,回到学校就投入学习,上课变得异常认真,凌莉给她传小纸条,她都不理会。


    吴春妤教生物,上课时走进来看到沈新羽些微诧异,走到她面前,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查看了她的脸色。


    女生体温正常,脸蛋白皙中透着红润,除了还流鼻涕和咳嗽,感冒症状轻了很多。


    昨天她那种情况,是班里得流感的同学中最严重的,可是才过去一天,她也是好得最快的。


    吴春妤大感欣慰,又问了问沈新羽昨天后来医院的情况,沈新羽要面子,说家人来陪自己了。


    吴春妤点点头,放了心,走回去上课。


    沈新羽对着她的背影,小声说:“谢谢老师。”


    吴春妤听见了,不甚在意,脚步没停。


    沈新羽的学习态度转变得风风火火,可是面对期末考,还是来不及了。


    因为两天后期末考就开始了。


    进考场前,沈新羽站在走廊上,仰天长叹:“生不逢时。”


    林穗宜跟上来,从后面勾住她的肩膀,问:“干嘛呢?”


    沈新羽灵机一动,回头问姐妹:“你寒假要复习吗?不复习的话,把你的课本借给我吧,我要奋起了。”


    林穗宜成绩比她好,课本上笔记多,不像她的,一学期下来,还很新。


    沈新羽本来想,去濯湾过寒假,天天玩儿就行了,但现在觉得还是要把课本带上,她要发奋一个寒假,把上学期的课全部补上。


    无论怎样,将来都不要让星野哥哥在检查她作业的时候,紧皱眉头,不停地揉着眉心骨了。


    林穗宜有点讶异她的勤奋,一口答应了。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后,林穗宜将课本整理好,一起抱给她。


    沈新羽接过,说“谢谢”。


    期末考完了,也意味着寒假要开始了,大家分别在即,而下学期要重新排班,寝室也要重新排。


    平时关系好与不好,都将成为过往,要重新洗牌来过。


    林穗宜走之前,找沈新羽一起吃饭。


    沈新羽笑着问:“散伙饭吗?”


    林穗宜推着她往前跑:“是啊是啊,我要和你散伙啦,你吃不吃啊?”


    沈新羽笑着反扑她:“吃。散伙就散伙,who怕who?”


    两人去了一家粉丝店,要了两碗鸭血粉丝。


    林穗宜把鸭血鸭肠鸭肝全部挑给沈新羽,沈新羽纳闷:“你什么都不吃,你要什么鸭血粉丝啊?”


    林穗宜笑着说:“就是想匀给你吃的,让你多吃点。”


    沈新羽看着她挑:“我谢谢你啊。”


    后来她才知道,小姐妹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吃完鸭血粉丝,回学校的路上,两人手挽手,林穗宜低着头,有些别扭地说:“我要向你忏悔。”


    沈新羽哈哈笑:“我又不是神父。”


    直到看到小姐妹眼眶红了,她才觉得这不是玩笑,拉拉对方的手,问:“怎么了?”


    林穗宜这才交出心底话。


    还是因为寝室两个小团体的事,林穗宜夹在中间,既做不到沈新羽那样淡然,又不愿意融入其中之一,结果反而把自己搞得像棵墙头草,倒来倒去。


    最难过的就是,那些女生常常聚在一起说沈新羽的坏话,她知道那些坏话都是无中生有,可她们却还要把她拉进去,逼她一起说。


    林穗宜为了自保就说了,说完了又后悔。


    当不了恶人,又配不起善良,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很难受。


    沈新羽听完,嗤笑一声,拍拍小姐妹的手臂,安慰说:“我还以为多大点事,说就说呗,我又没掉一块肉。”


    她从小学三年级就开始住校了,只要住校,这种事就避免不了,她小时候老是受人欺负,几乎天天哭。


    可是哭有什么用呢?


    到现在她被孤立,她依然不知道怎么办。


    但至少已经学会淡然处之。


    她记得有本书里说过,人不能因为镜子脏,就认为自己是脏的。


    那些人欺负她,并不是因为她做错了什么事,而是那些人自身都不是好东西。


    换言之,那就不是她的问题,而是那些人的问题。


    在她还没有变得足够强大,没有能力反抗之前,她只能和她们减少接触,减少自己的内耗。


    听完林穗宜的自我愧疚,沈新羽学神父,捉起小姐妹的手,抬高下巴,表情肃穆,说:“我接受你的忏悔,神会赐予你力量。不过以后这种事,你还是别对我忏悔了。”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来得开心,有的选,她宁可选择不知道。


    而且她从林穗宜的言谈中还知道了,她为什么要说自己的坏话,无非是看她和凌莉走得近,她不高兴了。


    “凌莉学习不好,你少和她玩儿,她会把你带坏的。”林穗宜小声劝着说。


    沈新羽不以为然:“那我学习也不好,你和我玩儿,怎么不怕我把你带坏?”


    “你和她不一样。”


    “凌莉只是学习不太好,人还是挺好的。”沈新羽想辩解,但看林穗宜成见有点儿深,话到嘴边也不想说了,“算啦,咱们早点回家吧。”


    *


    不过不管怎么都好,离开学校,寒假就这么华丽丽地开始了。


    沈新羽回家住了一天,收拾好行李,将攻略和坐飞机的要点又重点读了读,满怀期待地等待第二天。


    晚上入睡前,她犹豫着要不要和裴星野发消息说一声。


    那个哥哥对自己那么好,她即将要远行了,不和他打个招呼,感觉有点说不过去。


    手机摸出来,解锁,登录微信,沈新羽打开两人的聊天界面。


    哪能这么巧,“嗡”一声,屏幕上多出一条信息:【沈新羽】


    沈新羽瞪了瞪眼睛,又看了看消息上头的时间,好一会儿才确定这奇迹是真实发生的。


    她立刻回复:【星野哥哥】


    裴星野:【你明天要去濯湾?】


    沈新羽:【对啊,你怎么知道?我刚想和你说。】


    裴星野:【你哥说的。他不放心,叫我送你过去。】


    沈新羽“啊”了声,翻身坐起来,双手捧着手机打字:【那多不好意思啊。】


    裴星野:【我本来过两天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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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江出差,这样的话,我明天和你一起去濯湾,再从濯湾去瑞江。】


    濯湾和瑞江很近,是邻市互相挨着。


    沈新羽先发了个“呜呜”感动的表情,再打字:【哥哥你真是太好了。】


    裴星野忽略她的马屁:【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沈新羽:【早就收拾好了。】


    可是裴星野不放心,列了一张清单发过来:【身份证,学生证,手机,充电器,还有作业!!!!!!!!!】


    最后一连串的感叹号,沈新羽跪了,连忙说:【带了带了,都带了,作业全带了,还带了课本。】


    裴星野勾唇,有感觉小姑娘被自己的气势吓到,他又缓下语气,和她定下出发时间,说好明天去接她,逐一安排好之后,才放下了手机。


    *


    第二天,沈新羽一早就起床了,兴奋地睡不着。


    她再次检查行李,先核对裴星野的清单,再核对自己和沈泊峤的清单,沈泊峤有些东西让她带过去,全部确认无误后,沈新羽喊来琴姨,将两只行李箱搬到一楼。


    而后吃早饭,刷题,看书,积极又勤奋。


    如此坚持了一上午,等到吃过午饭之后,她再学不进去了,一会看看时间,一会看看时间,度秒如年。


    下午两点,她爬到四楼露台,趴在栏杆上翘首以盼。


    四楼露台正对大马路,所有过往车辆都看得清清楚楚。


    自从7岁那年,她被舅舅送来沈家,至今9年过去,还没有一个人来接过她。


    虽然这次只是去旅行,去度寒假,只有短短十几天,最后还是要回到这里,但她心底还是有很多快乐在喷涌,止都止不住。


    好像前面16年缺失的快乐,要在今天一次性偿还予她。


    沈新羽趴在栏杆上,趴了五十分钟之后,视线里终于出现了她那辆盼望的0107奔驰车。


    比约定的三点,提前了十分钟。


    沈新羽狂奔下楼,冲到门外,裴星野正好停车走出来。


    “星野哥哥!”


    喜鹊一样的叫唤声,叫得裴星野眉头一凛,抬眸看过来,唇角上弯,溢出一丝笑。


    男人今儿穿了一件银灰色薄款羽绒服,剪裁简洁利落,敞着怀,露出里面的浅色毛衣,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墨镜,气质矜贵优雅,又带着一种散漫痞气。


    沈新羽穿过花园,向他跑过去,有种冲动很想扑进他怀里,又觉得太冒失了,距离两步时,急急收住自己的脚,却还是因为惯性,上身往前一冲,脑袋磕到了男人的胸膛。


    裴星野抬手扶住她,侧眸笑说:“这么开心。”


    “开心!”沈新羽双腿站好,双手像鸟儿翅膀一样拍打在自己身侧,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儿。


    回头,她又朝屋里喊琴姨:“把我的行李箱拿出来,我要走啦。”


    裴星野耳尖跳了下,小姑娘嗓门儿像一串风铃,叮铃铛啷地吹过,吹得遍地生花。


    再看她,她突然又“哦”了声,想起自己的书包还在房里,又“咚咚咚”跑回去,拿书包,换鞋。


    再走出来,那份兴奋劲儿消耗了不少。


    裴星野将两只行李箱搬进后备箱,琴姨站在旁边看着他,知道他是沈泊峤的同学,可不知道他长这么帅,而且一开口,声音亲和,沉稳,做事又有分寸。


    琴姨本来还担心沈新羽,可就这么一会儿,她的顾虑全消了,还相信沈新羽这趟出门必定顺风顺水,玩得开心。


    裴星野接过沈新羽的书包,一并放进后备箱,问她:“你爸妈在家吗?我进去和他们打声招呼。”


    “不用。”沈新羽大大咧咧,有自己的主张,“我爸不在家,那个后妈根本没必要搭理她。”


    裴星野挑了挑眉,但也没再坚持,又和琴姨话别几句,让她转告沈新羽父亲,他把人带走了,琴姨一个劲地点头,说好,祝他们旅途顺利。


    隔着马路,江知煜双手插在裤兜,闲闲站着看向这边,看到沈新羽跑回家又背着书包跑出来,终于有些忍不住,踩着拖鞋就走了过来。


    走到汽车旁边,他睨一眼裴星野,又睨一眼沈新羽,没好气地冲沈新羽问:“干嘛去啊?”


    沈新羽没理会,目光在裴星野身上,看着他关上后备箱。


    直到准备上车时,她路过江知煜身边,眼见他要堵自己的路,沈新羽侧身一让,从他和汽车之间穿过去,回头见他还站着,她才冷冷嘲一句:“关你屁事。”


    裴星野从另一边上车,隔着墨镜将一切看在眼里,尤其将江知煜的敌意看得清清楚楚。


    不过看沈新羽没事儿,他唇角一哂,上车,将车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