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2月27日，下午3点45分，奥兰多安利中心主队更衣室——现在被临时改造成了西部全明星更衣室。


    科比·布莱恩特坐在最里面的位置，正用胶带仔细缠绕自己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仿佛那不是两根手指，而是两件需要精心保养的艺术品。胶带要缠得够紧，但不能影响触感；要分层覆盖，但不能太厚。这是他从乔丹那里学来的仪式——比赛前的准备工作，本身就是一种心理建设。


    更衣室里很安静，只有胶带撕扯的“嘶嘶”声和球员们轻微的呼吸声。这种安静在全明星赛前很不寻常——通常这时候更衣室应该充满笑声、音乐和垃圾话。


    但今年不同。


    因为西部队的阵容，豪华得有点过分了。


    科比扫了一眼更衣室里的队友：


    凯文·杜兰特，雷霆，2米08，赛季场均28分，刚在三分大赛投出历史纪录的27分，现在正闭目养神，但膝盖一直在轻微抖动——那是兴奋的表现。


    布雷克·格里芬，快船，2米08，上赛季扣篮王，本赛季场均20.7分10.9篮板，正在和训练师确认自己的弹跳数据。


    克里斯·保罗，快船，1米83，联盟助攻王，正拿着iPad研究东部球员的防守习惯。


    安德鲁·拜纳姆，湖人，2米13，生涯首次入选全明星首发，正在镜子前打理自己的发型——他把这视为比比赛更重要的事。


    替补席上还有：德克·诺维茨基（小牛）、托尼·帕克（马刺）、拉马库斯·阿尔德里奇（开拓者）、保罗·加索尔（湖人）、凯文·乐福（森林狼）、拉塞尔·威斯布鲁克（雷霆）。


    12个人，9个是各自球队的绝对核心，3个是未来的名人堂成员。


    更衣室门被推开，西部主教练格雷格·波波维奇走了进来。这位马刺队的老帅双手插兜，表情平静得像来参加茶话会。


    “都到齐了？”波波维奇扫视一圈，“好，简单说几句。”


    球员们抬起头。波波维奇的名声在联盟如雷贯耳——他可能是唯一一个能让全明星球员也认真听战术的教练。


    “我知道，全明星赛是表演。”波波维奇的声音平稳，“但我不喜欢输球。特别不喜欢输给东部那帮家伙。”


    他走到白板前，画了几个简单的战术符号。


    “首发：科比打2号位，杜兰特3号位，格里芬4号位，保罗1号位，拜纳姆5号位。防守上，我们打人盯人，但不许拼太凶——我不想看到任何人在全明星赛受伤。”


    拜纳姆举手：“教练，如果霍华德要隔扣我怎么办？”


    “让他扣。”波波维奇面无表情，“然后在下个回合在他头上扣回来。这才是全明星的规矩——你扣我一个，我还你一个，观众爱看。”


    球员们笑了。


    “进攻端，”波波维奇继续说，“多打挡拆，多传空接，多投三分。但注意——”他看向科比和杜兰特，“如果比赛最后五分钟分差在5分以内，我会让你们认真打。到时候别手软。”


    科比点头：“明白。”


    杜兰特也点头，但眼神飘向更衣室另一头的威斯布鲁克——他的雷霆队友今天有些安静。


    波波维奇注意到了这一点：“拉塞尔。”


    威斯布鲁克抬头：“教练。”


    “你今天打替补，不开心？”


    “没有。”威斯布鲁克嘴上这么说，但谁都能看出他的不甘——作为雷霆二当家，场均23.6分4.6篮板5.5助攻，却只能打替补。


    “好。”波波维奇也不多问，“那你就在替补时段尽情发挥。我要你在15分钟内拿到至少20分，能做到吗？”


    威斯布鲁克眼睛亮了：“能！”


    “那就这样。”波波维奇拍拍手，“热身去吧。记住——享受比赛，但别输球。”


    球员们起身，陆续走出更衣室。


    科比走在最后，经过波波维奇身边时，老帅低声说：“科比，那个中国孩子，你怎么看？”


    科比停下脚步：“吴道？”


    “嗯。我研究过他本赛季的录像。”波波维奇眼神深邃，“他的比赛阅读能力不像21岁。防守预判、传球时机、无球跑动……都像打了十年球的老将。”


    “他确实特别。”科比说。


    “所以今晚，”波波维奇压低声音，“我要你试试他。不是随便玩，是真的试试。我想看看他的上限在哪里。”


    科比嘴角勾起：“正合我意。”


    同一时间，东部更衣室。


    气氛截然不同。


    德怀特·霍华德正在模仿昨天扣篮大赛选手的动作，把更衣室当成舞台，引来阵阵笑声。勒布朗·詹姆斯和德维恩·韦德在角落里低声交谈，偶尔发出会心的笑。卡梅隆·安东尼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发带，调整了七次才满意。


    吴道坐在自己的更衣柜前，正在做一套独特的拉伸动作——那是他结合了现代运动科学和传统武术自创的“太极篮球热身法”。


    “老大，你这动作好像公园里打太极拳的老爷爷。”欧文凑过来。


    “这叫动静结合。”吴道缓缓吐气，“热身不只是让身体热起来，还要让精神静下来。”


    “听不懂。”欧文摇头，转而去摆弄自己的球鞋——他今天穿了双定制款，鞋面上印满了筷子图案。


    更衣室门被推开，东部主教练汤姆·锡伯杜走了进来。与波波维奇的从容不同，锡伯杜的表情严肃得像要打抢七大战。


    “安静。”锡伯杜一开口，连霍华德都停下了表演。


    “我知道你们想玩。”锡伯杜扫视球员，“但西部那阵容——你们看到了吗？科比、杜兰特、格里芬、保罗、拜纳姆首发，替补席上还有诺维茨基、帕克、威斯布鲁克。这根本不是全明星队，这是全明星一队加二队混合编组。”


    球员们沉默了。锡伯杜说得对——西部的阵容深度确实恐怖。


    “所以今晚，”锡伯杜在白板上画战术，“我们不能只想着表演。特别是下半场，如果比分接近，我们必须赢。为了东部，也为了你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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