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小葵花，在完成这最后一压后，也耗尽了所有力气，花盘趴在篷篷花身上，连抬起一片叶子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微微亮的冠冕证明它还醒着。


    擂台上，一片狼藉，仿佛刚被两只巨兽蹂躏过。


    裁判小心翼翼地靠近，检查了一下被压在最下面、已然失去意识的篷篷花，又看了看虽然动弹不得但意识尚存的小葵花，终于举起手，用尽力气高喊：


    “梦幻篷篷花失去战斗能力！第三局胜者——乔阳！”


    “恭喜乔阳选手，以总比分2:1，夺得本届东部地区播种师大赛——个人赛冠军！”


    “轰——！！！”


    短暂的寂静后，是足以掀翻整个竞技场穹顶的、火山爆发般的欢呼与掌声！


    晨曦城的方阵彻底疯狂了，旗帜挥舞，彩带飞扬，许多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乔阳站在擂台边，看着那两株叠在一起、狼狈不堪得植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赢了。


    说实话，很热血。


    但蓬蓬花的悲壮也让她有些难受。


    擂台上的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能量灼烧与植物汁液混合的奇特气味。


    小葵花被乔阳小心地收回基因田，它明显累瘫了，但在被收回前还顽强地弹出一行字：【老大，我赢了，我厉害吗…】


    乔阳忍俊不禁，轻轻点头。


    另一边，雷震也将彻底失去意识的篷篷花收回基因田。


    眼神复杂，心疼、骄傲、释然……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输了，但篷篷花战斗到最后一刻的模样，赢得了包括对手在内所有人的尊重。


    观众席上，不少感性的观众还在抹眼泪。


    “呜呜呜蓬蓬花最后那一下……它真的好想赢！”


    “明明是以魅惑出名的花，最后居然打出了战士的气势……”


    “我宣布！从现在起我也是蓬蓬花粉了！”


    “小葵花也很棒啊！顶着能量不足硬扛下来了！”


    连解说席上的炎啸，声音都有些感慨：“这是一场特殊的决赛！不仅因为冠军的诞生，更因为在这场对决中，我们看到了契约者与宠植之间超越胜负的深刻羁绊，看到了哪怕身处劣势也绝不放弃的昂扬斗志！让我们把掌声，送给双方选手，送给晨昏光铃，也送给战斗到最后的梦幻篷篷花！”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雷震走向乔阳，伸出手。


    乔阳握住他的手，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微湿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看着雷震，认真道：“你的篷篷花……很了不起。”


    那是赌上一切、为了主人而战的意志。


    无关胜负，值得尊重。


    雷震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算不上好看的笑容：“谢谢。它……有时候是有点倔。”


    乔阳没再多说，掏出两瓶莹绿色的高级疗伤药剂，递了过去：“这个，给它用。对能量枯竭有特效，应该还能缓解诅咒的后续影响。”


    雷震明显愣了一下，但他没有推辞，很干脆地接了过来，低声说了句：“多谢。”


    收起药剂，雷震注意到乔阳看他的眼神里，除了对战强敌后的惺惺相惜，似乎还藏着一点……好奇与探究？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刚才自然了许多，带着点自嘲，也带着点如释重负。


    “乔阳大师，你是不是在想，我这样有两株珍稀异植的家伙，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或者……之前是不是干过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他语气轻松，甚至有点调侃。


    乔阳眨了眨眼，没承认也没否认。


    关于雷震的来历，确实是她心里的一个谜团。


    而且，她至今都不明白为什么在团队赛的时候，雷震会放水。


    雷震抬头，望向上方明亮的阳光，声音低了一些：“不瞒你说，在遇到你——或者说，在你的事迹传开之前，我和我的蓬蓬，还有怒怒，过得可没那么自在。”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一个不知名的小子，契约了怒雷荆棘这种珍稀雷系异植，还能说是运气。可再加上一株更稀有、几乎只在古籍里出现的梦幻篷篷花……呵，在有些人眼里，这就不只是运气了。”


    “‘来历不明’、‘疑似盗猎’、‘与异星有关’……类似的猜测和调查就没停过。通缉令虽然没正式下达，但那种走到哪儿都可能被盘查、被觊觎、不得不东躲西藏的日子……很不好过。”


    乔阳静静地听着，她能想象到那种画面。


    炎阳星对珍稀异植的保护和来源审查极为严格，一个没有强大背景却拥有多株珍稀异植的播种师，确实容易惹上麻烦。


    “后来，你出现了。”雷震看向乔阳，眼神变得复杂而感激，“你用科学方法复苏灭绝异植，公开资料，推广培育技术……你证明了，珍稀异植也可以不再珍稀。”


    “风向，慢慢变了。”他耸耸肩，“像我这样‘说不清来源’但确实与宠植建立了深厚羁绊的播种师，也被重新审视。”


    “调查少了，理解多了。官方的态度也从怀疑变成了引导和登记。我的通缉犯嫌疑，自然也就解除了。”


    “现在，我可以正大光明地带着蓬蓬和怒怒走在街上，参加比赛，不用再担心突然有人冲出来要把我的伙伴抓走了。”


    他看向乔阳，笑容真切了许多：“所以，乔阳大师，说我的自由和今天的舞台，有一半是你挣来的，我该谢谢你。”


    乔阳恍然。


    原来如此。


    难怪雷震的资料那么干净，原来是“洗白”不久。


    也难怪他在之前的团队赛中，他对自己放水。


    她心中的那点疑惑，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油然而生的自豪与成就感。


    她的努力，她的坚持，她的分享，不仅为自己和伙伴们开辟了道路，竟然也在无形中，为许多像雷震这样曾经身处灰色地带的播种师，争取到了一片可以自由呼吸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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