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半生瓜(上)

作品:《和土象破镜重圆分几步

    在酒精的作用下,人的大脑会暂停理智的思考,只记得轻飘飘的感觉。


    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记忆回归。


    谢桢月把脸埋进枕头里,想不明白自己昨天晚上到底在做什么。


    思来想去,他觉得或许是许康和被人骗了,买到了假酒。


    今天是放假第一天,一大早走廊上就开始听到行李箱拖动的声音。


    张震文是宿舍里第一个走的,谢桢月听到他和刘彧在下面低语的声音,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探出上半身跟他打了个招呼。


    张震文一边开宿舍门一边说:“那我先走了朋友们,假期结束后再见!”


    谢桢月重新倒回枕头上,继续自暴自弃了一会后,才拿出手机,打开了和周明珣的聊天界面,犹犹豫豫地打字又删除。


    反复几次后,才终于敲定了一行话发过去。


    初一:不好意思,昨天晚上给你添麻烦了[大哭]


    谢桢月刚想放下手机,就收到了周明珣的回复。


    Elian-Z:醒了?


    初一:对[大哭]


    Elian-Z:看来还不至于喝断片


    初一:对不起……


    初一:我之前确实是可以喝三杯的,昨天晚上是意外


    Elian-Z:怎么说?


    刘彧正在收拾行李,突然看到谢桢月翻了个身,从床上坐起来,面色凝重地对着手机打字。


    初一:许康和是不是买到假酒了?


    看到这句话的周明珣,直接笑出了声。


    听到声音的杜斯礼拉下一点墨镜,露出眼睛下面深深的黑眼圈:“你还笑,我都快困死了,所以到底为什么非要赶早班机啊?”


    周明珣头也不抬地回他:“我哥提前回来了,午饭前我得到家。”


    杜斯礼大咧咧地半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闻言嗤笑道:“不是,你爸妈至于这么夸张吗?”


    周明珣表情没有多大变化,像是早就习以为常,他先回复了谢桢月的信息,然后才同杜斯礼说:“你起不来可以不用跟着我改航班。”


    “得了吧。”杜斯礼朝周明珣比了个中指,“你少看不起我。”


    “嗯嗯对。”周明珣懒得搭理他,依旧低着头看手机。


    Elian-Z:我觉得你之前喝的三杯是假酒的可能性大一点


    初一:……


    初一:不可能


    初一:[小狗摇头.JPG]


    表情包是输入法自动弹出来的,一只脑袋圆圆的黄色小土狗闭着眼睛疯狂摇头,看起来很笨。


    谢桢月有点后悔刚刚一时手快选择了发送,本来想撤回,却看见周明珣下一秒就引用了那个表情包。


    Elian-Z:昨天晚上你就是这样和我说你没醉的


    “哇噻。”刘彧一边背起自己的书包,一边看着谢桢月瞬间通红的耳朵发出一声惊叹,“桢月你现在红得跟昨天晚上喝醉刚回来的时候一样诶。”


    谢桢月沉默地伸手捂住了自己发烫的耳朵。


    刘彧开完他的玩笑,就准备出发回家了,临走前问他:“桢月,我赶高铁先走了,你几点的车啊?”


    “我没那么快。”谢桢月面无表情地把下巴搁在膝盖上,传出来的声音有一点闷。


    说完也没太在意刘彧回了什么,继续敲打着键盘。


    初一:可以忘掉吗。


    Elian-Z:不可以


    初一:……


    初一:忘掉吧。


    Elian-Z:逗你的


    Elian-Z:以后少喝酒吧,真喝三杯我都担心你去开放麦说脱口秀


    初一:好夸张。


    初一:没那么多话。


    Elian-Z:哦~


    初一:嗯。


    “那晚上枫子请客你还来不?”周明珣听到杜斯礼在那边问了一声,“说是和宋岩一块回来了,让我们必须去。”


    “他们哪来的假?”


    “天知道是请假还是旷课了,他们说不喜欢那边的饭,中餐厅又远人又多,这次回来必须要找个厨子一块带出去。”


    “听我外婆说前段时间家里借了厨子给他们。”周明珣看了眼欲言又止的杜斯礼,“那两个不行?”


    杜斯礼只觉额头青筋一跳:“你外公外婆一个把司康当甜品,一个节食几十年唯一喜欢的食物是土豆,他们的厨子能煮得明白中餐吗?”


    周明珣无奈耸肩,毫无歉意地说:“那很遗憾了。”


    “我跟他说了,我们晚上过去。”杜斯礼坐直身子,把墨镜挂在头顶。


    周明珣点点头,看着手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问杜斯礼道:“你觉得,一个人说自己喜欢平地是什么意思?”


    杜斯礼打了个哈欠:“不喜欢不平的地的意思。”


    周明珣有点出神地靠在椅背上,把手里的手机低低地抛起落下,如此几回后,评价了一句:“挺可爱的。”


    杜斯礼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可爱在哪里?”


    周明珣被杜斯礼打断了思路,啧声道:“没说你。”


    “咚咚咚。”


    偏巧这个时候机场的工作人员敲门进来,提醒说可以登机了。


    被打断后的杜斯礼忘记自己想追问什么,跟着周明珣站起了身。


    空中交通最大的好处就是点对点直线到达。


    飞机从天空滑过,只在云层里留下运动的轨迹。


    而从高铁站出来的谢桢月,还需要倒两班公交车才能到家。


    跟附近一些颇有名气的城市相比,x城属实不太起眼。


    这个点钟正逢学生晚自习下课,公交车上挤满了叽叽喳喳交谈的高中生,谢桢月坐在角落里,看着他们身上眼熟的校服微微出神。


    随着公交车陆续到达站点,车上的乘客也逐渐减少,等谢桢月到站的时候,车厢里已经重新变得安静。


    谢桢月的行李只有一个半新的黑色双肩包,他背着包从公交车站下来,往旁边的街口左转,拐进一条巷子,往深处走五十米,就看到了右侧熟悉的单栋居民楼。


    熟门熟路地爬楼梯到四楼,用钥匙拧开一扇贴着老式手写红对联的房门,谢桢月最先闻到的是一股淡淡的中药味,然后是一点红薯烤后的甜香。


    不大的房子里静悄悄的,客厅漆黑一片,只有厨房里还亮着灯,谢桢月看着那个佝偻的背影,轻声喊道:“外婆。”


    听到声音的外婆从厨房里出来,用粗糙发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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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摸了一下谢桢月的脸:“回来了?外头冷不冷?”


    “不冷。”谢桢月话是这样说,但脸已经被外头的风吹得发凉。


    a城现在还是可以穿短袖的季节,但x城已经猝不及防地开始了降温,谢桢月想等会儿要去翻翻衣柜,看还有没有外套。


    外婆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块油纸包好的烤红薯,递给他:“想着你今天到,晚上去卖红薯的时候特意多烤了一只,还是热的。”


    “谢谢外婆。”谢桢月接过来,立刻吃了一口。


    跟以往十几年间吃的味道一样,很甜。


    外婆看了看他,问道:“这次回来几天?”


    “四天,过完中秋走,有个兼职5号就要回去上班。”谢桢月说完看了看黑漆漆的客厅和紧闭的主卧房门,问道,“妈妈睡了?”


    “睡了,本来闹着要等你,但是困得不行先睡着了。”外婆解开身上的围裙,又说,“明天天气好,带你妈妈出门走走吧,你不在家我又忙着,她闹了好几次要出门我都没同意。”


    谢桢月点点头:“好,明天早上我先帮您出摊吧,妈妈没那么早醒。”


    闻言外婆点了点头,眼尾纹像两尾相背的鱼:“好。”


    简单地说过几句话,谢桢月背着自己的行李进了走廊尽头的房间。


    房间很小,但胜在整洁。


    里头摆放的东西不多,多是一些书本杂志,基本都整齐叠放在床边的木柜上——这是谢桢月从小养成的习惯,喜欢把东西都堆在自己身边。


    等轻手轻脚地洗漱完,谢桢月打开老式的木制一体式衣柜,闻到清楚的樟脑丸味道,谢桢月给自己铺好了床单,又从里面翻出一床厚被子,最后找出件遗漏在家的薄外套。


    等做完这些后从窗户往外望,已经看不到升到最高点的月亮。


    窗帘一拉一开,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谢桢月就穿好衣服帮外婆到学校门口摆好了卖烤红薯的小摊。


    外婆轻轻拍了拍谢桢月的肩膀,指着x城一中校门口贴着的大红喜报,脸上带着些难得放松的笑:“你看,你的喜报还在这挂着呢,我每天来都见得到,就冲这个,不少家长特意来找我买东西。”


    旁边摆摊卖煎饼的大叔听到了,乐呵呵地插嘴道:“那可不,咱们一中好多年没出区状元了,这喜报我看能一直贴到明年!”


    说完又对着外婆嘟囔道:“哎呀真厉害啊,全区状元,全市第五,我家那小子今年也要高考了,他要是能有你孙子一半优秀就好了!”


    外婆坐在谢桢月给自己支起的小板凳上,看着谢桢月熟练操作烤箱的动作,笑道:“这孩子从小就懂事,我哪里有时间管他呢?全都是靠他自己。”


    谢桢月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只沉默地检查红薯的状况,挑出熟透香甜的卖给光顾的客人。


    然后等高峰期过去,太阳出来,他又准备匆匆赶回家。


    “桢月。”外婆喊住他,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你妈妈昨天说想吃包子,我给她做好了放厨房了,你等会儿热一热给她当早餐吃。”


    谢桢月想起昨天晚上外婆在厨房忙碌的身影,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说罢往回走,没走几步就被迎面的北风吹得打了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