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时间线略有调整,不会影响各位老爷观看)


    1960年。


    农历11月25日。


    四九城被寒气捂得严严实实,西北风刮的人脸颊生疼,专往棉袄领子里钻。


    南锣鼓巷95号院,烟囱冒出的白烟都显得有气无力!


    唯有那股子香味儿,是经久不散的。


    不知道是谁家炒菜的烟火气,更明显的是,里面还混杂着肉味儿。


    是油脂的醇厚与小料的辛香混合,经过高温而散发出焦香,肆无忌惮地往鼻子里面钻!


    像一只无形的手,从胡同口一直摸到巷子尾,摸得人喉咙发紧,口水直流!


    这肉香的源头,正是四合院前院,那两间新收拾出来的东厢房里面。


    王志远蹲在自家门前,正摆弄着一个小火炉。


    炉膛里炭火半明半暗,映着他那张微微有些汗珠的脸,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倒也非常符合这个年代的审美。


    他不算壮,甚至有些瘦,但挽起袖子露出的胳膊,却有着紧实的线条。


    小火炉上面架着个深褐色的粗陶砂锅。


    那股子浓烈的肉香,正从砂锅盖子的缝隙里,源源不断地飘了出来。


    此刻的四合院里,却安静得有点反常。


    王志远脸上露出了一些莫名的神色,作为一名穿越到这个火红年代不久的现代人来说,看什么东西都带着新奇。


    尤其是,还来到了这个诸天万界都有名气的四合院里面,他常常吐槽,四合院里面还有本地人吗……


    往常这个时候,四合院里正是人声嘈杂,孩子哭闹的当口。


    可是今天,除了风声,就是各家窗户后面,压得极低的嘀咕,还有下意识抽动鼻子的声音。


    王志远面上浑然不觉,他用火钳拨了火拨炉里的炭,让火更加均匀一些,又听了听砂锅里“咕嘟咕嘟”的声响!


    那是汤汁被肉质吸收的声音,食欲大动!


    王志远满意地眯了眯眼,这才撩起围裙擦了擦手,直起身,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笔记本。


    就着微弱的光线,用半截铅笔,在上面划了一道。


    笔记本的纸页已经卷了边,密密麻麻记着些旁人看不懂的符号和数字。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道,代表着“小火煨足两个钟头,火候稳定。”


    作为一个厨师,在这个手表稀缺的年代,在心里计数是基本操作,这是属于原主的习惯。


    作为这个火红年代的厨师,还是正儿八经办过拜师宴和出师宴的“正规”厨师,这个技能是师父专门训练出来的。


    王志远的师父,一个膀大腰圆的小老头,可是正儿八经的宫廷菜传人,主流的几大菜系都很精通!


    或许是这个特殊时代的原因,小老头在四九城名声不显,这也让作为一个农村小子的王志远捡了漏!


    王志远刚把本子揣回去,中院垂花门那边就有了动静。


    一个身形瘦削、穿着洗得发白蓝布罩衫的女人端着个空盆子走了出来,正是非常有名的洗衣姬——秦淮茹。


    她脚步有些快,眼神飘忽,朝着王志远这边走了过来。


    快到近前时,她脚下一顿,鼻子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两下,脸上堆起那副带着七分愁苦和三分讨好的笑容。


    “哟,王家兄弟,忙呢?这炖的……可真香啊!老远就闻见了。”


    她说话间,眼睛飞快地扫过那只粗陶砂锅,又扫过王志远脚边一个敞口的布袋子,里面露出几根带着关节的骨头。


    王志远抬起头,脸上露出“局促”的表情,开口有点“木讷”的客气。


    “贾家嫂子,没啥,就是弄点厂里的边脚料,有正经手续。


    想着炖锅汤,这不是天冷了嘛,暖暖身子。”


    “边脚料?”


    秦淮茹眼睛微微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叹了口气。


    “唉,还是你们肉联厂的同志有福气,这年头,正经肉多难见呐,我们家棒梗,正是长身子的时候,整天馋肉馋得跟什么似的……”


    她说着,眼圈竟真的有些泛红,目光却像生了根,粘在那砂锅上。


    “兄弟,你这汤……闻着就补人。”


    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若是院里旁人,哪怕是三位大爷,看到她这番作态,少不得要搭句话,或者心里掂量掂量。


    可是王志远只是“哦”了一声,点点头,又蹲下去看他的火,手里拿起一把破蒲扇。


    对着炉门不紧不慢地扇着风,把那肉香扇得更浓郁了几分。


    秦淮茹等了几秒,没等到预想中的“那秦姐你拿碗来舀点”,或者“给孩子留块骨头啃啃”。


    脸上那点强堆的笑容有点挂不住。


    她讪讪地又说了两句天冷注意保暖的闲话,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这边刚走,作为前院管事大爷的阎埠贵,身影就出现了,他早就在对面虎视眈眈,可是却被秦淮茹抢先一步。


    你方唱罢我登扬,王志远心里面暗暗发笑。


    所谓慷慨大方——阎埠贵。


    阎埠贵倒背着手,踱着方步,眼镜片后的眼睛滴溜溜转着,先是看了看王志远,又使劲吸了吸鼻子,喉咙里“咕噜”响了一声。


    “小王啊!”


    阎埠贵踱到近前,语气拿捏着长者的关怀。


    “这炖肉呢?火候可得掌握好,肉联厂的同志,更得注意影响啊!


    这香味飘得满院都是,让别家吃糠咽菜的邻居们闻着,心里头该不是滋味了。”


    王志远停下扇子,站起身,依旧是那副有点“木”的表情。


    “阎老师,是汤,骨头汤,还有一点猪油,刚处理完,这是厂里处理下来的,不算计划内的肉,厂领导特批,允许职工平价购买一点,补充营养,我这有单据!”


    他说着,还真从怀里掏出张盖了红章的条子,递了过去。


    王志远虽说昨天刚刚入职,但对于肉联厂来说,这点东西确实不算什么,来的非常容易!


    更何况,这里面还有不少王志远自己的“私货”!


    阎埠贵接过条子,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尤其是那价格,确实便宜得近乎象征性。


    “咳……咳……”


    他脸上神色变幻,干咳两声,把条子递了回来。


    “哦,有手续就行……有手续就行,不过啊,小王!”


    他话音一转,压低了声音。


    “咱院里情况复杂,有些事,得讲究个方式方法,不能闷声发大财,是不是?”


    王志远点点头,把条子仔细折好收起来。


    “您说的对,我就是炖点汤,没想别的。”


    阎埠贵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样子噎了一下,还想再说点什么。


    却见王志远又蹲下继续弄他的炉火了,只好悻悻地背着手走了,一边走一边摇头,嘴里嘟囔着:“年轻人,不懂事啊……”


    天色更暗了,砂锅里的“咕嘟”声变得更加绵密。


    王志远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拿来一块厚抹布,垫着手,轻轻掀开了砂锅盖子。


    “哗——”


    一股更加浓郁的香味,混杂着热气扑面而来,瞬间席卷了整个院子。


    深褐色的汤汁在锅中缓缓流淌,几块炖得软烂的肉块挂满汤汁,静静地躺在其中,旁边是吸满了汤汁而变得晶莹剔透的萝卜块。


    这浓郁的香气,仿佛宣告着脂肪与蛋白质存在的信号。


    中院贾家的窗户后面,传来属于半大男孩的哭闹声,还有贾张氏压低了嗓门的呵斥声。


    “看什么看!回屋去!”


    王志远像是没听见,不过心里还是有些吃惊,这与他印象中的贾张氏可不一样,或者说,是与前世同人文里面的贾张氏不一样。


    随后一想,他也就释然了,这里可不是影视世界,要是贾张氏像同人文里面的那样,早就被送去大西北了,当然,也可能是贾东旭还没有上墙的原因。


    包括家庭美满——易中海,我们的一大爷,要是真的那么过分,早就够买800个花生米了!


    就是街道办的王主任,传说中的捂盖子王,也绝对兜不住!


    要知道,如今可是人民当家作主的时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