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三人同行

作品:《剑照孤光

    天光乍亮,吉时已到。


    迎亲队伍宛如一条红龙在金泉郡主街上穿行,队伍最前头,一匹高大骏马身披锦绣,头戴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马背上坐着的正是今日最意气风发的新郎官,周克。


    虽说按照礼制应当兄长先婚,可周礼向来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没出家都算是他们周家祖上烧高香了。


    周克哪愿意等他,软磨硬泡地说动父亲去随府提亲,几经波折,终是得偿所愿。


    此刻队伍行至随府门口,周克才忽觉自己手心都是汗。


    “新娘子出门喽!”


    随便在门口高喊一声,谢泠手提花篮,随手抓了一把向空中扬起。


    花瓣簌簌落下,漫天花雨中,盖着喜帕的随心岚在喜娘的搀扶下,迈出门槛,坐入花轿。


    周克坐在马上不知怎么想到了两人初次相遇的场景。


    放炮,撒花,大红灯笼开路,走过化凤桥,一路喧闹中,终于抵达周府门口。


    谢泠跟在队伍中一眼便望见站在周府门口的周洄与周礼,抬起手冲他们挥了挥。


    周洄的目光自队伍在街角出现时便落在那少女身上,那一瞬间他竟有些恍惚,熙熙攘攘的人群,满目的喜红好似都已淡去,只剩她一人朝他走来。


    “是小谢女侠。”


    周礼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周洄侧目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周克翻身下马,走到轿旁俯身向前,伸出手掀开了轿帘。


    看到随心岚后嘴角一勾说了句:


    “好姐姐,帮个忙,有人在追我。”


    喜帕之下,随心岚也抿嘴一笑,将手稳稳放在他的掌心。


    他牵着她出了花轿,却没有急着进门,反而转身朝南,高喊了一句:


    “我成亲了!”


    声音洪亮,穿过长街,惊起屋檐两三只白鸽。


    周洄与周礼闻声,几乎同时抬头皆向南方看去,远处层峦叠嶂,云海缭绕,那个方向再往南便是京城。


    周克收回视线,握紧了随心岚的手,踏进了满堂喜色中。


    ......


    宴席上,周礼邀请谢泠和随便坐到主桌,谢泠有些惶恐,但是也不好拒绝,刚坐下,周洄便拉开她身旁的椅子就要落座,周礼伸手拦住了他:


    “你一个远方表亲,做什么主桌?”


    见周洄脸色一僵,谢泠连忙解围:“要不我们三个去旁边坐?他可能怕生。”


    其实怕生的是自己,坐主桌已经很冒昧了,两边都是熟人自己还自在些。


    周洄瞬间笑意盈盈,抬眼看向周礼:“那就请周大公子再给我们安排个桌吧。”


    最后三个人还是坐到了主桌,周洄心情很好,如果自己另一边坐的不是周礼就更好了。


    随便这几日在和月楼吃得太饱,如今见到这些菜肴只觉得索然无味,不过如此,便悄悄问谢泠他们何时走。


    谢泠闻言微微倾身侧头又问周洄。


    周洄稍稍低头,在她耳边低声答:“明日如何?”


    “这么急?”谢泠瞪大眼睛,不过想了想确实耽误了不少时日,便点头:“也行。”


    周洄看着她俯身在自己身旁摇头晃脑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马尾:


    “你还想多待几天?”


    谢泠摇摇头刚想开口,一旁的周礼也倾身探过来:“小谢女侠要走了吗?”


    谢泠点点头,轻声说:“后会有期呀,周礼。”


    话音刚落,一只手忽然抵住她的肩头,将她推回原位:“坐好。”


    周礼装作没看见,仍隔着周洄对着谢泠笑着说:“若是小谢女侠有机会去京城,定要来找我。”


    谢泠眼前一亮,看向周洄,周洄瞥了她一眼淡淡开口:


    “不顺路,周大公子奔波不得,只能走水路。”


    还没问能不能同路就被堵回来了,啧,大少爷说啥就是啥呗。


    谢泠只得点点头,咧着嘴说了些客套话:“如今我在京城,也算有周大公子这位响当当的朋友了。”


    周礼眉头轻挑回道:“那我在江湖,也是有位小谢女侠这般飒爽的朋友了。”


    这一番话说得谢泠心里美滋滋的,嘴角都要翘到眼尾,抬眼却和周洄四目相对。


    他笑了笑:“要不咱俩换个位置?”


    谢泠连忙摇头,规规矩矩向后坐直,专心吃席。


    ......


    第二日一大早,谢泠便起身收拾行囊,去敲随便房门时发现没人,走到大堂,才见他正趴在柜台边,看郝掌柜执笔写字。


    “修竹哥,我很好,你还好吗?”随便手肘支在案上一字一句地说着。


    谢泠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做什么呢?给祝公子写信啊。”


    随便点点头:“出来这么久了,自然要给他们报个平安的,不过大壮他们不识字,修竹哥说可以寄到祝府。”


    谢泠整了整包袱的位置:“应该的,有铜板寄信吗?”


    一旁的郝掌柜笑着抬头:“谢姑娘哪里的话,哪能收你们的钱。”


    谢泠蹙眉觉得这样不太好,随便连忙解释:“我可没白让郝掌柜替我写信,早上我可是把大堂桌子都擦了一遍呢。”


    “是啊,随便是把那些杂事都做了才来求我帮他写信的。”


    随便扬起下巴,一脸骄傲地看着谢泠。


    谢泠顺手揉了揉他的头:“越来越有我的风范了。”


    随便嘴角下撇,不想搭话,转过头继续口述。


    忽然又想到些什么转过来跟谢泠说:“有钱哥哥租的马车就在门外,你先上去吧。”


    谢泠只觉得古怪:“怎么,想在信里说我坏话?”


    随便挠挠头:“我哪敢啊,快去吧,我寄完信就过去。”


    见谢泠往外走去,他赶紧向前倾身凑近郝掌柜:“再加一句,桃木剑的情我会想办法还的,”说着眼珠转了转:“实在是江湖险恶,不怪我不努力啊。”


    郝掌柜虽觉得这些话有些没头没脑,但还是写了上去,最后装进信封,盖上了红泥:“金泉郡离清水郡不远,用不了三天就到了。”


    随便点点头:“多谢郝掌柜,那我走了。”


    走到门槛前又回头挥挥手:“下次再来,记得给我留只卤鹅!”


    郝掌柜笑着挥手作别。


    晨光熹微,随便跳着跑向门外早已等候多时的马车。


    ......


    马车渐渐驶出金泉郡。


    周洄将一个绣工精致的香囊递给谢泠:“随姑娘托我转交的,周府这几日忙碌,她抽不开身来送你。”


    谢泠有些意外,接过香囊仔细看了看,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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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包袱里:“随姑娘人也太好了。”


    随便连忙凑上来:“没我的份吗?”


    谢泠抬手拍了他一巴掌:“有你什么事,你还骂过人家呢。”


    随便委屈地坐回原位:“罢了,罢了,那就没有吧。”


    谢泠看向周洄:“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周洄随手掀开车帘,望着向后退的群山:“去平东郡。”


    平东郡?那不是游南星考举的地方吗,江州的省城,谢泠忽然想到什么又开口问:


    “说来,那游南星到底如何了?我昨天想问周礼,又不敢开口。”


    周洄放下车帘,瞥了她一眼:“他不也是你朋友吗,怎么不敢问他,倒敢问我。”


    谢泠撇撇嘴:“自然是跟你更熟一点。”


    这话说得很中听,周洄心情又好了起来:“只知道人还活着,至于怎么活着就不清楚了,反正不会很好过。”


    谢泠闻言悄悄坐直了一些,虽然游南星确实不是个东西,但这周大公子也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温柔啊。


    ......


    马车在官道上行驶了三四天,入夜便在附近的驿站休息。


    路途漫长,又整日困在马车上,只能吃些干粮,随便又开始后悔那日宴席上没有多吃几口,此刻正趴在窗边嘟囔:“这平东郡也太远了。”


    转过头见周洄正低头看书,谢泠在一旁闭目养神,没一个人理他,更觉得无趣,便从包袱里掏出祝修竹给的地图,摊在腿上,细细研究起来。


    他们已经经过了三个驿站,算来再有一天就能到平东郡了。


    这平东郡旁边同样批了一行小字:花船之乡。


    他抬头问周洄:“什么是花船啊。”


    周洄合上书,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谢泠,轻声道:“就是喝酒听曲儿的地方。”


    见随便眼里带着好奇便多说了几句。


    平东郡,位于江州最南部。


    一条贯通大朔王朝南北的淮河穿城而过,河面上常年停泊着连绵不断的画舫,夜晚的淮河灯火相连,丝竹声顺水飘荡,不绝于耳。


    此地因是江州秋闱之地,每三年都会汇聚各地考生,放榜后,这花船就成了不少失意书生的好去处。


    久而久之,这风月生意竟比当地其他行业还要兴盛,成了平东郡的一块招牌。


    许多文人墨客驻足停留也会留下一些诗句,花船之乡便因此声名远播。


    “那,船上的姑娘岂不是都很有钱?”


    随便开始思量自己现在开始学乐器是不是有些晚了。


    周洄摇摇头:“船上的歌女舞姬大都出身贱籍,银子怕是都进了船主的钱袋。”


    听到贱籍,随便想到了大壮他们,眼神暗了暗,低声道:“真可怜。”


    忽然,马车一个猛刹,马匹惊叫声中,整个车厢剧烈晃动了一下。


    谢泠差点没摔到地上,还好周洄伸手将她扶稳,她睁眼时,手已经按住剑柄,上前掀起车帘,询问车夫:


    “出什么事了?”


    那车夫面色苍白,一脸惊恐,颤抖着向前伸出手指,嘴唇哆嗦道:


    “死...死人...树上!”


    谢泠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前方小道旁的枯树上,赫然挂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白衣沾血,随风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