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不过是个负心薄情之人

作品:《剑照孤光

    要不都说父母辛苦,孩子难养,谢泠此次算是体会到了,随便走了还没五里地就开始哭爹喊娘,坐在地上死活不愿动弹,谢泠抽出长剑,剑尖指向他的鼻尖:“起来。”


    随便两眼聚焦在剑尖片刻,便又开始哭闹:“你杀了我算了!”他两条腿在地上乱蹬:“明明有马为什么不骑,你想过马的感受吗?”


    谢泠被气笑了,拿剑尖戳了戳他的马尾:“这点耐力都没有还练剑呢?”说着不管他,牵着马便转身往前走:“边走边默念我教你的剑经,到驿站还没背会今晚就喝西北风吧。”


    眼见撒泼无用,随便立马收敛了神色,双手一撑站了起来,手心在衣服上蹭了蹭,把地上的包裹又重新挂到自己身上,磨磨蹭蹭地跟了上去,嘴里还有气无力地嘟囔:“剑未动,心先至......”


    就这样一边闹腾一边赶路,总算在天黑之前走到了驿站。


    随便两眼放光,拼着最后一丝力气跑到驿站门口,抬头看着上面的大字,朗声念道:“走马驿。”


    谢泠一巴掌按在他脑袋上:“那是赴冯驿。”


    随便怒目斜视也不敢顶嘴,旁边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姑娘说得也不对,那个字应该念平。”


    两人同时扭头,一个书生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俩旁边,身后还背着个竹箱。


    那书生继续说道:“取自东坡先生浩浩乎......诶,别走啊。”


    谢泠伸手揽住随便的脖子就往驿站走:“你也觉得这种人很讨厌,对吧。”随便向后瞥了一眼,用力点点头。


    进入驿站,谢泠让随便先去找位置坐下,自己来柜台点菜,这小二一看就是个会做生意的,见谢泠腰间别着一把剑上来就叫了一声女侠,“咱是打尖儿还是住店?”


    谢泠觉得这小二有点眼色要了两间房后,手肘抵在柜台上便开始闲聊:“金泉郡最近有什么大事吗?”


    这驿站的人明显要比其他驿站多一些,虽说前几年朝廷下令将驿站改制成客栈,寻常老百姓也可路过歇息,但也不至于这么多,随便此时还未找到空位,正用他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一对刚坐下的夫妇,只可惜这夫妇二人正含情脉脉,互相对视,丝毫没有感受到有旁人存在。


    小二翻着账本,随口应道:“是那周家二公子周克要成亲了。那周老太公虽说已从朝廷退了下来,可身份还在那放着,估计不少人是前来观礼嘞。”


    “周家?”谢泠垂下眼,不知在想些什么,方才那书生趁机凑了上来:“怎么,姑娘认识周家的人?”


    谢泠看着眼前这无故殷勤的书生,眯了眯眼不想理他,准备再要壶酒,如今兜里有钱了自然是可以喝点好的,总不能一直是什么竹叶清,她轻拍桌子:“小二,咱们这儿最贵的酒怎么卖?”


    小二一听抬起头扬起笑脸:“最贵的当属这江南杏花春,二十文一壶,游侠剑客路过都爱要上一壶。”


    谢泠微微一笑,点点头:“好,那来壶清酒。”


    说完头也不回地去找随便,恰好此时随便也占到了位置,谢泠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脑袋:“辛苦了。”随便目光还在那对含情脉脉的夫妇上,嘴角一撇,不知道在嘟囔什么,反正不是什么好话。


    “不介意拼个桌吧,”没抬头只听声音谢泠就知道又是那个烦人的书生,还未开口,他便自觉地坐了下来:


    “在下金泉郡书生游南星。”


    谢泠看了随便一眼,在孩子面前总不能表现得太不近人情,只好点点头,此时小二端了酒菜上来,随便饿得没等饭菜放下就开始拿筷子夹菜。


    “姑娘也是要去金泉郡?”游南星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看着谢泠,谢泠没好气地说:“有事?”有的人看一眼就知道跟自己不对付,比如这个游南星,没半点眼缘。


    游南星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又放下,垂下眼低声道:“我愿意出十两银子,求姑娘帮我一个忙。”


    这话一出,随便嘴里的鸡腿都不吃了,凑过来:“啥事?你求我呗,我便宜,五两就行。”


    谢泠抬手将他按回去:“吃你的鸡腿。”随即看向游南星:“什么事?杀人放火我可做不来。”再说谁家买凶才肯出十两银子,不过那也是十两雪花银啊,谢泠稍微坐直了些。


    “我想让姑娘带我见一个人。”游南星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声音有些低沉。


    “谁?”


    书生抬眼看着她,缓缓开口:“周家二公子周克未过门的妻子,随心岚。”


    ......


    马车驶过青石路,缓缓在驿站前停下,诸微掀起帘子:“公子,今晚要不暂在驿站歇息?”


    周洄似是刚醒,揉了揉眉心:“金泉郡没多远了,赶路吧,舅舅那边......”话未说完便听到不远处少女清脆又带着怒气的声音:“不做!不做!你这不是拆人家姻缘吗!你咋不让我把新娘子给你偷来呢!”


    这个声音......周洄起身上前将半个身子探出马车,驿站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却唯独没有自己想见的那个人,他垂下眼坐了回去:“直接去金泉郡。”


    ......


    赴冯驿后,一个小土坡上。


    谢泠没想到这书生如此穷追不舍,自己当场就回绝了他的请求,结果他硬是不肯放过自己。


    “我不是要抢亲,我只是,只是想见她一面。”游南星不知如何解释,显得有些着急,随便坐在一旁打量着他开口:“人家都要成亲了,你才想起来见面,早干嘛去了?”


    谢泠点点头,十二岁小孩都比你懂事。


    游南星叹了口气,向他们说起自己和随心岚的故事:“我与姑娘都是金泉郡人士,我家境贫寒,十五岁中了秀才后便去随府做了个公子陪读,日子久了,与随姑娘也逐渐熟了起来,三年前,我远赴贡院参与春闱,可惜未能得中,自觉惭愧,便在贡院附近住下,想着再试一回。”


    “这次中了?”随便歪着头问他。


    游南星有些窘迫地笑了笑:“也没中。”


    随便噗一声笑了出来:“害,白忙活不是。”收到谢泠的眼神刀后连忙坐直了身体:“然后呢?”


    游南星垂下头:“这三年她总会写信给我,信中常常勉励我,让我安心读书,说会在家等我回来。可几个月前她却突然断了联系,我虽然心有疑惑,秋闱在即,也不敢回来,只得安心准备考试。哪知刚考完,就收到了周府的来信,说随姑娘已和周家二公子定下婚事,让我往后不要再寄信了。”游南星握了握拳:“她既有了更好的选择,我自然为她开心,只是我还是想再见她一面,跟她道个别。”


    随便抓起一把土扔在地上:“这婆娘真不是个人!水性杨花不说还嫌贫爱富!既然变了心,就不要写什么信来哄人,这不是让人家白等吗?”


    谢泠瞥了他一眼,不愿理他,看着游南星问道:“你赶考的盘缠是她给你的吧?”


    游南星垂下头:“......是,这几年我靠抄书写对联攒了些银子,这次见面就想着一起还给她。”说到这他抬头看着谢泠,与其有些急切:“我真的没有别的心思,谢姑娘,我去过随府好几次了,都被家丁赶了出来,三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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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要成亲了,我只是,只是想见上她一面。”


    谢泠看着他,只觉得这话透着一股古怪,还没来得及细问,游南星扑腾一声跪在地上:“求你了,我见你佩剑并非凡品,定是个锄强扶弱,行侠仗义的游侠,所以才想着......”


    这又是下跪又是奉承给谢泠弄得下不来台,随便还在一旁瞪大眼睛看着她,若是不帮,岂不是落了个铁石心肠的名声,谢泠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你先起来。”


    游南星连忙起身又要开始夸赞,谢泠止住了他:“我可以帮你,但前提是得先征得随姑娘的同意。若她不愿意,我也无能为力。”毕竟感情这事得两情相悦才行,万一对方姑娘根本没那个意思,自己岂不是助纣为虐?更何况眼前这个书生说的是真是假还未可知。


    “自是当然。”游南星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枚白色的玉佩:“劳烦女侠见到随姑娘后将这枚玉佩交还给她,她自会明白。”


    又是玉佩,谢泠接过放到袖中,点了点头。


    第二日,三人一同赶往金泉郡,路上随便把重物都放到了游南星的竹筐,自己倒是落得个一身轻松,谢泠见状要打他,游南星却拦住了:“不碍事的,你们愿意帮我,我已经很感激了。”


    “就是!”随便快步走到游南星面前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游兄弟,这事儿包在我随便身上,那婆娘要是有什么苦衷还好,若真是变了心,我非骂她个狗血淋......啊!”谢泠拎着他的耳朵就往前走:“人都没见着你就在这信口开河?再这样满嘴胡话,我就让且慢抓烂你的嘴。”


    随便气鼓鼓地不说话,谢泠回头看了一眼游南星,正对她微微一笑。


    ......


    金泉郡,载春楼,二楼窗边。


    “表哥此次能来真是再好不过了,原以为你事务繁多,定抽不开身。”周克看着对面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周洄,脸上挂满了笑意。虽说长大后见面少了,可小时候一同长大的情分,他却始终记着。


    周洄喝了口茶笑道:“你成亲这么大的事我自然是要来的,听说这门婚事是你自己选的?”


    周克有些难为情地挠了挠头:“是,我求父亲去提的亲。”


    他少年时就心仪那随家小姐,如今能够得偿所愿,心中自然欢喜,只是......周克似是想到些什么,脸色一凝,目光不自觉看向窗外,正好瞥见楼下三人经过,其中一人竟是那书生游南星,他连忙起身:“他怎么还敢回来!”


    周洄闻言也顺势望向窗外,一眼便看到了那位正和书生侃侃而谈的少女,身边还有个活泼好动的男童,那男童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少女有些佯怒,伸手就要打,被他嬉笑着轻巧躲过。


    周克自觉失礼,连忙准备赔罪,却发现周洄的目光也在那三人身上,便出声问道:


    “表哥也认识那人?”


    周洄收回目光:“你也认识?”


    周克轻哼一声,坐回桌前:“不过是个负心薄情之人!”


    周洄笑了笑,那他认识的定然不是谢泠,这之后自己这位表弟的脸色再也没了刚来时的春风得意,说话间也有些心不在焉,没坐多久就推说有事,借故离开了。


    周克走后,他又要了一壶茶,那书生想必和随家小姐有些过往,到底还是年轻,藏不住一点儿心事,做大事就要沉得住气。


    诸微从楼下上来:


    “公子,和月楼禀报有人偷拿了您的玉佩,我想着可能是谢姑娘,先让人稳住了。”


    周洄起身笑了笑:“那过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