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聊着功夫来到围场时，已经十点过五分了。


    10点之前赶时间，一看已经过了十点，方鹏甚至放慢了脚程，连工作人员的代步车都不坐了，不知道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还是随遇而安，她心情放松下来，跟齐成钰说：“咱们直接拖到十点半吧，反正咱们不到场，她们讨论出什么也不作数。”


    齐成钰瞥了她一眼，“我觉得你酒没醒。”


    方鹏以为她觉得自己说错了，想了一下，试探道：“应该不会背着咱们做什么决定吧？”


    “不会。”齐成钰从主看台的方向往维修区走，“我只是说你今天状态不一样，想一出是一出。”


    阳光照在空旷的赛道上，隐约能闻到空气当中灼热的沥青气味，白线画出的发车格还没擦掉，但前后已经不再有人凝神蓄势待发，看台空无一人，欢呼声随着昨天远去。


    只有风数十年如一日地经过她面前，齐成钰驻足在发车格的位置，回头看风来的方向。


    方鹏自顾自地说着话，往前走，没注意到齐成钰停了下来。


    “本来只想着喝两杯，结果越喝越多，这事儿都怪塞西尔，丹尼说得没错，她把酒当水喝，之前还拿这个当借口催促我锻炼身体，得了吧……嗯？齐少你人呢？”


    方鹏大惊，自己怎么还把人给跟丢了，左右看了看。


    “她在你后面呢。”


    这不是齐成钰的声音，方鹏愣了一下，快速瞥了一眼声音来的方向，脚步归拢到齐成钰的身侧，和齐成钰一起盯着从赛道尽头走来的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长衣长裤，双手插兜，头发在脑后扎成一小撮，落下的额发长度过耳，像文艺青年会留的发型，顶了张看起来像外国人的脸，如果背一把吉他，方鹏会把她当成地铁卖唱的。


    “你好。”那人面带和善的微笑，伸出手，“我们见过，我是昨天采访你的记者。”


    “李赤？”齐成钰看了一眼她的手，没有动作，“我记得。”


    这人也不尴尬，从容地收回手，“真没想到今天还能遇见你，昨天发布会之后网上对你的评论不太好，我以为你会避开这些，比如去训练不再来围场。”


    方鹏今天早上醒来后只看了时间，昨晚醉成那样，她没想着加班，把事情甩给公关部处理，现在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手拿出手机一边问道：“网上？都说什么了？”


    “每件事，”自称李赤的人看向齐成钰，补充道：“不过吵得最狠的是你和塞西尔的车轮战，我是记者，站在媒体的角度来说，大多数媒体都愿意相信塞西尔是你的支持者，你要回归卡特，现在的‘合作’是卡特抛来的橄榄枝。”


    “扯！扯吊去吧这群人。”方鹏义愤填膺，她打开手机，仍然登录着齐成钰的账号，一目了然每一板块都亮满了红点，评论私信点赞这些样样不落。


    她没有看，直奔首页，齐成钰忽然压了一下她的手，说道：“别看了，等一会儿别在P房跟陈恺打起来。”


    黑衣记者笑了一声：“除了江会的粉丝吵架，塞西尔的粉丝也不太高兴，不过我想塞西尔毕竟是亚军，她的粉丝不满但没有表现得太明显。”


    “跟我说这些干什么，”齐成钰将她的话堵回去：“我们很熟？”


    “不太熟，但是你帮了我。”黑衣人的态度一点没被齐成钰影响到，她的语气依然保有和善的温度：“作为这几年唯一一名采访到你私人生活的记者，那段赛后采访反响良好，我这个月多了两千块奖金，既然你帮了我，我也要帮你说几句话才是。”


    提起这事儿齐成钰就想起弗朗西斯，紧接着，方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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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让她想杀弗朗西斯的念头再次冒出了苗。方鹏既匪夷所思又好奇：“什么私人生活？”


    给弗朗西斯两拳吧。


    这位记者诚实地回答：“27的偶像，她的收藏和她对这二十年变化的看法。”


    “偶像？”


    给弗朗西斯四拳。


    “没有偶像，说着玩的。”齐成钰紧急截停了这段对话，反手把方鹏推开，“你先去P房，我聊一会儿。”


    方鹏抓心挠肝地想，她看了看齐成钰，自以为齐成钰发现不了，背过身，迅速找到了赛事官号发布的赛后采访，点进齐成钰的采访视频。


    喝酒误事不假，她的手机经过辗转，音量不知道被谁按到了最大，播放视频的一瞬间，巨大一声响起：“27，你周五受的伤……”


    吓得方鹏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还好自己的另一只手及时阻止，长按音量直到静音，一脸尴尬地回头：“哈，哈哈……”


    她看见齐成钰面无表情的脸，心不抓了肝也不挠了，心肝脾胃肾狠狠一跳，“那个，我好奇……齐少你手上的伤好了没？”


    “好了。”齐成钰不耐烦地抬了抬下巴，“滚那边看去。”


    打发走方鹏，齐成钰扭头打量这位暂称李记者的记者。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李记者笑道：“我一直负责采访，偶尔担任解说，你觉得我眼熟很正常。”


    “八月末你去过玉林吗？”


    “去过。”李记者问：“我们在玉林还见过面吗？”


    “一个人还是三个人？”


    “一个人。”回答完这个问题，李赤笑了，“我一个人去的，我去的那天赶上了大雾，不过最后还是看到了日落和日出，听说那天有人死了，大雾时步行登山确实很危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