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是十二点吃上的，节目是在下午两点钟开始拍摄的。


    齐成钰和斯凯勒都不喜欢人多的嘈杂环境，拒绝了方鹏的邀请，两人从围场出来后，齐成钰叫了包车，去了距演播厅较近的一家怀石料理餐厅吃饭。


    而方鹏早在上午就预约了一家有名的omakase日料，包了整场。


    方鹏把在弯心车队时的好友和现在的朋友都约了出来，这倒是方便了塞西尔，塞西尔进了卡特以后，很少有这样的空闲能和老朋友聚餐。


    她这人到哪儿都能和人们迅速打成一片，通过方鹏的介绍认识了大山她们，又把老朋友介绍给新朋友，没一会儿气氛热络了起来，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


    等吃完了饭，已经一点多了。


    塞西尔拉着大山侃大山，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两家卡特一家枭，聚在一起肯定要调侃维多利亚。


    可惜斯凯勒没来，不然她们三家可以调侃TC。


    聊到一半，不知道谁先问起了27，话题一下子就偏到了齐成钰身上。


    要说在场这么多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她们都当过齐成钰的同事。


    “完全就是怪物。”


    塞西尔语气夸张地说：“在场上的时候，我连她的尾气都追不上，这话要是在我们领队面前说，我又得挨骂，但当时我就是这么想的，她怎么能刷那么快的圈速？”


    弯心车队的工程师是个外国人，对于塞西尔而言也是外国人。


    她圆脸棕发，皮肤很薄，沾酒就会脸红但又戒不掉，灌了口酒说道：“我知道她要退役之后，我一直在劝，太可惜了，天才总不珍惜自己最好的时光。”


    “但是这话别跟27说。”她笑着抬头，指了一下方鹏，“听起来像我说她现在没有两年前厉害似的。”


    方鹏举手投降，“那我肯定不说啊，你看我像那种会告状的人吗。”


    “你不仅像，你就是那样的人。”塞西尔用手肘怼了她一下，调侃道：“27最大的情报头子就是你。”


    “她去年到底干嘛去了？”塞西尔继续说道：“去年跑全年，我都没时间约她出来吃饭。”


    像她们这些车手，离开赛场之后即便有心维持，关系也会随着时间淡去。


    退役和在役是两种生活，在役车手基本上每个月要跑两个国家，一年下来环游了一圈世界，夏休短，冬假更短，冬假休息没两天又要做新车测试，在飞机上待着的时间比在家还多，哪有时间约朋友吃饭聊天。


    就连在同一个赛场，只是不同车队的老朋友，都没有太多的沟通机会。


    当工程师和技师，一门心思扑在赛车和自家选手身上，工作量没准儿比车手还多，每天都能见到，但总是匆匆聊了两句就去忙了。


    “约了也是白约，有时候相隔半个海洋，有时候明明到了长安站，27反倒不在家了。”弯心工程师说道。


    大山对她的感受深有同感，随口道：“太少了，能坐在一起吃饭的机会像现在这样。”


    塞西尔初听她说话直发愣，再听也还是需要时间反应。


    “认真学习啊，这不备战高考。”方鹏手臂搭在塞西尔的椅背上，和投来的数道目光对上，有些无奈地解释道：“齐少就是这么说的，她没给我其它理由，我作为经纪人只能这么解释了。”


    塞西尔摸了摸下巴，“听说她不走了，考完了？”


    “明年考。”


    方鹏瞥见墙上的钟，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一点半了，我送你吧。”


    “不用，我自己走就行。”塞西尔拍了拍方鹏的肩膀，起身拉开椅子。


    方鹏跟着站起，笑道：“今晚还有一顿饭，去居酒屋，到时候位置发你，你别放我鸽子。”


    “好啊，把咱们周三没喝完那顿补回来。”


    想起周三那天晚上，一直喝到了周四凌晨两点，脑海里浮现齐成钰当时的那句“把你从窗户里丢出去”，方鹏牙酸地开口：“还是别喝那么多了……”


    塞西尔哈哈大笑，“没事，不是比赛周，27应该不会再追究你的责任了。”


    话语声中，其她人纷纷站起送她到门口，之后相互道别，陆陆续续地离开。


    “今晚见。”


    大山是最后一个走的，方鹏和她告别以后，打开手机，给齐成钰发了条消息：“齐少，我临时做了个旅游攻略，咱们去看看不？”


    方鹏叫了辆车，等她坐上车，齐成钰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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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消息，是一个定位。她已经在附近的鹿野寺了。


    看起来不太需要她的临时旅游攻略。


    方鹏酝酿感情，措辞良久，刚编出几十个字，齐成钰又补发了一张照片，绿油油的草地上站着一只健壮的鹿，图片左下方伸出一只手，手上拿着半块鹿饼。


    方鹏按照以往的规律，等了片刻，齐成钰没再发消息了，只剩下那张不明意义的照片，孤零零地躺在聊天页面上。


    “鹿很可爱？”方鹏试探地发了一句。


    “？”


    齐成钰回复：“上山的时候记得买鹿饼，山上的小摊卖光了。”


    今天降了温，气温不高，不过在太阳下站久了还是晒，八月份的气温再低也不会低到哪里去。


    山坡上翠绿草野绵延无际，微风从半山腰吹下，拂动松枝。


    方鹏上山的时候，拎了一大袋子鹿饼，得有五十多份，拿着还怪费劲的，不过她越往山上走，清风拂面带来草枝折断的绿意和隐约的动物气，她的包袱逐渐轻了，步伐逐渐快了。


    等她跟着定位，找到在松树旁的木制长椅上乘凉的齐成钰时，包袱里也只剩下十几份了。


    甚至连宣传手册都被啃了。


    方鹏一脸恍惚地站在齐成钰面前，“山下的鹿和峨眉山上的猴子有什么区别？”


    她仿佛看到了一路的饿死鬼，那群鹿追着她要饼吃，方鹏甚至觉得齐成钰让她带鹿饼，其实是被鹿绑架了，那是鹿要的赎金。


    “猴子比它们有素质。”齐成钰接过袋子，把鹿饼掰开，抛进在树下趴着的一群鹿当中。


    方鹏问道：“是在喂赎金吗？”


    鹿群中，那只没有角的健壮鹿攻击力最为强悍，连续抢了六七块鹿饼，最后大概是吃撑了，不再抢食，给其它鹿留了点零嘴儿。


    方鹏说：“这位就是绑匪头子吧。”


    齐成钰瞥了她一眼，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吧。”


    方鹏一愣，“去哪儿？”


    还有鹿没吃饭吗？


    “去看你的临时旅游攻略。”


    齐成钰已经起身走开，方鹏快步追上，苦着张脸说：“不歇一会儿吗？我觉得我这个月的运动量肯定达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