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竞技场，开赛前两小时。


    迦勒站在230层VIP休息室的落地窗前，俯瞰下方蚂蚁般大小的城市景观。她今天穿了一套烟灰色的定制西装——考虑到今天的“观赛环境”可能比较恶劣，她特意选择了耐脏的深色系，面料是经过念力处理的防爆纤维，理论上能抵挡B级以下的冲击。


    当然，这只是理论。


    她的脚边放着一个银色的专业设备箱，大小约等于一个小型手提箱，但重量远超外表。里面装了十七种传感器：念力波动探测器、能量冲击计量仪、高速动态捕捉摄像头（能拍下每秒1200帧）、甚至还有一个微型环境分析仪，能实时监测空气中的念力残留浓度。


    简单来说，她不是来看比赛的。


    她是来收集数据的。


    “SSS级念能力者的实战数据……这种机会十年都遇不到一次。”迦勒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空气中虚划着想象中的结构图，“如果能记录下完整的战斗过程，对优化‘血月舞踏’系列有决定性意义。”


    当然，前提是她能活着记录完。


    她打开设备箱，开始做最后的检查。传感器全部就绪，备用电源满格，数据传输线路通畅……就在她调试到第七个传感器时——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伴随着门轴转动的轻响，还有一个熟悉的、走调的哼歌声。


    迦勒的手顿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呀~看看这是谁？”甜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亲爱的小迦勒，是专程来看我的吗？?”


    迦勒终于抬起头。


    西索靠在门框上，身上穿着那套标志性的小丑装——但今天是全新的一套，白红撞色更加夺目，脸上的油彩也画得格外精致。他右手手指间夹着一张深红色的扑克牌，正用牌刃……削苹果。


    青苹果。脆生生的那种！


    削下的果皮薄如蝉翼，连绵不断，在灯光下泛着微光。最离谱的是，那张牌迦勒认识——是她三个月前寄出的“持久芬芳系列”里的红心Q，理论上现在应该还残留着微量薄荷味。


    “西索先生。”迦勒面无表情地打了招呼，然后继续低头调试设备，“请您在比赛前至少保持手部清洁。果酸会腐蚀牌面的念力涂层。”


    西索晃悠着走进来，很自然地在迦勒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他咬了一口削好的苹果，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可是这张牌的手感很适合削水果呢~”他眨眨眼，“边缘的弧度刚刚好，不会切到手，也不会浪费果肉?”


    迦勒听后冷笑出声，放下手中的传感器，站起身，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那台便携式POS机。


    机器在她手中发出轻微的启动声，屏幕亮起幽蓝的光。


    “对了，也不知道是谁，上周打了十七通电话，软硬兼施求我一定要来看这场比赛。”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宣读天气预报，“说什么‘小迦勒不来我会发挥失常的~’‘没有你在看我会寂寞的~’‘拜托啦就这一次~’……最后甚至威胁说‘你不来我就用你的牌削一千个苹果然后把视频发到猎人协会论坛上’。”


    她抬起头，看着西索，将POS机屏幕转向他：


    “所以，请先把我的VIP包厢票价报销了。250万戒尼，支持刷卡、电子转账，或者直接从你欠我的尾款里扣。”


    西索盯着那台POS机，脸上的笑容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两秒后，他噗嗤一声笑出来。


    “小迦勒你还真是……永远都不忘生意呢?”他从裤袋里摸出那张纯黑卡片，在POS机上划过。


    「支付成功：2,500,000戒尼」


    迦勒收回机器，撕下收据递给他：“这是收据，请收好。另外，关于你用我的牌削苹果这件事——”


    “我知道我知道~要罚款对吧？”西索举手投降，“多少？我一起付。”


    “这次算了。”迦勒合上设备箱，“就当是赛前放松，不收费。”


    西索挑眉：“哦呀？小迦勒今天这么大方？”


    “因为接下来你需要用到的牌……”迦勒从设备箱的夹层里，取出一个特制的牌盒。“这张，超级贵”


    盒子不大，只有巴掌大小，但材质特殊——表面覆盖着一层暗银色的金属，边缘有细微的念力纹路在流淌。盒子本身就是一个微型念力屏蔽器，能隔绝外部探测。


    她打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张牌。


    半透明的卡牌在接触到光后折射出梦幻的深紫色光芒。牌面没有传统的花色图案，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层层嵌套的几何纹路。那些纹路在灯光下微微发光，像是活物般缓缓流动。


    “实验版双向共生牌。”迦勒用镊子夹起那张牌，递给西索，“只做了一张。材料成本大概……够买下这个休息室。”


    西索接过牌，指尖刚一触碰，眼睛就亮了。


    “这个手感……”他轻轻摩挲牌面，“比之前的都要好。而且这个颜色……我很喜欢?”


    “基底用的是‘虚空紫晶’，一种只在念力异常区域生成的矿物。”迦勒解释道，“抗压强度是普通陨铁的三倍，抗爆性能提升五倍。表层涂了‘记忆金属涂层’，受到冲击后会自主修复微小裂痕。”


    她顿了顿，补充道：“最重要的是，它内置了双向传送功能。”


    西索的瞳孔微微放大，语气都带着几分新奇。


    “双向？”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个临时的‘传送坐标’。”迦勒指向牌面中央那个最复杂的几何图案，“激活后，能在500米范围内，将牌召回你身边——或者，将你传送到牌所在的位置。”


    西索盯着那张牌，脸上的表情从感兴趣，变成了……痴迷。


    “这个功能……太棒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能玩出多少新花样啊……”


    “条件是，”迦勒打断他的幻想，“第一，这个功能只能用一次。传送完成后，牌内部的念力回路就会过载烧毁。”


    “第二，传送范围只有500米。超出范围会失效。”


    “第三……”她看着西索，一字一句地说，“活着打完这场比赛。然后给我一份详细的用后反馈报告。”


    西索眨眨眼：“报告要写什么？”


    “包括但不限于：抗冲击数据、念力传导效率、在极限压力下的结构表现。”迦勒从西装另一个口袋掏出一份打印好的问卷，“以及，最重要的——赢得漂亮点。”


    她将问卷递给西索。


    问卷标题是：《SSS级念能力实战数据采集表（双向共生牌实验版）》。下面列了整整三页的问题，从“牌体在承受最大冲击时的震颤频率”到“使用者在濒死状态下的念力输出曲线”，事无巨细。


    西索翻着那份问卷，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小迦勒，”他抬起头，突然凑近，“你是在担心我吗？?”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不足二十厘米。迦勒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甜腻的香水味，混合着苹果的清香，还有……极淡的血腥气。这家伙赛前是不是又去“热身”了？


    她后退半步，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是在担心我的研发投资。”她冷静地说，“这张牌从设计到制作花了两个月，消耗的材料够做十套普通系列。如果你死了，或者牌坏了却没给我数据，这笔损失我会记在你的账单上——连本带利。”


    西索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突然笑出声。


    那笑声不是平时的戏谑或疯狂，而是真正的、开怀的笑。


    “好吧好吧~”他直起身，将那张深紫色的牌小心地收进自己的牌盒，“我会活着的。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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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赢的。数据嘛……看我心情?”


    迦勒皱眉：“西索先生，这不是玩笑——”


    “我知道不是玩笑。”西索打断她，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认真，“这张牌……我会好好用的。毕竟……”


    他停顿了一下，金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毕竟这是小迦勒特意为我做的呢?”


    迦勒的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


    她别开视线，开始收拾设备箱：“比赛快开始了。我要去包厢了。”


    “好~”西索挥挥手，“要好好看着我哦~用你的那些传感器，用你的眼睛，用你的……牌?”


    迦勒没有回应，提起设备箱，走向门口。


    就在她即将走出休息室时，西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对了小迦勒~”


    “嗯？”


    “如果我真的快死了……”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你会用那张牌的召回功能救我吗？?”


    迦勒的脚步停住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


    “那要看你的表现值不值得我消耗一次召回机会。”


    然后她推门离开。


    休息室里，西索靠在沙发上，把玩着那张深紫色的牌。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巨大的、扭曲的弧度。


    “真是……好玩的事凑到一起了，这让人…怎么冷静的下来……?”


    ---


    那张双向共生牌……她其实隐瞒了一些信息。


    比如，牌里不仅加了生命体征监测功能，还偷偷内置了一个微型念力记录仪——能记录下西索在战斗中的每一个念力波动、每一次情绪变化、甚至是……濒死时的心理状态。


    再比如，那个500米的传送范围限制，是她故意设的。实际上，理论最大范围能达到一公里，但她不敢让西索知道——天知道这家伙会用它玩出什么花样。


    还有，她说召回功能只能用一次……


    也是假的。


    理论上能用三次，但她只说了一次。


    “保险起见。”迦勒低声对自己说，“跟那个疯子打交道，永远要多留一手。”


    她走到A-7包厢门前，刷卡进入。


    包厢的视野极佳，正对擂台，高度适中，能看清每一个细节。迦勒放下设备箱，开始布置传感器——念力探测器贴在玻璃上，动态摄像头架在三角架上，环境分析仪放在角落……


    一切就绪。


    她坐到观赛椅上，看向下方的擂台。


    观众席已经坐满了八成，喧嚣的人声像海浪般涌来。解说员正在预热气氛，大屏幕上滚动着两位选手的资料——西索的邪笑照片和库洛洛的通缉令照片并排显示，形成诡异的对比。


    他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迦勒知道——或者说，她预感到了。当两个SSS级的念能力者认真对决时，所谓的“擂台”只是一个象征性的界限。战斗会蔓延，会失控，会波及到每一个靠近的人。


    但她还是来了。


    不仅是为了数据，也不仅是为了那张昂贵的门票。


    她想知道，那张承载着她心血、她的念、甚至她一部分生命的牌，会在那样极端的战斗中，经历怎样的故事。


    她想亲眼看着。


    就在这时，迦勒的通讯器震了一下。


    是西索发来的消息：


    「要开始了哦~好好看着?」


    她盯着那条消息，犹豫了一下，回复：


    「别死了。至少在尾款付清之前。」


    发送。


    然后她关掉通讯器，戴上专业的降噪耳机，启动了所有传感器。


    比赛开始的铃声响起。


    迦勒深吸一口气，指尖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


    “数据采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