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念具专家的执着

作品:《西索快跑,你债主追来了!

    揍敌客家族的内部与外界想象的不同。


    没有阴森的刑具陈列,没有血淋淋的装饰品,甚至没有太多“杀手世家”应有的肃杀氛围。迦勒跟随老管家穿行的走廊宽阔明亮,墙壁是温润的米白色石材,地面铺着深色实木地板,每隔十米就有一盏设计简约的壁灯。如果不是偶尔经过的门扉上刻着微小的揍敌客家徽——那是一个简约的侧脸轮廓——这里更像某个古老财团的私宅。


    “请在这里稍等,材料库管理员正在调取您清单上的物品。”老管家推开一扇双开木门,侧身示意。


    门后是一间偏厅,面积大约四十平米,装修风格延续了走廊的简洁。房间不大,约二十平米。中央是一张椭圆形的会议桌,桌面是整块的黑色曜石,光可鉴人。四周墙壁没有窗户,只有柔和的嵌顶灯提供照明。房间一角摆着一套看起来就很昂贵的茶具,但迦勒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那里。


    因为房间另一侧,整面墙都是透明的冷藏陈列柜。


    柜内分层陈列着各种“材料样本”。每一个样本都放在独立的透明容器内,容器下方有电子标签滚动显示详细信息。迦勒甚至不需要开启她的“评估模式”,仅凭肉眼就能辨认出几种只在猎人协会SS级资料库里见过的稀有物:


    最上层左数第三个容器里,泡在淡蓝色液体中的是一截“虚空鳐”的尾骨,表面天然形成螺旋状念力回路;中间层右数第二个,悬浮在真空中的是三片“熔岩巨龟”的背甲碎片,每片都流淌着暗红色的微光;下层……


    “迦勒女士,这是您清单上部分材料的实体样本。”老管家走到陈列柜旁,手指在柜侧的控制面板上轻点几下,“请您确认品质。剩余部分正在从深层冷库调取,大约需要二十分钟。”


    三个冷藏格无声滑出。每个格子里都放着银色的托盘,托盘上是用念力场固定的材料样本。


    迦勒上前一步。


    她先是扫了一眼托盘侧面的检测报告,然后从风衣内袋取出那副细框护目镜戴上。镜腿与太阳穴接触的瞬间,内置的分析系统自动启动,镜片内侧开始浮现数据流。


    第一个托盘:三枚“死后的念兽·指甲”。


    每枚指甲约手掌长,呈暗金色,表面有天然形成的螺旋纹路。迦勒用镊子夹起一枚,移到护目镜的放大模式下观察。


    “角质层厚度2.7毫米……纹路密度每平方毫米87条……”她低声自语,“念力残留检测……嗯,是‘恐惧’属性的念。死亡瞬间的强烈情绪被固化在结构里了。”


    她放下指甲,指尖无意识地开始在空中虚划——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仿佛在触摸无形的设计图。


    “恐惧念属会赋予念具‘威慑’特性,但可能干扰精细操作。”迦勒的眉头微皱,“需要设计一个‘情绪过滤器’涂层,把恐惧属性转换成……”


    “转换成什么?”


    声音从门口传来。


    迦勒头也没回,继续观察第二枚指甲的横截面:“转换成‘专注力增幅’。恐惧的本质是对威胁的警觉,如果剥离负面情绪,只保留‘高度警觉’的状态特性……”


    她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因为她意识到,问出那个问题的声音,既不是老管家平和的男中音,也不是伊路米那种平直的电子音。


    而是某个甜腻的、带着戏谑腔调的声音。


    迦勒缓缓转身。


    “西索先生,你的清洁治疗这么快就结束了?”


    西索已经换了一套干净的小丑装——同样是红黑配色,但花纹略有不同。他斜倚在门框上,湿漉漉的头发说明他刚洗过澡,身上那股血腥味被一种甜腻的香水味取代。他双手插在裤袋里,脸上重新画好了油彩,看起来就像刚从马戏团下班,而不是刚完成一场屠杀。


    “只是简单的清洗和伤口缝合啦~”他晃悠着走进来,很自然地在迦勒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那些医生手法不错,就是话太多,一直在推荐什么‘全身保养套餐’。”


    迦勒终于抬头瞥了他一眼:“你应该买一个。频繁受伤会缩短职业生涯,影响后续订单的持续性。”


    西索笑了:“你在关心我?”


    “我在维护长期客户的稳定性。”迦勒低头。


    西索没有接话,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工作。他的视线在她专注的侧脸、灵巧的手指、以及那双流转着金色流光的眼睛之间移动。


    第二个托盘里是“龙蜥蜴的眼角膜”——半透明的薄膜状物质,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迦勒戴上一副全新的无菌手套,用特制的念力镊子轻轻展开一片角膜。


    “这片眼角膜的透光性很好,但韧性不足……需要复合处理。”


    “这东西看起来……”西索眯起眼睛,“很脆?”


    “抗压强度每平方厘米1.2吨,抗剪切强度更高。”迦勒把角膜放回第二个托盘,“脆性确实是个问题,所以需要复合处理。”


    她的指尖开始浮现极淡的金色念纹。那些纹路像活物般沿着她的手指蔓延,在她触碰角膜的瞬间,纹路与角膜表面产生了某种奇特现象——薄膜微微震颤,发出类似风铃的清脆鸣响。


    “念记忆检测……”迦勒的虹膜完全被金色流光占据,“残留情绪是‘贪婪’。龙蜥蜴死前还在盯着财宝吗……有趣。这种属性如果利用得好,可以做出‘寻宝’功能的辅助念具。”


    西索的视线从材料移到了迦勒的手上。


    更准确地说,是移到了她指尖那些流转的金色念纹上。他的眼神变得专注,那种专注不是平时的戏谑或玩味,而是带着亢奋的探究欲。


    “你在模拟它和你的念的适配性?”西索问。


    “对。”迦勒没否认,“每种材料都有独特的‘念频’。如果材料频段和使用者的念频不匹配,轻则效果打折,重则反噬。”她顿了顿,补充道,“你的‘伸缩自如的爱’是变化系,频段偏向柔韧和粘性。而这些材料大部分是强化系或特质系的遗骸,频段偏硬、偏攻击性。”


    西索挑眉:“所以?”


    “所以如果我用这些给你做牌,需要在中间加一层‘频段转换层’。”迦勒放下角膜,开始检查第三个托盘里的“哀嚎女妖的发丝”,“那会增加至少30%的制作成本,和15%的失败率。当然,费用也会相应增加。”


    西索笑了起来,低低的轻笑从喉咙深处溢出。


    “你还真是……时时刻刻不忘生意呢?”


    就在这时,第三个托盘里的东西吸引了迦勒的全部注意。


    打开盒盖,里面那是三根“哀嚎女妖的发丝”。每根都细如蛛丝,却散发着令人不安的灰白色微光。迦勒用念力镊子夹起一根,刚一接触,她的护目镜镜片内侧就爆发出红色的警告标识:


    【检测到高强度怨念残留】


    【危险等级:A】


    【建议立即进行净化处理】


    嗖。


    一张纸牌从他指间飞出,精准地切过她手边的托盘中的密封盒。西索手指一勾,那缕银白色的发丝就像有生命般从缝隙中飘出,落在他掌心。


    “这个看起来很有趣~”他用两根手指捻起发丝,对着光观察,“会自己动呢?”


    “那是哀嚎女妖的发丝,在念力场中会呈现拟生命活动。”迦勒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放下手中的镊子,“请放回去。它在未处理状态下接触皮肤,可能导致情绪紊乱。”


    “情绪紊乱?”西索眨眨眼,“比如?”


    “无缘无故地哭泣、暴怒、或者产生强烈的自杀冲动。”迦勒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还给我。”


    西索看着她摊开的手掌,又看看指尖那缕微微颤动的发丝。他忽然露出一个恶作剧般的笑容,将发丝轻轻搭在她掌心。


    就在接触的瞬间,迦勒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悲伤顺着皮肤钻进来——并非自己的情绪,而是某种外来的、古老的哀伤。她的呼吸微微一滞,虹膜中的金色流光剧烈闪烁了一瞬。


    但她没有缩手,而是用念力包裹住那缕发丝,将它重新封回密封盒。


    “你看,”西索托着下巴,“你也没事嘛~”


    “我有念力防护,而且只接触了0.3秒。”迦勒坐回原位,重新拿起显微镜,“你如果握着它超过五秒,现在应该已经在哭了。”


    西索歪着头想了想:“其实我有点好奇哭起来是什么感觉呢?”


    “建议不要尝试。”迦勒头也不抬,“如果你在战斗中突然情绪崩溃,我下一批订单的尾款可能就收不到了。”


    西索哈哈大笑。笑声在安静的会客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你比我想的有意思多了呢,供应商小姐?”


    就在这时,门又开了。


    伊路米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上了家居服——黑色的高领毛衣和长裤,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他手里拿着一份拼单项目采购合同。


    他完全无视了房间里微妙的气氛,径直走到会议桌前,将合同放在迦勒面前。


    “感谢您的推荐,伊路米先生。”她将合同推回去,“但我主营非致命业务。杀戮服务暂时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是吗。”伊路米没有收回合同,而是看向西索,“你呢?”


    “我现在没钱哦~”西索摊手,“刚付了九百万的账单,穷死了?”


    伊路米点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理由。但他没有离开,而是在桌边坐了下来:“那换个提案。迦勒女士,你对‘非致命但高利润’的业务感兴趣吗?”


    迦勒的耳朵竖了起来:“比如?”


    “比如……为特定客户定制‘囚禁用束缚具’。”伊路米说,“揍敌客偶尔会接到需要活捉目标的委托。现有的束缚具要么不够牢固,要么会严重影响俘虏的健康状况,不利于后续审讯。如果你能设计出一种既牢固、又不会造成永久损伤、还能抑制念力的束缚具……”


    迦勒的眼睛亮了。是真正的、看到新可能的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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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指尖又开始无意识地在空中虚划——


    “材料可以用‘泣血藤的纤维’做基底,加入‘沉默水晶’粉末来抑制念力……”她低声自语,“结构设计参考扑克牌盒的折叠原理,平时可以压缩成卡牌大小,使用时展开……需要计算最大承压和疲劳寿命……”


    伊路米安静地听着,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基础研发费用可以预付五千万戒尼。成品每个单价不低于三百万,首批订单至少二十个。接受的话,现在签意向书。”


    迦勒看着他,又看看手机屏幕上已经调出的电子合同模板。


    “……我需要详细的需求规格书。”她说。


    “明天发给你。”


    “材料采购费用另计。”


    “可以,但要有明细账单。”


    “成交。”


    两人握手。整个过程快得像一场闪电交易。


    西索在对面看着,突然笑出声。


    “什么?”迦勒看向他。


    “没什么~”西索托着腮,“只是觉得,你们两个谈生意的样子……很像呢?”


    迦勒和伊路米对视一眼。


    “这是效率。”伊路米说。


    “这是专业。”迦勒说。


    然后两人同时转开视线,一个开始整理样品数据,一个开始起草合同补充条款。


    又过了十分钟,材料库管理员送来了迦勒最终选定的三份样品:除了那片念兽指甲,还有“龙蜥蜴的眼角膜”(透明度极高,念力折射率优秀)和“哀嚎女妖的发丝”(具备声音记忆特性,可制作声控触发念具)。


    迦勒逐一检查、测试、记录,最后在采购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和猎人执照编号。


    总金额:两亿八千万戒尼。


    “材料会在三个工作日内送到您在友客鑫的指定地址。”老管家收走签好字的单据,“运输费用已包含在内,但保险需要额外购买。建议购买全额险,保费为总价的百分之五。”


    “买。”迦勒眼睛都不眨。


    交易完成。迦勒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护目镜、分析仪、电子记事本。她向管家和伊路米点头致意,然后转身朝门离开。


    西索也跟着站起来。


    两人一起走出偏厅,沿着来时的走廊往外走。走到接近出口时,西索突然拉了一下迦勒的袖子。


    “供应商小姐~”


    “嗯?”


    “伸手。”


    迦勒皱眉,但还是伸出了右手——戴着无菌手套的那只。


    西索笑了:“另一只。”


    迦勒看了他一眼,伸出左手。


    西索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张扑克牌,放在她掌心。


    那是一张普通的鬼牌(Joker)——至少看起来普通。但牌面沾着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边缘还有些许焦痕。牌背上有一个歪歪扭扭的签名:S.S.


    “这是?”迦勒问。


    “订金~?”西索眨眨眼,“下次订单的。就用今天买的那些材料做。”


    迦勒盯着那张沾血的牌。她的指尖能感受到牌面上残留的念——狂暴的、兴奋的、属于战斗最激烈时刻的念。


    “你不怕我拿它做坏事?”她问。


    “比如?”


    “比如追踪你的位置。或者……反向解析你的念能力结构。”


    西索又笑了,那笑容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既危险又迷人。


    “如果你能做到的话,”他轻声说,“我会更开心的哦?”


    说完,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的通道走去。


    迦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她低头,看着掌心那张沾血的鬼牌。血迹已经发黑,在牌面的小丑图案上晕开,像是给小丑画上了一道狰狞的伤疤。


    良久,她将牌收进风衣内袋。


    然后她皱起眉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


    “……真是个麻烦的客户。”


    但当她走出揍敌客家的小门,重新踏入山脚的薄雾中时,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探入内袋,轻轻摩挲着那张牌粗糙的边缘。


    而她的脑海中,已经开始构思:


    如果用“死后的念兽指甲”做牌基,用“龙蜥蜴的眼角膜”做透光层,再在夹层里嵌入那根“哀嚎女妖的发丝”作为念力增幅回路……


    不行,发丝的怨念太强。需要先净化,但净化过头又会损失特性。也许可以用“频段转换层”把怨念转换成……


    “专注。”


    她突然停下脚步。


    雾气在她身边缓缓流动。远处,黄泉之门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


    迦勒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细微的、属于发现者的弧度。


    “如果把怨念转换成‘对胜利的执着’……那不就是西索最需要的属性吗?”


    她转身,最后看了一眼揍敌客家那扇巨大的门。


    然后迈步,走进渐渐散去的晨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