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40章


    【你想听到什么答案？】


    “你认错人了,我姓谈。


    “这样吗？真是不好意思，你长得很像我之前认识的一个朋友……抱歉，打扰你了。


    副驾驶座的青年,表情由惊喜转为尴尬,接连说了几个抱歉后，升上车窗。


    那辆车开走了。


    谈序白顺利搪塞他,却没办法用一样的话术糊弄温炽。


    他清了清嗓子：“那是曾用名,我父母离婚后，我就改了名字，随她姓。


    “这个名字牵扯的事情很多,我不想被打扰,所以一律不承认，以免麻烦,这事儿我转学之后压根没几个人知道，不是故意瞒着……


    温炽：“你这个骗子。


    谈序白：“。


    温炽：“你嘴里都没真话。


    谈序白：“我是猪。


    温炽：“……


    谈序白：“现在有了吧？


    “……你确实是猪。


    温炽冷酷的表情果然绷不住了。


    猪邀请温炽去参观他位于银星台球厅的私人球房，被婉拒,今天下雨,温炽不想绕路，免得回家鞋子湿透。


    “我之前打过一些比赛，为了奖金。谈序白在心里补充，也打过不少黑球，“刚才那个,就是之前在球房认识的，应该是职业选手。


    温炽：“你怎么没做职业选手？


    谈序白：“我又帅又天才,怕同行自卑。


    温炽觑他：“他们怕你太自恋。


    “职业运动员容错率太低了。谈序白说,“想拿世界冠军,得放弃打球以外的一切,社交、文化课这些都别想了，基本和社会脱节，一旦没有成绩，就相当危险。有些人走职业，通常是因为那是他们当下生活中最好的选择。


    他说得风轻云淡，好像练习过许多次，几乎是不假思索的程度。


    温炽欲言又止。


    “怎么？谈序白说，“我哪里说错了？


    温炽：“没有。


    谈序白：“那你这表情什么意思。


    温炽：“不相信的意思。


    谈序白：“？


    谈序白：“又觉得我骗你了？


    “那倒没有。温炽说，“毕竟你自己也不知道真话是什么。


    谈序白的步伐骤然刹停。


    雨势变大，雨珠用力敲击着伞面。


    噼里啪啦。


    他的愣神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又换上嬉皮笑脸的面孔，伞柄和脚步一起追上温炽。


    “你还是个哲学家呀？”


    -


    十二个同学拍摄的照片很快修出成图，放在学校的门户网站。


    为了这次校风校貌评比，八百年没动静的学校官网居然特意也翻新了一回，其中一个子版块的背景图便是12个同学的合影。


    被一些很闲的同学发现，把照片转载到论坛上。


    前些天才在演讲台上大出风头的温炽，自然是其中最受关注的一个。


    “**这就是那个温炽？这么帅？”


    “果然一脸拽样。”


    “感觉他可以去演热血高校……”


    大部分同学没觉得哪里不对，仅是津津乐道地讨论着，而这事落在高二的李墨等人耳朵里，便尤为匪夷所思了。


    “他不也是个混子，凭什么照片能挂学校网站？”李墨说，“他是哪个校领导的儿子？”


    “塞钱了吧，他不是在重点班？”


    “那也难怪……”


    “对了，我昨天认识一人，是温炽初中同学。”一个名为佟煜的小弟，神神秘秘地说，“他告诉我一些事——关于温炽的，你们要听不？”


    “什么事？”


    “少卖关子。”


    在几人的催促下，佟煜才摆出讲故事的阵仗，开口便扔出一句：“你们应该听说过，温炽初中的大哥找到他学校来，打断了一个和他不对付的同学的腿吧？”


    众人纷纷点头。


    “这事是假的，纯误会。”佟煜说。


    “啊？！”


    “温炽确实有个社会上的大哥，听说他在班级里受人欺负，直接闯进他班级教室里，撂狠话说‘以后谁敢欺负温炽的我就打断谁的腿！’……一段时间之后，一个和温炽不对付的男的两条腿都骨折了，坐轮椅上下学，这下全班都以为是温炽大哥给他打的，怕他怕得要死，接着全校都知道了，传到现在。”


    佟煜话锋一转，“但是——你们猜。”


    “那男的，到底是怎么骨折的？”


    “自己摔的？”


    “出车祸？”


    “**？”


    “不能是演的吧？”


    几人纷纷掷出猜测，只得到佟煜的一次又一次摇头。


    不是，都不是。


    最后，佟煜宣布：“这男的偷看邻居家女生洗澡，被那女的爸爸打断了腿！”


    大家一愣，紧接着开始狂笑


    。


    “哈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


    “什么女的这么好看让他被打断腿也想看？”


    “这事就是个纯误会咯？”


    ……


    或许是因为最近的活动太少，只能在论坛上灌水，一些更无聊的同学用这张12人的照片做了个投票贴。


    【校花校草评选大会——谁最帅？谁最漂亮？】


    下面跟着一溜儿外号，什么“听写本”、“达不溜西”，闹得像用代号追星，不能带大名。


    王灰机把帖子递到谈序白面前：“谈哥你瞧。”


    谈序白瞥了一眼：“？”


    王灰机：“不过你的票数还没炽哥高。”


    初中的时候，学校贴吧里也搞过校花校草评选，谈序白自然榜上有名，但他对这种事一向兴致缺缺，王灰机做好了被他说“真无聊”的准备，只是随口分享。


    但是这回谈序白好像有点兴趣，滑动帖子界面，给温炽点一票，按下确定。


    王灰机：“？”


    谈序白：“默认得是校草？怎么不能选他当校花？”


    王灰机：“？？”


    王灰机：“谈哥你想搞事情啊。”


    王灰机收回手机，纳罕地想，看来他们关系是挺好的，换平时谈哥都懒得多看一眼。


    该念头很快又一次被证实。


    体育课，通常是上半节，再半节自由活动，下课要点名，除非老师额外开恩，否则一般不允许提前回教室，班级里的男生们用这个时间打篮球。


    谈序白不爱参与篮球活动，虽然他打得很好，但兴趣不在此处，也嫌热。


    这节课，老师刚宣布自由活动，王灰机问他，“打球吗谈哥？”


    一般会被拒绝的，他只是顺带问一嘴。


    谈序白：“行啊。”


    王灰机：“？”


    由于不能提前回去，班级里的女生通常会坐在边上看他们打球，男生们抓紧这个时间开屏显摆。


    然而谈序白一来，立马教会这群走路走着突然投篮的球迷什么叫令人绝望的天赋，一个人，十几分钟，砍了快二十分，不少其他班路过的女生驻足观看，气氛热烈得像小型篮球赛。


    下课铃一响，输的那组男生逃也似的走了。


    王灰机暗自揣测着谈哥今日为何这样，马上看见他向温炽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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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序白：“我的水呢？”


    温炽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谈序白喝了一口：“怎


    么不冰？


    温炽：“还是有点凉的吧？


    谈序白拿瓶身贴他脸，被温炽拍开。他又指责温炽肯定故意给他买了不冰的，冰的留着自己喝，“我要喝你的。——然后把温炽自留的矿泉水抽走喝了几口。


    王灰机察觉到一丝诡异。


    熟悉的朋友之间分享食物和水很正常，但谈序白在这方面有点微妙的洁癖，基本不吃别人分享的食物，更别说喝水。


    更诡异的事情马上发生了。


    王灰机记忆里那个总是和所有人保持着距离，十分有分寸感，因疏远而格外令人崇拜的谈哥……


    忽然趴到温炽肩膀上。


    他的架势像把自己整个人挂在温炽身上。


    嘴上还要说：“哎打球打球没力气走路了，你背我——


    王灰机：“？？？


    ——你是谁啊？！！！


    -


    “你好重！


    “我很轻。


    “你起开。


    “不要。


    温炽被迫负重前行，五分钟的路程拖了一整个课间，直到上课铃响，谈序白才肯卸下，两人一起迟迟跑进班级。


    幸好下节是地理课，地理老师不爱抓纪律，否则多少会被说上几句。


    这样的课，自然是可以自由传送小纸条的。


    温炽脚边出现一个小纸团。


    把纸团扫到桌下，悄悄捡起，打开。


    【周末打台球吗？】


    温炽写：【其实我不太会】


    【我教你，很简单的】


    温炽：【你太厉害了，和我打，不好玩】


    对面回：【tan90】


    温炽：【？】


    温炽对着那个突然出现的三角函数式，懵了一会，几秒后才反应过来，tan90°无意义，也就是说，“不存在的。


    他用红笔把纸条最上端的“台球圈起来，往下拉了个箭头，回复：【tan45】。


    tan45°=1。


    当他把纸团偷偷抛回去，果然听到后面传来一声轻轻的“哦豁。


    几分钟后传来的纸条……上面写满了函数。


    tan180tan45tan180tan45……


    温炽一脸茫然，没回。


    下课，他问：“你为什么写一堆TAN给我？


    谈序白：“二进制密码。


    温炽：“……这人真无聊。


    谈序白：“你猜猜翻译出来是什么？


    温炽：“我


    不想猜。


    谈序白：“翻译出来是‘上课说话罚款500’。


    温炽懒得搭理他。


    例行扫了眼谈序白的头顶，检查好感度。


    今天又顺利掉了两点，现在已经来到【80】。


    一个非常微妙的数字，差不多可以视为友情和喜爱的分界线。


    这很好，说明他们很快就会回到友谊的正轨。


    “你怎么老看我头顶。谈序白问，“我头上有东西？


    温炽着急忙慌地否认：“没……没有啊。


    他确实不太会说谎，对方问得又突然，仓促之下，他的表现便显得格外可疑，着急找补，几乎是活字乱刷地进行一通无用的解释。


    “哦——谈序白拖长音调，一字一顿地说，“你背着我有小秘密。


    温炽：“……！！！！


    温炽浑身紧绷。


    谈序白双手靠近他的脸颊，捏住颊肉，往外轻扯。


    “是什么？他问，“快说，否则饶不了你。


    温炽：“真的没有……呃！


    谈序白：“那你为什么老看我？


    温炽急不择言：“因为我喜欢看！


    此话一出，谈序白忽然一愣，温炽趁机从他手中挣脱，他下意识又去瞥对方发顶的数字——毫无由来的【-10】。


    已经掉到【70】。


    “咳，那行吧。谈序白咳嗽两声，“看两眼，倒也无所谓，就是你也别太明显了。


    突如其来的【-10】，让温炽产生几分担忧，按照他的设想，谈序白的好感回归朋友范围的均值以后，应该就该维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数字。


    温炽内心嘀咕着，十分犹豫地发问：


    “我们……是好朋友吗？


    此言一出，谈序白骤然变得警觉，好像在这句话的回震里面，有需要格外注意的音符。


    他思考了一会，把问题轻轻抛回来，“你想听到什么答案？


    “……


    温炽立刻扭过头去，背对着他。


    “……


    “喂？


    “吃吃？


    “说话啊？


    “喂这也要生气吗？


    后桌的男生纠结半晌，才认命似的答道：“是行了吧！是！


    【?作者有话说】


    吃吃问的是这个，小谈回答的是另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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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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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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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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