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与龙血无缘

作品:《七零:山主云华

    一个非金非玉、刻满繁复封印符文的墨色小瓶,便出现在她掌心。


    瓶身触手温润,却又隐隐传来一种令人心悸的灼热与威严感。


    仿佛里面封印的不是几滴血液。


    而是几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几道蛰伏的远古雷霆。


    云华的神情变得格外凝重。


    融合龙血,绝非易事。


    稍有不慎,便是血脉冲突、肉身崩毁、元神灼伤的下扬。


    即便她此刻巫力恢复八成。


    元神空前强大,能感知天地星辰,亦不敢有丝毫怠慢。


    云华把手里的墨色玉瓶悬置于身前。


    浮在半空。


    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巫印。


    指尖流淌着淡淡的清辉,与瓶身上的封印符文隐隐呼应。


    闭上眼,排除所有杂念,将心神彻底沉静下来。


    云华要为自己,为此番融合。


    卜上一卦。


    巫者,沟通天地,预察吉凶。


    虽然大道无常,卦象并非绝对,但在重大抉择关头,这源自古老传承的占卜之术。


    总能提供一丝冥冥中的指引。


    窥见那命运长河中可能泛起的微澜。


    没有使用龟甲蓍草,到了这等境界,心念所至,万物皆可为媒。


    云华以指为笔,引动周身清辉与汇集而来的精纯天地元气,在身前虚空中缓缓勾勒。


    道道清光轨迹划过空气。


    留下短暂而玄奥的光痕,彼此交织。


    逐渐构成一个复杂而充满韵律的图案。


    图案的中心,隐隐有龙形虚影盘旋,图案的四周,则有山泽风雷之象环绕。


    云华双眸微睁。


    瞳孔深处似有星河流转,紧紧盯着那由清辉构成的卦象。


    细细体悟图案中每一道光痕的强弱、走向、交汇与分离所传递出的微妙信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瀑布的轰鸣、山风的呜咽、乃至小元宝均匀的呼吸声,都渐渐远去。


    她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不断演化、明灭的虚空卦象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炷香的时间。


    那清辉卦象最终稳定下来,不再变化。


    云华凝视着最终的图案。


    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卦象显示。


    时机不对,但最终会遂了她愿。


    云华的目光从卦象上移开。


    落在了身前那墨色的玉瓶上。


    时机不对却终能遂愿。


    那就是自己与这几滴龙血无缘。


    修行之道,尤其是巫道,最重心性与天时的契合。


    既然卦象示警,指出此刻非最佳时机,那便暂且放下。


    盲目冒险,非智者所为。


    况且卦象已指明前路非绝,终有遂愿之时,这便够了。


    云华眼中的思索之色尽去,重新恢复了澄澈与平静。


    伸出手,再次结印,清辉笼罩墨色玉瓶,将其上因占卜而略有松动的气息重新封镇妥当。


    随后,心念一动。


    墨色玉瓶化作一道微光,没入乾坤袋深处,被妥善安置于专门隔绝气息的角落。


    抬头望天,旭日已完全跃出山巅。


    金辉洒满峡谷,驱散最后一丝晨雾。


    “不急,该来的总会来,现在要做的是走好眼前的每一步,或许,我该回去。”


    巫力已经恢复了八成。


    虚空之门可以试一试,万一能回去呢!


    京城陆家。


    周墨韵系着围裙,正低着头,专注地搅动着锅里‘咕嘟咕嘟’翻滚的小米粥。


    粥香混着笼屉里传来的馒头气味。


    很香。


    却驱不散她心头的沉郁。


    昨夜从娘家回来,丈夫陆观砚还没睡,在灯下看报,抬头问了句:


    “去哪儿了?这么晚回来。”


    声音平常,并无探询的意思。


    但周墨韵的心却猛地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避开了丈夫的目光,一边解围巾一边用尽量平淡的语气回答:


    “没去哪儿,就是碰到以前的老同事,多聊了会儿,约好了明天出去逛逛。”


    周墨韵心虚,撒谎了。


    一颗心从昨夜起就乱糟糟的。


    正胡思乱想着,厨房外面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是陆老爷子。


    陆老爷子并未走进厨房,只是站在门口。


    背着手:


    “多做点,一会儿春晓两口子也回来吃早饭。”


    周墨韵心里咯噔一下。


    强压下心里无数猜测,赶紧应了一声:


    “哎,我再和点面,烙几张饼。”


    陆老爷子没再多说一个字,也没解释为什么,转身,迈着沉稳的步子,回了客厅。


    没多久,院门外就响起了自行车铃铛声和熟悉的说话声。


    陆春晓和丈夫魏国兴推着自行车,两口子有说有笑地进了院门。


    陆春晓一进门就问嫂子在哪儿。


    陆观砚指了指厨房,陆春晓就跑去了厨房。


    笑着跟嫂子周墨韵聊了起来。


    魏国兴则是坐下来,跟大哥陆观砚和老爷子交谈。


    很快,周墨韵和陆春晓就端了早饭出来。


    众人围坐桌边。


    陆老爷子看着几人道:


    “今天把春晓跟国兴叫回来吃早饭,是有件事情要说。”


    陆老爷子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


    目光缓缓扫过桌边的长子陆观砚、长媳周墨韵、女儿陆春晓和女婿魏国兴。


    他没等任何人发问。


    也没有任何铺垫。


    老爷子用尽量平静、客观的语气,将陆知行的身世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讲到顾怀舟牺牲、其妻苏红早产生子后离世。


    讲到于淑琴的托付。


    讲到自己妻子因丧女之痛而主动要求收养。


    陆老爷子的叙述不算长,但信息量巨大,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陆观砚和陆春晓兄妹俩。


    几乎是同时,在老爷子话音落下的瞬间,互相看了一眼。


    那一眼,极其短暂。


    却充满了电光火石般的了悟与震惊。


    没有声音,但彼此都从对方眼中读懂了同一个意思。


    “原来如此!”


    长久以来,那些隐藏在家庭日常褶皱里的、细微却无法忽视的怪异感,那些他们曾隐约察觉却又百思不得其解的别扭。


    此刻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陆观砚脑海里飞快地闪过无数画面。


    老三知行很小的时候,母亲爱如珍宝。


    可父亲很少抱老三。


    老三蹒跚学步摔倒了,哭得厉害,母亲心疼地抱起来哄,父亲只是站在一旁看着。


    再后来,老三稍微大一点,性格渐渐显出倔强和独立。


    父亲对他的要求似乎格外严苛。


    对自己的孙子陆向东,却总是和颜悦色。


    他当时不明白为什么,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因为老三不是陆家的孩子。


    这个真相,像一道凌厉的闪电,劈开了所有迷雾。


    陆观砚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陆春晓的感受也大抵相似,震惊之余,更多的是对老三陆知行的心疼。


    她小时候就觉得三哥性子闷,不爱说话,不被父亲喜欢。


    原来根子在这里。


    周墨韵则是另一种心情。


    当知道老三知行不是陆家孩子的时候,周墨韵的第一反应是云华怎么办?


    还有老三知行,要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万一以后不再进陆家门,不承认自己是陆家人,怎么办?


    他现在可是陆家最有出息的。


    儿子向东跟小叔比,差了一大截。


    还有一件最最紧要的事情,她以后还能跟云华开口要药吗?


    还能吗?


    这也太便宜陆知行了。


    白得了一个这么厉害的媳妇儿。


    更别说云华原本是自己的儿媳妇儿,是儿子陆向东的未婚妻。


    现在却跟自己平辈儿。


    成了自己的妯娌。


    之前不知道知行的身世就算了,现在知道了。


    这事儿是不是得重新理一理。


    周墨韵觉得云华要是成了自己的儿媳妇儿,还是挺好的。


    懂事!不多事儿!


    还挺有本事!


    老爷子说完,拿起面前的粥碗,喝了一口已经微凉的粥,之后沉声道:


    “这件事,瞒了这么多年,原本是要一直瞒下去的,但现在情况有变,当年知情的人叫于淑琴,


    是一名医生,跟知行亲生母亲苏红苏医生情同姐妹,


    于医生昨天打电话过来,


    她想见老三一面,


    于医生知道所有的事情,她手里还有两封信,是知行亲生父母写的。”


    “爸,于医生这么多年都没来,为什么现在要见老三?”


    陆观砚问。


    “于医生得了绝症,人快不行了,这才打电话过来,一是想见见老三,再者是要把手里保存多年的两封信交给老三,这件事,你们怎么看?”


    陆春晓跟丈夫魏国兴对视一眼后,开口:


    “爸,我觉得这件事,还是该让老三知道,他现在成年了,有权知道真相。”


    陆知行对陆春晓这个姐姐,是真好。


    这份好,是实打实的维护和亲近。


    在陆春晓心里,知行就是她最亲的弟弟,跟是不是亲生的没关系。


    正因如此,她觉得弟弟有权利知道真相,不应该被蒙在鼓里。


    周墨韵的担忧则更为现实和焦虑。


    “可是,春晓,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老三知道真相后,心里有了疙瘩,不再把自己当成陆家人怎么办?”


    周墨韵说完看向老爷子,又看看丈夫:


    “老三性子要强,一旦知道真相,会不会觉得这些年咱们都在骗他,万一他赌气,真跟家里生分了,怎么办?”


    陆观砚听了妻子的话后,眉头紧锁,沉默片刻后,摇头说:


    “不会的,我相信老三,他不是那种人!他最重情义!这些年在部队,他靠的是自己的本事,不是咱们陆家的名头,但是……”


    陆观砚顿了顿,看向沉默的陆老爷子:


    “爸,你以前对老三……以老三的聪明,他未必没有察觉,但他对你的敬重,对家人的维护,一点没少,


    这件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现在不说,等老三从于家人那里或者从别处知道了,那才是真的伤了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与其那样,倒不如咱们自己说出来,


    我相信老三,他能理解当年的不得已,也能明白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情。”


    陆老爷子轻叹了一声,道:


    “那事情就这么定下了,我先跟老三那边联系,联系好了,定下时间,再告诉于家那边。”


    京城周家。


    张玉英悄悄推开房门,探出头左右看看,然后佝偻着背,脚步又快又轻地溜出了院门,还不忘把门虚掩上。


    周思琪脸上结着硬痂,虽然不痛不痒了,但依旧不敢出门见人。


    看到奶奶这样。


    心头一紧。


    奶奶这是要去哪儿?


    还这么鬼鬼祟祟的?


    不行,她得跟上去看看,周思琪随手抓了条围巾把脸一裹,悄悄跟了上去。


    张玉英似乎很警惕,专挑人少的小胡同走。


    周思琪远远缀着。


    心跳如擂鼓,既怕跟丢了,又怕被奶奶发现。


    七拐八绕,走了好一阵,眼前的景象渐渐熟悉起来。


    是军区大院附近。


    周思琪一愣。


    奶奶来这儿干嘛?


    难道是来找姑姑?可也说不通,找姑姑,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呢!


    正大光明的来找不行吗?


    周思琪决定先不露面,躲在一棵粗大的老槐树后面,打算先探探情况再说。


    这里离大院门口不远,能看到进出的人。


    只见奶奶张玉英没有走大院正门,而是绕到了侧面一个相对僻静、供家属和工作人员日常出入的小侧门附近,在那里焦急地踱步。


    不时朝里面张望,像是在等人。


    等了好一会儿,侧门里走出来一个女人,五十多岁,穿着体面,头发更是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个黑色人造革提包。


    脸上带着一种精明的笑意,眼神活络。


    奶奶一见这女人,立刻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堆起近乎谄媚的笑,低声说着什么,还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女人。


    周思琪捂着嘴,一脸震惊的看着。


    这个女人,她见过。


    而且印象极其深刻!


    就在前不久,周思琪被这个女人堵在路上。


    当时这个女人看着周思琪笑得和善,再三确认她是周墨韵的侄女后,就像是打量货物一般,把周思琪那张脸,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许久。


    最后,女人告诉周思琪,她有办法治好周思琪的脸。


    当时的周思琪又羞又恼,她最恨别人盯着她的脸看,只觉得这女人莫名其妙,像个江湖骗子。


    根本没信她的话,低着头匆匆走了。


    事后也只当是遇到个怪人,没跟家里提。


    原来是她!


    吴彩云没有接,只看了一眼:


    “我怎么相信这药是真的?不是别的药磨成粉的呢?”


    张玉英见吴彩云质疑,心里有些发慌,她确实没法证明这药粉的真假,可那两百块的尾款,诱惑实在太大,定金一百块已经让她尝到了甜头。


    这剩下的,张玉英无论如何也想拿到手。


    脸上强撑着笑,压低声音:


    “吴同志,这真是我女儿墨韵给的药,错不了!金贵着呢!你要是不信,我卖给别人也是一样的。”


    就在这时,旁边那棵粗壮的老槐树后,一个身影慢慢走了出来。


    是周思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