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临时避风港

作品:《七零:山主云华

    唐晓燕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心脏狂跳到几乎要炸开!


    极度的恐惧让她四肢僵硬,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徒劳的挣扎。


    她能感觉到身后是一个高大健硕的男人。


    力量的悬殊让唐晓燕绝望。


    唐晓燕是医生,被后面的人捂住口鼻的时候,唐晓燕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儿。


    这个人受伤了!


    难道是那些传闻中穷凶极恶的袭击者?


    完了!


    被这样的人挟持,她怎么脱身?


    唐晓燕只觉得浑身一冷。


    然而,下一秒,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滚烫的气息,猛地钻进她的耳朵:


    “是我,陈默!别说话,别叫!我松开手!”


    陈默?


    是他?


    那个只见了两次的男人!


    让唐晓燕不由自主被吸引的男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以这种方式?


    惊魂未定之中,男人熟悉的嗓音却像带着魔力,瞬间奇异地抚平了唐晓燕大半的恐慌。


    唐晓燕停止了挣扎。


    僵硬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


    捂住她口鼻的手缓缓松开,但依旧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环在她的肩臂处。


    防止她突然失控喊叫或逃跑。


    唐晓燕猛地转过身,在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


    只能勉强看到一个高大模糊的轮廓。


    以及那双在微弱反光下显得异常灼亮的眼睛。


    血腥味儿太重了,唐晓燕想知道他怎么了,手指不偏不倚,正好按在对方左侧腰肋下方一个湿漉漉、温热黏腻的地方!


    “嘶!”


    一声压抑不住、极其痛苦的抽气声从‘陈默’的牙缝里挤了出来。


    他身体猛地绷紧,向后缩了一下。


    “你受伤了!”


    唐晓燕的声音带着颤抖,是惊吓,也是真切的担忧。


    指尖上那湿热的触感,让唐晓燕作为一名医生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


    “怎么回事,怎么会受伤呢?”


    黑暗中,化名陈默的宋淮安急促地喘息了几下。


    似乎在努力平复疼痛带来的眩晕。


    他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声音压得极低,反问道:


    “派出所那边出事了,这事儿你知道吧?”


    “听说了!”唐晓燕下意识地回答:“好几个受伤的战士都送到我们医院抢救呢!情况很不好,到底咋回事啊?你不是去派出所那边找孩子吗?”


    宋淮安在黑暗中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这个蠢女人!


    真是很不错!


    想到这里,宋淮安无奈的道:


    “我运气不好,找到派出所的时候,正好碰上两拨人火拼,当时也是心急,走得太近!


    都没弄清楚情况,就被误伤了!谁把我打伤的都不知道,


    等我忍痛想离开的时候,就听那些公安民警说,要严查,要找出所有可疑的人,尤其是非本地人员,一个都不能放过!


    晓燕,你知道我的,我不是本地人,原本也没啥,可我现在受伤了,又是外地人,要是被带走问话,恐怕一时半会儿的也说不清楚,


    万一被误会,就麻烦了!”


    宋淮安说的话半真半假。


    将自己完全置于一个‘被误伤、又因身份是外地人可能会被带走,蒙受不白之冤’的境地。


    宋淮安早就派人侦查清楚。


    唐晓燕不跟家人同住,医院分了这处相对僻静的单身宿舍给她。


    这里,是他精心挑选的、目前最理想的临时藏身之所。


    他赌的。


    就是唐晓燕对他的好感,


    果然,唐晓燕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白天医院里那些伤员惨状带来的冲击,此刻与眼前这个俊朗、谈吐不凡却陷入窘境的男人形象重叠在一起。


    她想起了他们之前的两次‘偶遇’。


    男人的谈吐,博学。


    还有他在京城的工作,都是唐晓燕仰慕的。


    这么优秀的男人,怎么可能是那些袭击者呢!


    不可能的!


    唐晓燕的声音充满了担忧:“你的伤得赶紧处理!先进屋!”


    唐晓燕已经推开了门。


    但宋淮安没有跟着进去。


    唐晓燕伸手去拽男人,被男人反手握住:“晓燕,你想好了!我担心会给你带来麻烦!我不想连累你!”


    黑暗中,唐晓燕的脸颊微微发烫。


    他离得如此之近。


    那混合着血腥味的男性气息将她包裹。


    唐晓燕咬了咬下唇,把人拽进了屋。


    宋淮安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冰冷光芒,顺着唐晓燕的力道迅速侧身闪入屋内。


    握着唐晓燕的手也没松开。


    房门在身后‘咔哒’一声轻响,合拢。


    屋内霎时陷入一片比过道更加浓稠、密闭的黑暗。


    唐晓燕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一半是因为被吓着了。


    另一半是因为手腕上那只依旧没有松开、带着灼人的温度。


    “你……你先松开。”


    唐晓燕有些慌乱地低语,试图抽回自己的手。


    宋淮安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借着黑暗的掩护,拇指似有若无地在她细腻的手腕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动作极其暧昧,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掌控力。


    “晓燕,”宋淮安的声音压得极低,因为受伤和刻意,显得沙哑而富有磁性,呼吸几乎喷在女人的耳廓:“你想好了?我现在可是个‘麻烦’,万一被人发现……”


    他的话没有说完。


    留下‘为唐晓燕着想’的假象,却比任何直接的胁迫更有效。


    他在试探。


    唐晓燕的脸颊在黑暗中烫得惊人。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高大身躯散发的热量,混合着血腥味和汗味的男性气息将她紧紧包裹。


    一种前所未有的、难以言喻的悸动冲击着她。


    他都受伤了,还在为她着想!


    让唐晓燕那颗本就对他有好感的心,此时变得更加柔软。


    也更加坚定。


    “别说了!”唐晓燕猛地用力,这次成功地将手抽了回来,指尖却仿佛还残留着男人掌心的触感和温度:“你的伤要紧!先处理伤口!”


    唐晓燕摸索着墙壁。


    ‘啪嗒’一声。


    拉亮了房间里的电灯。


    昏黄的光线照亮了屋内简单的陈设和两人此刻的模样。


    唐晓燕这才得以看清宋淮安的惨状。


    他身上的深色外衣浸染了大片血渍。


    左侧腰肋处的布料破损,隐约可见翻卷的皮肉和凝固的血块,但这显然不是最严重的。


    当男人被唐晓燕按坐在唯一的一把木椅上。


    解开上衣时。


    里面的景象让唐晓燕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宋淮安的右胸靠近肩胛骨的位置,一个触目惊心的贯穿伤赫然呈现在唐晓燕的眼前!


    入口和出口的皮肉都外翻着。


    虽然流血似乎暂时被他自己用不知道哪里扯来的布条胡乱压迫止住了。


    但伤口周围红肿发炎。


    子弹应该是从斜后方射入,擦着肩胛骨边缘穿出,万幸没有伤到重要的骨骼和脏器。


    但失血不少,宋淮安的脸色苍白。


    这种贯穿伤极易感染。


    作为一名外科医生,唐晓燕瞬间判断出伤势的严重性。


    稳了稳心神,唐晓燕冷静下来。


    转身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印着红十字的小木箱。


    这是她放在家里的简易急救箱。


    清理伤口、消毒、检查有无残留碎片、上药、包扎……


    整个过程,唐晓燕做得专注而利落。


    她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男人温热的皮肤和结实的肌肉。


    每一次触碰都让她心跳加速。


    宋淮安也十分配合,咬紧牙关忍受着消毒酒精带来的剧痛。


    一声不吭。


    只是偶尔从喉咙深处溢出极轻的闷哼。


    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黑发,几缕碎发贴在饱满的额角,竟平添了几分脆弱的俊美。


    让唐晓燕包扎的手势都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处理完伤口。


    唐晓燕才发觉自己后背也出了一层薄汗。


    她看了看宋淮安苍白疲惫的脸,问:“下午也没吃饭吧!”


    宋淮安摇头。


    “我去给你煮点粥!”


    不大的房间里很快飘起了米粥淡淡的香气。


    唐晓燕用一个小铝锅在煤球炉子上慢慢熬着粥。


    粥煮好了。


    是简单的大米粥,她往里撒了点盐。


    宋淮安用那只未受伤的手,稳稳地接过唐晓燕递过来的碗。


    他没有立刻开动,而是微微垂首,对着碗沿轻轻吹了吹气。


    动作不疾不徐。


    带着一种与他此刻狼狈处境格格不入的从容。


    他吃得很慢。


    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握碗的姿势很稳。


    手腕微抬,手臂的线条在衣服下隐约起伏。


    喝粥时,他的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下颌线绷出清晰的弧度。


    昏黄的灯光从侧面打来,在他高挺的鼻梁一侧投下小片阴影。


    让他的五官显得更加立体。


    灯光在他浓密的黑发上镀了一层柔软的金边,几缕微湿的发丝贴在额角,非但不显凌乱,反而平添了几分落拓不羁的魅力。


    唐晓燕就站在几步之外,手里还拿着一块湿毛巾。


    却忘了动作。


    她看得出神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又像是泡在温热的糖水里,泛起一阵阵陌生而酥麻的悸动。


    她不是没见过好看的男人,家里,单位给她介绍的男人不少。


    尤其是她喜欢的陆知行。


    相貌不俗,但性子是真冷。


    可眼前这个叫陈默的男人,却有一种跟陆知行截然不同的气质。


    那是一种……


    她很难用语言形容的复杂感觉。


    明明受了重伤,处境堪忧。


    可他的举止间却不见多少惶恐仓皇,反而有种奇异的沉静,甚至带着一丝仿佛与生俱来的、不经意流露出的矜贵?


    这感觉让唐晓燕既迷惑,又更加被吸引。


    在医院食堂吃饭的时候。


    他会和她聊起一些文学、历史的话题,引用的句子她有些听过,有些没听过。


    但经由他那低沉悦耳的嗓音说出来。


    都显得格外有道理,引人入胜。


    他说话时总是看着她,眼神专注,仿佛她是唯一值得倾听的对象。


    她不是天真无知的少女。


    可陈默带给她的那种感觉,如同初春的藤蔓,悄然滋生,难以遏制。


    粥碗很快见底。


    宋淮安放下碗,抬起头,正好对上唐晓燕未来得及收回的、怔忡出神的目光。


    四目相对。


    唐晓燕像是被烫到一般。


    猛地回过神来,脸颊瞬间爆红,慌乱地移开视线,问:“够了吗?要不要再添点?”


    宋淮安将女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心中冷笑,面上却丝毫不显。


    只是微微摇头,声音因为虚弱而显得格外低沉柔和:


    “不用了,谢谢你,晓燕,给你添麻烦了!”


    唐晓燕收拾碗筷。


    那个无法回避的问题终于浮上水面。


    她这单身宿舍只有一间屋,一张不大的单人床,一把椅子,一张书桌,仅此而已。


    “那个,你今晚……”


    唐晓燕有些无措地开口,脸颊又开始发烫。


    宋淮安视线一扫,就明白了,立刻善解人意地说:


    “我坐在椅子里就行,或者靠墙边打个地铺。”


    说着,宋淮安试图站起身,却牵动了伤口,眉头立刻痛苦地蹙起。


    “你别动!”唐晓燕几乎是小跑过去按住他的肩膀:“你是病人,伤得这么重,怎么能坐椅子?你需要休息!”


    “可是……”


    “没有可是!”唐晓燕打断他,拽着男人走到床边:“你先躺下休息,我出去一下。”


    宋淮安拽住唐晓燕的手,沉默片刻后,才道:


    “我身上太脏了!”


    唐晓燕看了男人一眼,从男人的眼眸里看到了坚持,想了想,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条床单。


    这还是一个病人家属送的,是自己做的土布。


    结实耐用,也厚实,条纹状的。


    被唐晓燕铺在床上:“这是当地人自己做的土布,不值什么钱,这下可以放心了!”


    宋淮安这才妥协。


    顺着唐晓燕的力道,慢慢侧身躺在了那张带着淡淡肥皂香气的单人床上。


    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看起来疲惫而顺从。


    唐晓燕不敢再多看,匆匆说了句‘你好好休息’。


    便转身,几乎是逃也似地拉开房门,闪身出去,又轻轻将门带上。


    房门关上的瞬间,床上的宋淮安倏地睁开了眼睛。


    眼中的虚弱、感激和歉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锐利和一丝计谋得逞的、近乎嘲讽的笑意。


    他微微勾起嘴角,环视着这间充满女性气息的简朴小屋。


    很好,第一步顺利得超乎想象。


    唐晓燕的住所是宋淮安精心挑选的、最完美的临时避风港。


    他确实需要休息,这一路从派出所附近逃脱,躲避追捕,处理伤口,再辗转找到这里。


    几乎耗尽了他的体力。


    紧绷的神经暂时可以放松片刻。


    他重新闭上眼睛,开始在心中默默复盘白天的行动和接下来的打算。


    唐晓燕这里,不能久留。


    可以暂时让他喘口气。


    门外,唐晓燕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深深吸了一口气。


    试图让狂跳的心和发烫的脸颊冷却下来。


    她先是用手电仔细检查了门口和过道,果然有不少已经半凝固的暗红色血迹。


    唐晓燕的心猛地一沉。


    迅速回家轻手轻脚的取了水桶、抹布和消毒液。


    蹲在门外。


    小心翼翼地、反复地擦拭那些血迹。


    直到看不出任何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