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定金
作品:《七零:山主云华》 在张玉英和周向华看来,陆家就是冷血无情、嫌贫爱富的势利眼!
明明有能力帮忙,却眼睁睁看着亲家落难,见死不救!
张玉英彻底撕破了脸!
逢人便说陆家的不是。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
“他们陆家门槛高啊,我们小门小户高攀不起!我女儿算是白嫁了,一点光没沾上,出了事他们躲得比谁都快!势利眼啊!”
这些话在街坊邻里、亲戚朋友间传播,虽然明事理的人知道缘由。
但也不免对陆家产生了一些负面的议论。
周向华的妻子梁凤霞,更是个厉害角色。
她不敢直接去陆家闹,便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大姑子周墨韵身上。
每次周墨韵回娘家。
弟媳妇儿梁凤霞总是阴阳怪气,指桑骂槐。
“哟,大姐回来啦?真是稀客!还以为你早就忘了娘家门朝哪开了呢!”
“嫁得好就是不一样啊,哪像我,嫁给周向华这个没出息的,差点连饭都吃不上。”
“咱家思琪眼看着就要上高中了,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 她大姑倒是体面,身上这料子怕是不便宜吧?可惜啊,咱娘家人是半点光都沾不上。”
“还有啊,妈生病,某些人连个面都不露,最后还是我这个当媳妇儿的端茶送药伺候了三天三夜,也是,人家现在是官太太了,哪还记得生养自己的老娘?巴不得我们这种穷亲戚有多远死多远呢!”
这些尖酸刻薄的话,像一根根针,扎在周墨韵的心上。
她解释过,争辩过。
但换来的依旧是嘲讽。
周墨韵夹在丈夫家和娘家之间,心里也不好受。
她既伤心于娘家的不断索取和毫不感恩,更寒心于他们在出事后的倒打一耙和肆意诋毁。
心灰意冷之下,周墨韵主动减少了回娘家的次数。
从以前的两周一次,渐渐变成一个月回去一次。
再到后来。
只有年节的时候才不得不回去一趟,而且往往是坐一会儿就走。
尽量避免与弟媳和弟弟多接触。
陆观砚更是与周家断绝了来往。
两家的关系,就如同进入了数九寒天,表面上的客气都难以维持。
只剩下周墨韵心底那一点点无法完全割舍的血脉牵连。
以及周家那边积压的、看似被时间冲淡、实则一触即发的浓浓怨怼。
这种局面,已经持续了好些年。
直到今天。
陆观砚推开家门。
客厅里的景象落入眼中,让他沉稳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的妻子周墨韵,平日里温婉从容的脸上。
此刻只剩下强撑的尴尬和一种疲于应付的苍白。
嘴唇紧紧抿着。
她的母亲张玉英一只手紧紧攥着周墨韵的手腕,另一只手则一下下拍着她的手背,话语像是裹了蜜的针:
“墨韵啊,不是妈说你。”
张玉英皱着眉头,语气带着亲昵的埋怨,眼神却羡慕地扫视着女儿脸上的每一寸肌肤:
“咱们可是亲母女,有什么好东西也不该藏着掖着,你有这么好的养颜法子,咋能不告诉自家人呢?
你看你弟媳妇这张脸。”
她空着的手指向另一侧的梁凤霞:
“你瞅瞅,凤霞为我们老周家操持家务,带大恩方和思琪,这才几年啊,都熬成黄脸婆了,跟你站一块儿,倒像是比你大十来岁似的!”
梁凤霞立刻心领神会,身体向前倾。
把她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几乎要贴到周墨韵身上:
“妈说得没错,大姐你这皮肤,说是二十出头都有人信!又白又嫩,连个毛孔都看不见!咱们可是一家人,骨头断了还连着筋呢!
我就算了,已经熬成黄脸婆了,养颜不养颜的都不打紧,
但你看看你亲侄女思琪,那脸都成什么样了,这还像一张十八岁姑娘的脸吗?!”
周思琪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利指责吓得浑身一颤。
本能地想将脸埋得更深,却被梁凤霞一把粗暴地扯住胳膊,强行将她的侧脸暴露在灯光下。
那片布满红肿脓包和深色疤痕的皮肤。
在明晃晃的灯光下更显得触目惊心。
“大姐,你看看!你仔细看看!”
梁凤霞的声音带着一种悲愤,眼泪说来就来,在眼眶里打着转:
“这痘痘长的,都连成片了!又红又肿,还流脓水!孩子天天晚上痒得睡不着,疼得直哭,都不敢用手碰!她才多大啊!
她这个年纪的姑娘,哪个不是爱漂亮、爱照镜子的?
可思琪呢?她连镜子都不敢看!”
“大姐!你是她亲姑姑啊!是看着她长大的长辈!
咱们老周家就出了这么一个小姑娘!
你现在过得好了,脸蛋白净光滑,走出去谁不夸一句年轻漂亮?
可你侄女呢?她这辈子难道就要顶着这张脸,
她咋活啊!”
“是!我们是没本事!我们穷!我们找不到好的门路!可你有啊!
你是陆家的媳妇儿!
你手指头缝里漏一点,就够救你亲侄女了!你就真能忍心看着她这么毁了吗?
她大学还没毕业呢!怎么找工作?以后怎么嫁人!难道要她一辈子躲在暗无天日的屋里,当个见不得人的老姑娘吗?”
梁凤霞猛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发出沉闷的响声,哭嚎着:
“你要是真不管她,她这辈子就完了!你可是她亲姑姑!血脉相连啊!你就真的这么狠心,见死不救吗?
咱们周家是没什么大本事,但最起码的亲情还是要讲的吧?
长辈疼惜小辈,
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我们这次来,不求别的,就盼着你这个姑姑能拉拔一下你可怜的侄女?”
她们的言语,如同两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周墨韵死死罩住。
梁凤霞见周墨韵只是苍白着脸,抿着嘴不接话。
眼神里闪过不满。
都这份上了,也不表个态,心够硬的!
梁凤霞抬起手,用袖子角去擦拭那并不存在的眼泪,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哽咽。
开始了她的表演:
“大姐,实在是没办法了,走投无路了啊!”
梁凤霞一边‘啜泣’着。
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周墨韵的反应:
“你是不知道,你侄女思琪这张脸,自打去年开始就越来越严重,我跟你弟带着她,京城里有名的医院都跑遍了!
西医看了,说是痤疮,开了吃的药、抹的药膏,
瓶瓶罐罐一大堆,
钱花得像流水,可你看这脸……
有一点好转吗?没有啊!”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积攒了天大的委屈:
“后来听说有个老中医看这个厉害,我们又巴巴地跑去,排半天队,抓回来那苦药汤子,你侄女捏着鼻子喝了不少?
还是没用!
你侄女现在连镜子都不敢照,门也不愿意出,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掉眼泪,
跟她说话,她也爱答不理,
这学眼看着也要上不下去了!我跟你弟这心里……
跟刀割似的!我们这是真没办法了啊!”
张玉英在一旁配合着儿媳妇儿的表演,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悠长而沉重。
充满了生活的无奈。
她拍了拍女儿周墨韵的手背:“唉……”
又叹了一声,才开口道:
“说来也是巧了,前天,我跟凤霞出门逛街,原是想着给思琪这孩子买顶帽子遮遮脸,正好就碰见你们大院里的吴彩云,
彩云妹子是个热心肠的人,
她一看思琪这脸,就拉着我们说,‘哎呀,你们还愁什么呀?放着现成的活菩萨不求!你说你们也真是的,不去找孩子她姑,买什么帽子啊!她姑有办法!’,她还说,
你会保养!脸白白净净的!”
其实吴彩云的原话不止这些。
那天,吴彩云是故意跟在张玉英和梁凤霞的后面,等婆媳俩人走到百货大楼门口的时候。
才把两人叫住,拉着张玉英婆媳俩到一边人少的地方。
神神秘秘地跟婆媳俩人说:
“你们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你们家墨韵,那可不是一般人!她嫁的是什么人家?陆家!那是真正有根基、有门路的!
我跟你们说,
陆家那种家庭,接触到的层面跟咱们老百姓根本不一样!
就思琪这情况,搁在普通人家那是天大的难题,
可搁在陆家,那根本就不叫个事儿!
你们是没见过墨韵那张脸,啧啧!那白的,嫩的,说她是十七八岁的黄花大闺女,都有人信,那可不是擦什么雪花膏擦出来的!”
吴彩云说到这里,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对张玉英婆媳俩人小声说道:
“你家闺女命好,陆家有渠道弄到那种特供的东西,不是外面那些店铺里能买到的普通东西,那是上边专门给一些人配出来的特供药,效果神奇得很!不对外公开的。”
吴彩云说得是有鼻子有眼儿的。
又道:
“别说你家思琪脸上的那些痘痘了,就是再难缠的皮肤病,抹上那药膏,不出一个月,保准你家思琪的脸,光溜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白白嫩嫩!”
吴彩云当时还推心置腹的跟张玉英婆媳俩人说:
“墨韵是思琪的亲姑姑,她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侄女受苦?她肯定不是不想帮,估计是你们没开口,或者没找对路子!
这种特供的东西,人家也不可能满世界宣扬不是?
你们主动点,得上门去求!一家人,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骨头断了还连着筋呢!”
“再说了,”吴彩云最后还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以陆家的地位,弄点这种药,那就是一句话的事!关键啊,得看墨韵愿不愿意为娘家开这个口,她要是真心想帮,办法有的是!”
吴彩云甚至还跟她们预定了一点药,人家要的不多,说如果是药膏,给大拇指那么大一小块药膏就成,要是药丸呢,也不多要。
给一两粒就可以。
就那点东西,人家吴彩云直接给了张玉英一百块钱的定金。
对,你没听错,是定金。
一百块!
吴彩云说了,只要张玉英她们弄到东西,哪怕只给她一粒药丸子,也给两百块的尾款。
即便是墨韵心狠,不给。
那一百块钱的定金,吴彩云也不会要回来,只当是结个善缘。
啧!
这才是敞亮人!
一百块钱说不要就不要了。
这些话,张玉英当然不会给女儿周墨韵说了。
张玉英看着女儿笑得一脸慈爱:
“听彩云妹子这么一说,我这心里才亮堂了!你可是思琪的亲姑姑!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是吧!我们这不就……就厚着脸皮来了。”
周墨韵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吴彩云!
原来是她!
她就说嘛!
她娘家人已经多年不上陆家门了。
怎地今天来了呢!
原来是出在吴彩云的身上。
周墨韵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她想解释,想大声告诉她们。
我的皮肤好,一部分是靠平时细心呵护,用鸡蛋清敷脸,注意防晒,但更多的是天生如此!是父母给的底子!
是这些年家里和睦,自家男人体贴,不用为柴米油盐锱铢必较。
儿子也出息,不用为儿子的前程发愁。
不用像凤霞那样日夜操劳、看人脸色。
才能养出这份从容气色!
更何况,思琪那脸,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根本不是简单的皮肤不好或者青春痘,那是病!
是严重的皮肤病!
得去正规医院看皮肤科专家,可能需要内调外治。
甚至要注意饮食、作息、情绪方方面面!
这哪里是她一个门外汉能‘想办法’解决的?
她们这不是病急乱投医,她们这是把她往绝路上逼啊!
这些道理在周墨韵心里翻腾着,可她看着母亲那‘满怀希望’的眼神。
看着弟媳那‘声泪俱下’的表演。
再看角落里那个因为被反复提及痛处而恨不得消失的亲侄女。
所有解释的话都卡在了喉咙。
周墨韵知道,即便她说出来,娘家人也不会信的,只会认为她是在推诿,是在找借口,是不肯帮忙。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委屈瞬间淹没了她。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越过母亲和弟媳的肩膀,看到了那个站在门口的熟悉身影。
她的男人,陆观砚。
周墨韵立刻求救般地望过来。
陆观砚面色沉静地将公文包放在门边的柜子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
他没有立刻说话,那深邃而锐利的目光。
缓缓扫过在场的几人。
最后落在侄女周思琪那布满痘痕的头顶上短暂定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