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他说他不在乎
作品:《七零:山主云华》 “我不在乎这个。”
什么?
陆春晓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魏国兴。
巨大的冲击让她一时失语。
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颤抖和无法理解的质疑,脱口而出:
“你不担心没有孩子?不担心将来没人养老送终?不担心被人指指点点,说你们魏家断了香火?”
陆春晓紧紧盯着魏国兴的嘴唇,等待他的回答。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男人真的不在乎这些?
除非是哄骗。
或者一时的糊涂。
魏国兴迎着她灼灼的、充满怀疑和探究的目光。
脸上神色却更加郑重,他缓缓摇了摇头:
“以前或许会在乎。”
他顿了顿,眼神里有一种经历过生死离别后的透彻:
“可我已经经历过一次了,眼睁睁看着大人和孩子都没保住,那时候才明白,有些东西,强求不来,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男人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砸在陆春晓的心上。
“比起那些指指点点,”魏国兴的声音沉稳有力:“我更想找个能踏实过日子、互相知冷知热的人,两个人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这一番话,如同春雷,炸响在陆春晓冰封的心湖上。
她呆呆地看着魏国兴。
眼眶毫无预兆地就红了。
军区大院。
一排公共水龙头前。
女人们一边洗刷着年前要清洗干净的物件,一边聊天。
小孩子们则像出了笼的麻雀,在院子里追逐嬉闹,空气中偶尔炸响一两个小鞭炮,引来一片欢叫和呵斥。
这些人里面,曲母无疑成了最亮眼的存在。
她穿着女婿淮安给她从沪上买回来的新衣服,脖子上也围了一条崭新的藏蓝色的羊毛围巾。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更是洋溢着一种抑制不住的喜气。
她问邻居张婶:“今年的年货备得咋样了?”
张婶叹口气:
“还能咋样!老样子!买了两斤肉,加上孩子们他爸单位发的两斤带鱼,也就这样了!
比不得你们家,听说你们家淮安可是能耐呢!给家里弄了不少好东西!”
这话简直说到了曲母的心坎里。
她立刻摆摆手,笑着说:
“啥能耐不能耐的!就是孩子瞎折腾!你说说,从沪上那么老远,托人邮寄回来好几大包东西!死沉死沉的!
光是邮费就不知道花了多少呢!真是心疼死我了!”
曲母啧啧两声。
但眉眼里的得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都买了些啥好东西?快说说!让我们也开开眼!”
旁边立刻围拢过来好几个女人,都好奇的看着曲母。
曲母就等这句话呢!
她如数家珍般地开始掰手指头:
“也没啥,就是些糖果点心!什么大白兔奶糖、沪上糕点,花花绿绿的盒子,
看着就喜兴!
还有些南边的干货,金钩海米、香菇啥的!
还有一样,我都没想到。”
曲母故意停顿一下,吊足大家的胃口,然后才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夸张表情,“是金华火腿!两条呢!啧啧,你们是没看见,那色泽,那香气,反正我是头一回见!”
“哟!能弄到金华火腿!可真是能耐呢!”
周围响起一片羡慕的惊叹声。
曲母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继续加码:
“还不止呢!那孩子,心思细,不光顾着吃的,还给家里每个人都买了穿的!
连我们英杰,都得了一件军大衣,质量好得不得了呢!淮安说,英杰老在外面跑,衣服厚实点,挡风!”
“曲大姐,你这可真是掉进福窝里了!像淮安这样的女婿可少见!”
有人由衷地赞叹。
“就是就是!哪像我们家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指望他弄年货?猴年马月都没个影儿!”
另一个军属半真半假地抱怨着,语气里满是羡慕。
曲母听着这些奉承和羡慕,脸上的笑容像绽开的花朵,连连摆手:
“都是孩子的心意!要说淮安这孩子,确实是没得挑,懂事,能干,还顾家!
我们家欢欢啊,就是有福气!”
女人们聚在一起,手里的活儿不停,嘴上的闲话自然也少不了。
年货炫耀得差不多了。
话题便像藤蔓一样,悄悄攀爬到了左邻右舍。
不知是谁先提起了陆家,提到了离婚回来的陆春晓。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唏嘘又带着点隐秘的兴奋。
“说起来,春晓那丫头也是可怜。”
一个胖胖的婶子洗着一条早已褪了色,上面还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裤子,一边唏嘘道:
“原先多水灵的一个姑娘,文文静静的,见人就笑,
你们看现在,这才在宋家过了几年?
整个人都蔫儿了,脸上一点光彩都没有,身材更是大变样,也没怀孕,咋胖成那个样子!脸都变形了!”
另一个瘦高个女人立刻接话,声音压低了些:
“有一回,我在合作社门口碰见她,低着头,裹着个旧围巾,我喊她一声,
她跟受惊似的,含糊应了一声就赶紧走过去了,话都不多说一句,跟以前真是判若两人!”
“唉,还不是因为……”
胖婶子拖长了语调,用下巴朝陆家的方向点了点,意思不言而喻:
“不能生呗!女人啊,嫁了人,肚子要是没动静,在婆家哪能抬得起头?
再好的模样、再好的性子也白搭!这辈子没个孩子傍身,日子难熬啊!”
她的话引来一片赞同的叹息声。
仿佛这是所有女人共同的宿命。
话题自然而然地又从陆春晓转到了陆家老三陆知行身上。
“说起陆家老三,你们最近看见他没?我前些天好像瞅见他回大院了,身边还跟着个小姑娘,看着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那姑娘可真漂亮!”
“真的假的?”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曲母。
曲家和陆家离得近,应该知道点风声。
曲母正享受着刚才炫耀女婿带来的余韵,见大家看她,清了清嗓子:
“你们说那丫头啊?我倒是见过几次,人长得是挺白净,就是不咋爱说话,见了人也不打招呼,低着头就过去了,怪闷的!”
她回想了一下,又补充了一个自认为很重要的信息:
“有一回,我还看见她跟一个穿着公安制服的人走了,也不知道是咋回事。”
“公安?”女人们更加好奇了。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余老五的老婆,笑着说:
“我知道,那姑娘是陆家老三的未婚妻!”
“啥?未婚妻?陆家老三定亲了?”
余老五的老婆点头,信誓旦旦的说:“这事儿啊,绝对是板上钉钉!”
“不能吧?那姑娘看着那么小!”
“小是小了点,”余老五的老婆笑着说:
“可人家姑娘长得好啊!那是真俊!皮肤白得跟瓷娃娃似的,眉眼也周正,就是不太爱说话。”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些许遗憾和羡慕的表情:
“不瞒你们说,我家老头子,有一回在胡同口见着那姑娘,一眼就相中了,回来还跟我念叨,说这姑娘气质好,想托人问问,给我家老大说个媒呢!”
“还有这事!”
女人们的兴趣被彻底吊起来了。
“可不嘛!我家啥情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余老五的老婆两手一摊:“怪我们没打听清楚,那小姑娘是陆家老三早就定下的未婚妻,只是以前没带回来过,可惜了!这么好的姑娘,早就名花有主了,还是陆家老三有福气啊!那姑娘是真漂亮!长得跟朵花似的!”
这番话说出来,女人们顿时炸开了锅。
刚才还在同情陆春晓不能生、婚姻不幸,转眼间话题就变成了对陆知行未婚妻的好奇。
陆家。
周墨韵在屋里坐立不安,手里拿着块抹布,这里擦擦,那里抹抹。
眼神总是不由自主的飘向窗外。
周墨韵心里这个悔啊!
本来她是打定主意要陪着陆春晓一起去相亲的。
小姑子性子软,又刚经历了那么一遭。
她这个做嫂子的不去帮着掌掌眼、壮壮胆,怎么放心得下?
可临出门前,云华却叫住了她。
说:“嫂子,相亲就让二姐自己去吧,旁人跟着,反而让她不自在,有些话也不好说。”
周墨韵仔细一琢磨,云华这话也在理。
相亲这事儿,成与不成,关键看两个人能不能对上眼,有没有话说。
自己跟着去,也可能让春晓更紧张。
她虽然万分不放心,最终还是被云华劝住了,没跟着去。
可在家等着也是煎熬!
一会儿担心魏国兴瞧不上春晓是二婚。
一会儿又怕春晓太过自卑,在人家面前抬不起头。
各种不好的念头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
云华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书,直到周墨韵又一次从院门口走回来。
云华才合上书,抬起沉静的眸子,看着周墨韵轻声开口:
“嫂子,二姐一会儿就回来了,别担心。”
“能不担心吗?”
周墨韵一屁股坐在云华旁边的凳子上,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语气里满是焦虑:
“云华,你是不知道春晓那个人!太老实,太实心眼!我就是担心她第一次跟人家见面,心里一慌,或者觉得瞒着不对,
就把自己那点底儿,全都给撂出来!”
周墨韵说着这话的时候,眉眼都紧紧地皱在一起,她是真真切切地在为小姑子担忧。
‘不能生’对一个再婚的女人来说。
几乎是致命伤。
她生怕陆春晓这实诚劲儿一上来,直接把路给堵死了。
云华安静地听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想了想,语气依旧平稳:
“嫂子放心,即便二姐真的说了,魏国兴那人,也不会介意的。”
她顿了顿,看着周墨韵疑惑的眼神,又清晰地补充道:
“放心吧!这门亲事,指定能成。”
周墨韵只当云华是在宽慰她。
心想魏国兴条件那么好,想找个年轻漂亮的,那都容易。
这世上哪有那么豁达的男人?
又有几个男人愿意娶一个不能生的女人呢!
周墨韵心里没把云华的话当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又过了大概半小时左右。
周墨韵再也坐不住了,正准备去小公园看看情况。
就听见院门‘吱呀!’一声轻响。
一抬头,就看见陆春晓低着头,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
眼角眉梢带着一丝藏不住的、与往日愁苦截然不同的光彩。
心里一喜!
几步就迎了上去,一把拉住陆春晓的手:
“咋样?快跟嫂子说说!你们都聊啥了?”
陆春晓被嫂子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有些不好意思。
周墨韵一看她这小模样,心里就有了几分底,但还是要亲耳听到才踏实:
“这是啥意思?成了?”
陆春晓用力点了点头,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你倒是说话啊!光点头做什么,急死个人了!”周墨韵又是高兴又是着急,轻轻推了她一把。
陆春晓这才抬起眼,眼睛里亮晶晶的,声音虽然还是轻轻的,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喜悦:“嫂子,他说年后初八是个好日子,让我回来问问家里,初八那天结婚行不行?”
“啥?”周墨韵惊得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初八结婚?你们这不是刚相看吗?这就定下日子了?你这是同意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速度也太快了!
陆春晓被嫂子拉进屋,坐在炕沿上,双手绞着衣角。
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周墨韵:
“嫂子,我同意了,我觉得他人特别好,真的。”
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急于把心里的感受分享给最亲近的嫂子:
“嫂子,他特别坦诚,以前的事,他都一五一十地跟我讲了,一点都没瞒着,我……我也把我不能生的事跟他说了。”
说到这里,陆春晓的声音低了下去。
周墨韵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紧张地看着她:
“他有说什么吗?”
“他说他不在乎!他说他经历过生死,明白有些事强求不来,他说两个人能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他一点都不嫌弃我!
嫂子,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呢?”
陆春晓的声音哽咽了。
仿佛积压了多年的委屈和自卑,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放的港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