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掏心掏肺
作品:《七零:山主云华》 忙碌中,医生很自然地对着一同跟来的、气质不凡的魏国兴询问病史:
“家属去办一下手续!病人怎么回事?以前有什么基础疾病吗?”
魏国兴愣了一下,解释道:
“医生,我不认识她,我是在路上遇到她的,看起来像是受了什么打击!”
医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昏迷不醒、无人照看的陆春晓,皱了皱眉:
“不是家属啊!”
司机在一旁小声提醒:“厂长,会议时间快到了。”
魏国兴看着病床上那张苍白脆弱的脸,沉吟片刻,让司机帮着去把住院手续给办了。
他行事向来有始有终,负有责任感。
魏国兴从公文包里拿出钢笔和便签纸,迅速写下自己的姓名和一个办公室电话号码,递给值班的护士。
“同志,我还有紧急公务必须离开,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这位女同志醒来后有什么需要,或者有什么情况,麻烦你们打这个电话联系我。”
魏国兴语气郑重地嘱咐道。
护士接过纸条,点了点头。
魏国兴这才转身,带着司机匆匆离去。
军区医院。
陆知行提着几个摞在一起的铝制饭盒推开病房门时,云华正望着窗外发呆。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眼神因他的到来微微亮了一下。
“没睡会儿!正好,趁热吃。”
陆知行语气自然,将饭盒在小桌板上一一打开,热气伴着香气瞬间弥漫在消毒水味的空气里。
第一个饭盒里,是一条完整的清蒸鱼,鱼身上铺着细细的姜丝葱丝,淋着浅色的豉油,鱼肉雪白,一看就火候极好。
第二个饭盒里是熬得糯糯的米粥,米粒几乎化开,最适合她此刻的肠胃。
最后两个饭盒盖子一揭开,是满满登登、白胖胖的大包子。
面皮散发着麦香,隐隐透出里面饱满的肉馅儿油光。
一个盒子整整齐齐码了八个,两个盒子就是十六个,分量实在是惊人。
云华看了一眼,有些愕然,下意识地问:
“怎么买了这么多包子?”
陆知行给她递过一双干净的筷子,闻言动作顿了顿:
“我跟你一起吃!”
“哦!”
云华接了筷子,小口小口地先喝起粥来。
一边喝粥一边吃鱼,没多久,整条鱼就吃完了。
鱼的味道还行,肉质肯定是比不上玄冰银鱼的。
云华拿起一个包子继续开吃。
包子皮松软,内馅是剁得极细的肉糜,混合了少许葱姜汁,咸香适口。
慢慢吃完了一个,又拿起第二个。
吃完东西,云华擦着手,看向陆知行:
“我想回家了!你知道的,我身体什么病都没有,就是力竭导致,缓一缓就好了。”
陆知行眉头微蹙,正想劝云华多观察一日。
病房门却‘砰!’一声,被猛地推开!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大嫂周墨韵急匆匆地闯了进来,额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跑来的。
“老三!云华!”周墨韵气息未匀:“春晓……春晓不见了!”
“什么?”
陆知行霍地站起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大哥不是去宋家了吗?”
“去了!老陆一早就去了宋家,但没见到春晓!”
周墨韵急得语速飞快:
“问宋阳,宋阳说他也不知道!只说早上那会儿两人闹离婚,春晓自己跑出去了,
宋阳以为春晓回了娘家,也没在意!
这可真是……老陆沿着从宋家回咱们家的路找了好几遍,问了好些人,都没见到!
这可急死个人了!她会去哪儿呢?”
周墨韵越说越急,眼圈都红了。
周墨韵跟陆春晓这个小姑子的感情很深,说是姑嫂,其实跟亲姐妹没差。
陆知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焦灼,迅速做出决断。
他转向周墨韵,语气沉稳却不容置疑:
“嫂子,你先别慌,回家去等消息,万一春晓自己回去了,你好好劝导她,我这就给云华办出院手续,然后去找她,还有这事儿暂时别惊动父亲。”
“好!好!我知道,我这就回去!”周墨韵连连点头,抹了把眼泪,又急匆匆地转身跑了出去。
陆知行动作极快,立刻去找医生办理出院手续。
医生本有些犹豫,见云华态度坚决,陆知行又确有急事,最终还是同意了。
手续办妥,陆知行一把抱起依旧虚弱的云华,往外面走。
上了车,陆知行把云华安置在车后面躺着。
云华拽了一下陆知行的衣角:
“去西边,她在一家医院!我想睡会儿,别叫我!”
说完,云华就闭上了眼睛。
呼吸清浅的睡着了。
陆知行怔怔的望着少女,云华的额角上是一层细密的汗。
脸上好不容易养回来的一点血色又没了。
为了陆春晓,云华肯定是动用了某种能力。
红星糕点厂。
会议结束后,魏国兴刚回到办公室,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是医院打来的。
“魏同志吗?您好,我是医院护士,上午您送来的那位女同志已经醒了。”
魏国兴心里一松:“醒了就好,她没事了吧?”
电话那头的护士语气却有些为难:
“身体检查没什么大碍,主要是情绪激动和受了风寒。
就是她醒来后一直不说话,不哭也不闹,就盯着天花板发呆,问什么都不回答,
也不肯说家里人的联系方式,
这样子我们有点担心,
您看,您方不方便来一趟医院?或许您能开导开导她,或者想想办法联系上她的家人?
总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
魏国兴捏了捏眉心,略一思索,便应承下来: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放下电话,魏国兴再次开车前往医院。
病房里,陆春晓依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雪白的天花板,仿佛灵魂已经游离天外。
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反应。
魏国兴走到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坐着。
过了一阵,魏国兴才开口:
“同志!不管你遇到了什么难处,总要面对,身体是自己的,垮了,难受的是自己,称了心的可能是那些欺负你的人。”
魏国兴顿了顿,观察着她的反应,见她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继续沉声道:
“我是军人出身,说话直接,天塌不下来,就算真塌了,也得想办法扛过去,你还年轻,未来的路长着呢,
不能就这么把自己困死,
告诉我你家人的电话,或者单位也行,总得有人来照顾你,你这样不声不响的,你家里人肯定担心!说不定这会儿正到处找你呢!”
或许是‘军人’两个字触动了陆春晓。
也或许是别的。
陆春晓空洞的眼睛终于缓缓转动,视线聚焦在魏国兴那张正气凛然的脸上。
良久,一滴眼泪悄无声息地从她眼角滑落,没入鬓角。
女人苦笑着说:
“同志,你是个好人,谢谢你,你走吧!”
陆春晓别开视线,望向窗外刺目的阳光,声音里浸透着满满的疲惫与绝望:
“我这个样子,不想家里人看到,他们会失望的!”
从一开始,父亲就不赞同这门婚事。
大哥和老三也不喜欢宋阳。
觉得这年轻人油嘴滑舌。
是她,是陆春晓自己,死皮赖脸,猪油蒙了心求来的婚事。
现在,宋阳要跟她离婚。
一想到宋阳说那个女人已经怀了宋家的种,陆春晓的心口便猛地一缩,像是被无数根冰冷的细针同时刺入,密密麻麻的痛楚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是那么深深地爱着宋阳啊。
爱到当初不顾父亲的反对,可如今,这份浓烈的爱崩塌得如此彻底,如此残忍。
将她从头到脚浇得透心凉。
或许从一开始,宋阳就没有喜欢过她。
陆春晓忽然悲哀地意识到,自己身上最吸引宋阳的,可能从来不是她这个人本身。
她遗传了父亲的相貌,平平无奇,至多算是端正清秀。
不像大哥和老三,他们兄弟俩遗传了母亲出色的相貌。
跟大哥和老三站在一起,她陆春晓永远是那个最不起眼的。
突然出现宋阳这样一个把自己捧在手心上的男人,陆春晓就找不着北了。
殊不知,男人接近她只是因为她是陆家人而已。
他记得她随口提过的小喜好,会在她下班时‘恰好’出现在单位门口,目光总是专注地落在她身上,对于一个从小活在出色两兄弟的光环下、自觉平凡无奇的陆春晓而言。
这独一份的、炙热的‘偏爱’,就像久旱逢甘霖。
她几乎是慌不择路地陷了进去,沉醉在那份被捧在手心里的错觉中,晕头转向,彻底找不着北。
现在看来,她错了,错得离谱!
宋阳看中的,根本就不是她陆春晓,是陆家老爷子虽退余威犹在的影响力,是大哥陆观砚手里握着的实权,是三弟陆知行在部队里的大好前程。
宋阳接近她,讨好她,娶她,只是因为她是‘陆家人’。
这个认知比单纯的背叛更加残忍。
它彻底否定了宋阳曾给予她的那些温存的意义,将她一颗毫无保留奉献出的真心,践踏成了攀附权贵的垫脚石。
原来那些让她心跳加速的深情注视,可能只是在衡量她价值几何。
那些让她倍感温暖的体贴入微,或许只是步步为营的精准算计。
她所以为的爱情,竟是她一人的独角戏。
而宋阳,自始至终都是台下那个冷静的、带着功利目的的观众。
巨大的羞辱感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瞬间淹没了先前的心碎和绝望。
她不仅失去了婚姻。
更可悲的是,她发现自己或许从未真正被爱过。
而她,却错把那点基于利益的算计和虚荣,当成了独一无二的爱情,掏心掏肺地奉献了自己的一切。
多么可笑,又多么可悲。
就在陆春晓沉浸在无边无际的羞耻与绝望中时,病房门被‘砰’地一声猛地推开!
陆知行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显然是急匆匆赶来的,那双锐利的眼睛迅速扫过病房,瞬间将情况尽收眼底。
二姐脆弱崩溃的模样,以及坐在床边那位陌生的、气质不凡的中年男人。
陆知行几步就跨到床边,目光先是落在陆春晓身上。
确认她并无大碍后。
才转而看向魏国兴,眼神带着审视与询问,但语气仍保持着基本的礼节:“这位同志,谢谢你照顾我家姐,我是她弟弟,陆知行。”
陆知行声音沉稳,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他向魏国兴伸出手,目光坦诚而直接。
魏国兴闻言,眼中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和。
他立刻伸手与陆知行用力一握,语气带着几分由衷的赞叹:
“原来是你!陆知行同志,你的名字我可是如雷贯耳啊!在军区大比武拿下的那几个第一,可是让我佩服得很!
一直只闻其名,没想到今天在这儿见着了!”
陆知行在军中确是后起之秀中的翘楚,无论是军事技能还是战术素养都极为出色,是很多前辈将领都暗自关注并看好的苗子。
魏国兴虽与他不在一个军区,但对其事迹早有耳闻,心下甚为赞许。
不过,魏国兴毕竟是阅历丰富之人。
也知道眼下不是叙旧的好时机,目光转向病床上依旧神情恍惚的陆春晓,脸色重新变得凝重起来。
他简要地将情况说了一遍。
“情况大致就是这样,医生检查过,你姐的身体并无大碍,主要是情绪激动,又受了风寒,需要好好安抚。”
说完,魏国兴从胸前的口袋里取出钢笔和一个小本子,迅速写下自己的名字和一个号码,撕下纸条递给陆知行: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可以联系我。”
陆知行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的单位名称和电话号码,郑重地点点头:“魏同志,这份情谊,我们陆家记下了,多谢!”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魏国兴摆摆手,又看了一眼病床方向,这才转身告辞。
陆知行将魏国兴送至病房门口,看着他挺拔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转身,却没有立刻回病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