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出现场
作品:《七零:山主云华》 受害者侧卧在雪地上,身体向右蜷缩,头部微微向前倾,下巴则轻柔地靠近胸口,四肢更是向身体的中轴线紧密地收拢。
双臂在胸前交叠,如同拥抱自己一般,双手微微握拳,呈现出一种放松的状态。
双腿也是并拢在一起的。
大腿向腹部微微收起,膝盖弯曲,脚后跟则自然地靠近臀部。
整个下肢也形成一个保护性的弧度。
从上方俯瞰,受害者的整个身体占据的空间被缩到最小,形成一个紧凑的、蛋形的轮廓。
像是回到了生命最初始、最安宁的庇护所。
这是一种回归到母体内的原始状态。
令人骇然的第二张照片,那是受害者的脸,被人用极端残忍的手段故意毁坏。
皮肉模糊外翻,骨骼碎裂塌陷。
根本就辨不清五官。
几缕沾满暗红血污、因严寒而冻成了硬绺的黑发,黏连在破损的头皮和脸颊的残骸上。
云华的目光落在照片上,久久没有挪开。
一个花季少女,竟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悄无声息地凋零在这荒僻之地,这确实是一件令人深感惋惜与愤怒的事情。
什么人,这么残忍!
云华微微蹙起秀眉,这个世界灵力稀薄,不能随心取用,就只能用巫力。
云氏家族百年才出一名灵巫。
巫力是她们自身拥有的一种能力,但也不是取之不尽。
片刻后,云华心中已有决断。
看着周卫民:
“你先带我去看一眼受害者本人,之后再去发现尸体的现场看看。”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那部老式的黑色摇把电话机突然发出了刺耳而急促的铃声,瞬间打破了房间内凝重的气氛。
离电话最近的小孙立刻拿起沉重的听筒。
片刻后,小孙扭头看向周卫民这边,扬声道:
“卫民,江队让你现在去他办公室一趟,”顿了顿,小孙的目光转向云华,补充道:“带上云华同志一起!”
周卫民看着云华:
“江队就在隔壁办公室,他应该是想见见你!”
云华闻言,没有丝毫迟疑,利落地站起身:
“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这间忙碌的办公室。
几步之遥,便是隔壁一间稍小一些、同样陈设简朴却显得更为肃静的单人办公室。
门关着。
周卫民在深色的木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低沉而略带沙哑的男声。
周卫民推开门,侧身让云华先进。
办公室不大,布置极其简单。
一张旧办公桌,几个文件柜,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地图和伟人像。
一个身影正伏在办公桌上,专注地在一份厚厚的卷宗上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江队,云华同志来了。”
伏案的身影闻声抬起头,目光如炬。
正是专案组的队长江队。
约莫四十多岁,身材高大魁梧,是一名退伍军人,即使坐着也能感受到那股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如山岳般的沉稳气势。
身上穿着洗得发白、但熨烫得十分平整的蓝色棉警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他的眉头似乎天生就带着深深的川字纹。
此刻更是紧紧锁着。
江队是名副其实的老公安了,经验极其丰富,作风硬朗果断。
是专案组当之无愧的主心骨。
当他的目光落在周卫民身旁那个过于年轻、面容绝美,神色却十分沉静的姑娘身上时,眼里控制不住地闪过一抹明显的讶异。
很快,江队就恢复了惯常的沉稳,站起身,更显出他的高大。
“你就是云华同志?”
云华点头。
“听卫民说,你的能力很特别,能说说吗?”
周卫民推荐云华的时候,只说她能力特别,其它的一概没有多说。
江队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云华坐下后,脊背挺直,姿态自然,摇头:“不能!”
这样干脆利落的回答,让经验老到的江队都愣了一下。
江队预想了各种可能,或是谦虚的说辞,或是某种解释,却万万没料到小姑娘会如此直接的拒绝。
江队的目光在云华那张过分年轻却写满淡然的脸庞上停留了好几秒。
才又问了一个问题:“多大了?”
“十七岁。”
这是第二次回答这个问题了。
尽管已有心理准备,江队的眉梢还是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十七岁,还是个孩子。
江队没有在年龄问题上多纠缠,直接切入正题,手指下意识地敲着桌面:
“卫民力荐你,我就不绕弯子了,这个案子,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坏,上面催得紧,我们现在的压力很大,但进展你也看到了,什么线索都没有,你有什么想法?”
云华抬起那双沉静的眸子,直白的说:
“我想先去现场看看。”
江队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盯着云华,最终,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沉声开口,确认道:
“现场距离不近,路不好走,你……确定要去?”
云华点头。
两人刚从江队那间气氛凝重的办公室出来。
周卫民准备开车带云华前往老鸹沟。
突然,院子里响起一阵急促而响亮的哨声,紧接着是扩音喇叭里传来的紧急集合指令!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专案组办公室里所有正在埋头工作、分析卷宗、打电话摸排线索的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放下了手中的活儿!
取而代之的是椅子快速挪动的刺耳声音和纷乱的脚步声。
刑警们脸色凝重,纷纷从各个办公室里冲了出来,迅速在院子中央集结。
周卫民和云华也被这阵势阻在了原地。
只见江队快步从办公室走出,站到众人面前,他脸色铁青,眉头锁得更紧,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
“刚接到紧急报告,在与红旗县相邻的平峪县辖区,一处荒僻地点,又发现了一名女性受害者!初步判断,作案手法与‘老鸹沟案’极其相似!”
这话如同一声炸雷,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又一起!
这才多久!
上一个案子还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毫无头绪,迷雾重重。
江队站在众人前面,目光扫过一张张震惊而愤怒的脸,语气沉重无比:
“上一个案子还没破,这又来一起!影响有多恶劣,不用我多说!再不破案的话,我们没法向老百姓交代,没法向上级交代,更没法向死者交代!
现在,除必要值班人员外,专案组全体,立刻出现场!老规矩,技术组跟上!动作快!”
周卫民心里一沉,立刻小声对身边的云华说:
“云华同志,情况有变,你看你是先回局里等着,还是?”
云华面色如常,直接开口道:
“我跟你们一起去。”
反正原本也是要去现场的,先去这个新案子的现场看看也行。
听周卫民说云华也要出现场。
江队眉头皱了一下,随后快速安排:
“老王,你们技术组坐我的吉普车,打头阵,速度快!其他人三轮挎子和自行车自己选,速度要快!
云华过来,跟技术组一起坐车。”
云华摆手,目光扫过院子里正在‘突突’冒着黑烟被发动起来的三轮挎子,直接走向其中一辆,平静地说:
“我坐这里就行。”
江队看了她一眼,只吼了一句:
“都抓紧时间,出发!”
八十多公里的土石路,在这个冬天,是一道能把骨头颠散架的漫长考验。
吉普车尚且能咬牙硬撑。
坐在三轮挎子里的滋味可不好受。
然,云华坐的那辆三轮跨子,却行驶得异常平稳。
这让开车的老方心里都有些惊骇莫名,他常年跑外勤,尤其是这样的三九寒冬,他太知道这种土路的厉害了。
路面冻得梆硬,又被车辙压出深深的坑洼。
每一次颠簸都是实打实的,人的身体跟着尘土一起扬起来,呛得人满嘴都是沙土。
但今天,这些该有的体验全都消失了。
他非但没觉得冷,反而隐约嗅到一股清幽的、不合时宜的花香。
什么沙土?
统统没有!
颠簸?
不存在!
车轮下的颠簸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熨平,他看着前面几辆跨子在乱石土坑间弹跳、颠起老高,自己手里的车却稳得像是行驶在另一条平行的、看不见的平滑路面上。
老方心里掀起惊涛骇浪,握着车把的手心也微微出汗。
他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瞥向挎斗里的少女。
云华呢,姿态闲适的坐在那里,视线扫过沿途不断变化的风景。
从京城的灰墙瓦房、骑着自行车的行人、贴着标语的宣传墙,逐渐变为低矮的平房、广阔的农田、光秃秃的树林,地势也开始变得起伏。
少女白皙的脸上一点难受的表情都没有。
有的只有闲适自在。
啧!
老方心里惊疑,这个少女,究竟是个什么来头!
约莫两小时后,车队彻底驶出了京城市区范围,人烟愈发稀少,土路越来越窄,坑洼也愈发密集。
荒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吉普车的速度快,最先抵达。
三轮挎子和自行车稍慢一点,等云华一行人赶到凶案现场的时候。
江队他们早就拉起了警戒绳,受害者也从废弃机井里面捞了上来,被放在井边预先铺好的塑料布上。
老王正在忙活,他的身边摆放着各种工具,林林总总一大堆。
时值寒冬,受害者身上的衣服单薄,但整整齐齐的穿在身上。
浑身沾满了井壁的淤泥和藻类,皮肤因长时间浸泡而呈现出一种可怕的、肿胀苍白的皱褶状。
这具尸体跟云华看到的照片上那一具很像,身体蜷缩在一起,呈现出一种蛋形。
老王初步检查后,面色凝重地低声对江队说:
“年龄十五六岁的样子,死亡时间估计在十天到两周左右,井下水温低,腐败比地面上要慢一些,死因还得进一步检查。”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和之前一样,受害者的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随身物品,又是一起无法立刻确认受害者身份的案子!”
最令人头皮发紧的是,受害者的面容同样遭到了残忍的、故意的毁坏。
脸部皮肉模糊,难以辨认原本的相貌。
与‘老鸹沟案’的受害者如出一辙。
江队蹲在井口边的泥地上,盯着那片模糊的血肉,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潮湿的泥土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味弥漫在空气里。
他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上,却没点燃:
“你怎么看?”
老王摘下手套,揉了揉眉心:
“作案手法很像!都是弃尸荒僻处,尸体被摆放成了蛋形,彻底清除受害者的身份线索,并且都对受害者的面部进行了过度破坏,江队,我建议并案!”
江队终于点燃了香烟,狠狠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锐利得像鹰。
“妈的!偏偏在年底这个节骨眼上!要是一星期破不了案,咱们这些人都甭想过年了!”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吐出一个烟圈,目光扫过周围忙碌的现场和那口幽深的废井。
老王也皱眉:
“谁说不是呢!这凶手也太猖狂了!”
云华没有凑上前去,只是安静地站在人群外围。
她看着专案组的人有条不紊地拍照、取证,眼神里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
她对专案组的人怎么破案?
如何找线索很感兴趣。
看了一会儿,云华侧头问旁边的周卫民:
“他们这样的工作,一般要持续多久?”
周卫民望着井边忙碌的身影,叹了口气:
“这才刚开始呢,初步勘察、收集证据,没个大半天根本完不了事儿,等老王那边弄完,再把尸体运回去,天肯定早黑透了。”
云华点了点头,略一思忖,说:
“那我先下山一趟,找个地方给家里打电话,今天就不回去了。”
周卫民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问:
“你什么意思?”
“等他们忙完,天黑后,我再过来!”
“晚上过来?”周卫民吃了一惊,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云华点头:“跟江队说一声,留一个人,留一辆车。”
周卫民赶紧走到江队跟前,在江队耳边说了几句,江队远远的看了一眼正往山下走的云华,点头:
“找个当地的民警跟云华同志一起下山。”
跟云华一起下山的民警姓张,年龄四十左右,人很健谈,这一路上一点都不无聊。
开车到最近的一个村子,差不多半小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