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惋惜
作品:《七零:山主云华》 京城陆家。
陆老爷子手指下意识地敲着扶手。
云丫头配老三?
这念头之前从未在他脑子里出现过,此刻被小儿子亲自盖章确认,仔细咂摸一下,竟然觉得还不错。
老三陆知行的婚事,那可是老爷子这些年心头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老大难啊!
年纪轻轻身居高位是不假,可那性子冷得像块冰,常年扎在部队里,对男女之事更是淡漠得仿佛天生缺了根筋。
给他介绍过的人家也不算少,不是被他直接回绝,就是把人姑娘吓得不敢再见第二面。
眼看着年纪一年年往上蹉。
军区大院里比他小的年轻后生,早就娶妻生子。
老三那边却连个水花都没有,陆老爷子心里哪能不急?
现在好了!
老三自己点了头。
就是这年龄差得有点大,快十岁了,老爷子心里嘀咕了一下,但转念一想,老三常年锻炼,身体好得很,年纪大点更知道疼人!
这么一想,那点微不足道的顾虑立刻被巨大的喜悦冲散了。
解决了一个心头大事。
老爷子感觉呼吸都顺畅了不少,连带着看云丫头的眼神都更加慈爱了几分。
与老爷子的暗自欣喜不同,周墨韵的脸色却不太好看。
她高兴不起来,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儿子陆向东身上,这浑小子跟云丫头解除婚约,不就是惦记着曲欢!
一想到曲欢,周墨韵心里就更堵得慌了。
曲欢明天就要嫁人了!
周墨韵原本是打算等儿子冷静一下,再找个机会告诉他曲欢明天结婚的消息,让他彻底死心。
可现在,看儿子这副模样,再想到云华转眼就成了小叔子的未婚妻,这关系乱得让她头疼,她突然就一点也不想提曲欢的事了。
说了又能怎样?
除了让儿子更难受。
让眼下这已经够混乱的局面再添一层尴尬之外,毫无益处。
算了!
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觉得心累无比。
陆观砚的心情则是惋惜居多。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安静站在一旁的云华,又看看自己明显心不在焉的儿子,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他是真的很看好云华这姑娘。
自己儿子的性子他清楚,急躁,有时候甚至有些莽撞,正需要云华这样一个性子安静的姑娘在身边互补。
他原本期待着这两个孩子能慢慢培养感情,将来成为一对和美夫妻。
是儿子不知道惜福,不知道珍惜。
可惜了!
陆观砚看了一眼显然魂游天外的儿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云华成了弟妹,这关系一变,很多事就再也回不去了,让他一时之间还有些难以适应,心里空落落的。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云华,感受着周遭投来的各种复杂目光,心中亦是波澜起伏,她没想到陆知行会同意得如此干脆。
云华见没自己什么事了,提出回屋。
待云华回了自己房间。
陆老爷子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他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大孙子,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还杵在这儿干什么?想想你自己干的这叫什么事!好好的媳妇儿说不要就不要,也就是云丫头性子好!不然,换一个人,有你受的!”
陆向东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却又发现无从辩起。
最终只是闷闷地说了声:“爷爷,是我对不住她!”
陆老爷子不耐烦地挥手打断:“行了行了,看见你就来气,一边待着去!从今以后,云丫头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娃娃亲的事情再不要提了!”
以前有多疼爱这个孙子,现在就有多烦。
陆向东悻悻地低下头,转身回了自己房间,不知道为什么,陆向东心里乱得很。
周墨韵担忧地看着儿子的背影,想跟上去说点什么,被丈夫陆观砚用眼神制止了。
陆老爷子这才对陆观砚沉声道:
“老大,你跟我来书房一趟。”
陆观砚心知父亲必有事交代,立刻点头,跟着老爷子身后进了书房。
书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陆老爷子走到书桌后坐下,沉吟片刻,才开口道:“老三和云华这事,算是定下了,但向东有一门娃娃亲这事儿,咱大院里知道的人可不少。”
陆观砚立刻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爸,您的意思是,得把之前的口风转过来?”
“没错!”陆老爷子目光锐利:
“以前是想着等两个孩子年纪到了就直接结婚,好在没有特意宣扬,也没人知道向东的娃娃亲对象是云丫头,
不过,向东悔婚,
终归是咱们陆家对不住云丫头。”
老爷子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你们夫妻俩找个合适的机会,就跟人说,东子的娃娃亲对象早些年断了联系,
最近才联系上,
结果,那头姑娘年纪到了,已经在当地结了婚,两家的婚约自然就作罢,这样不会影响云丫头跟老三,也不会影响向东以后的婚事。”
陆观砚仔细听着,连连点头:
“爸,这个说法好,既解释了婚约变更的原因,外人听起来合情合理,只会觉得是阴差阳错,缘分弄人,不会想到别的。”
陆观砚略一思索,便道:
“明天就是个现成的机会,曲家嫁闺女,在军区大院食堂摆酒,
咱们军区大院的人家都会去,到时候人多嘴杂,正是聊天的时候,不经意的把这事儿透出去,一传十,十传百,大家也都知道了,知道的只会说一声惋惜。”
陆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
“你想得周到,就明天,这事你和墨韵去办,要做得自然,别显得太刻意,尤其是要把握好分寸,这样也不影响东子以后的婚事。”
“爸,你放心,我明白,就说向东那小子没福气,和那娃娃亲对象没缘分!”
陆观砚郑重应下。
“对,就是这个意思,以后在外面一句也不要提云华的事情,等老三回来,大院的人看到两人在一起,那就是名正言顺的谈对象,这段时间,你们要多照顾点云华,别让她觉得受了委屈。”
“这是自然,”陆观砚保证道。
从书房出来,陆观砚找到正在厨房收拾的妻子周墨韵,将老爷子的意思和自己的打算低声告诉了她。
周墨韵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恍然,轻轻叹了口气:
“也只能这样了,我明天会找机会跟几个关系好的嫂子们聊聊的。”
她心里清楚,这样一来,儿子陆向东就没了娃娃亲这层束缚。
当然也绝了儿子跟云丫头之间的可能。
陆向东本来还想跟曲欢见上一面。
结果部队一个电话就把陆向东叫了回去。
陆向东走得匆忙,甚至没来得及和母亲周墨韵多说几句话。
周墨韵望着儿子消失在门口的挺拔背影,张了张嘴,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冷冽的空气里。
夜深人静。
周墨韵翻来覆去,她心里像是塞了一团乱麻,堵得慌,怎么也睡不着。
身旁的陆观砚被她扰得也无法安眠,叹了口气,转过身面对她,压低声音问道:
“咋了?还在想云丫头换人的事情?事儿不是已经定了吗?”
周墨韵在黑暗中轻轻叹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你说我这心里咋这么不得劲儿呢!云丫头没来咱们家之前吧,说心里话,我还真不大乐意她成为咱们家的儿媳妇儿。”
她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云丫头从小在乡下长大,没上过一天学,要学历没学历,后来又得知那丫头脑子不大灵光,我是真不乐意!
可我真见着人了之后,尤其是相处了这段日子,我发现……我还挺喜欢这丫头的!
说话慢条斯理不卑不亢,眼神清亮亮的,也没老爷子说的那么不灵光!
东子跟她解除婚约,我怎么还觉得挺惋惜的呢,你说我这是咋了?”
陆观砚在黑暗中轻笑了一声,带着了然:
“你那是对比出来的,之前你一门心思相中的人是曲家闺女曲欢,觉得她大方得体,又是看着长大的,工作体面,结果呢?
你自己也说了,曲欢下乡后自己谈了一个对象,人家对象还直接找上门来了,眼瞅着就结婚,证明人家才是一对儿,跟咱们家东子再没了可能,
你这才不得不把目光重新放在云丫头身上,
这一对比,是不是就发现云丫头的好了?”
他侧了侧身,语气里带着赞赏:
“我跟你说,云丫头是真的很不错,今天早上那会儿还给我和老爷子请了平安脉,说得头头是道,连爸的老寒腿她都看出了点门道,
还说等明年开春,她就要找个地方种植药材,到时候根据爸的身体情况,
专门给爸配点调理的药,你听听这孩子多好啊!
我觉得云丫头这孩子,就是块璞玉!是咱们东子没福气!”
周墨韵听着丈夫的话,心里那点惋惜更重了,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也知道云丫头的好,是咱儿子浑!看上谁不行,非得看上那个已经名花有主的曲欢!他早干嘛去了!现在好了,这么好的媳妇儿,成他小婶了!我这心里……哎!”
“行了,别想了,儿孙自有儿孙福,睡吧!”陆观砚拍了拍她的背,劝慰道。
周墨韵安静了不到一分钟,又开始翻来覆去。
“还有事?”
周墨韵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开口,声音压得更低:
“你说春晓跟宋阳这一对儿,咋样?”
陆观砚的语气下意识地变得有些谨慎:
“还能咋样?结婚这么些年,都老夫老妻了,日子不就这么过,要是春晓能有一个孩子就好了!”
提到孩子,周墨韵的心揪了一下。
她想起白天在百货大楼看到的那一幕:“你说,春晓要是一直怀不上孩子,宋阳他会不会在外面找女人?”
“噌!”地一下,陆观砚从床上坐了起来。
声音瞬间绷紧:“你这话什么意思?”
周墨韵本就不是个能藏住事的性子,尤其是在自己丈夫面前,而且这件事憋在她心里一下午,都快把她憋疯了。
在陆观砚的再三追问下,她终于忍不住,把自己下午在百货大楼看到的那一幕,说给了陆观砚听。
“两人有说有笑的,一看关系就不一般!那女的还挺年轻,你说,他们啥关系啊?”
陆观砚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良久,陆观砚才沉重地开口,声音沙哑:“这件事,谁都不要讲,尤其是春晓!”
周墨韵一听丈夫这语气和反应,瞬间就明白了!
抬手就捶打陆观砚的胳膊,又气又急:
“啥意思!陆观砚!你早就知道宋阳在外面有女人了是不是?
你咋不说啊!
这种事你怎么能瞒着!春晓可是你亲妹子!你就看着她被蒙在鼓里傻傻地过日子吗!”
陆观砚一把抓住她的手,语气无奈:
“我瞒着,还不是为了春晓好!春晓那性子,死脑筋一个,她那么在意宋阳,
要是知道了,不定做出啥傻事儿呢!
我已经警告过宋阳了,就盼着他能迷途知返!要是一直这么错下去,走到最后,春晓跟宋阳只能离婚!”
“那也不能这么瞒着啊!”周墨韵又气又心疼,眼泪掉了下来:“难道就让春晓一直这么被骗下去?我们这样瞒着,跟宋阳有什么区别!”
“不然呢?你告诉我该怎么办?”陆观砚声音沙哑:“直接冲到春晓面前,告诉她,你丈夫在外面有人了?然后呢?看着她哭?看着她崩溃?”
陆观砚叹了口气,将妻子揽进怀里:
“这件事,你得帮我瞒住了,尤其不能在爸面前露馅儿,爸年纪大了,血压又高,受不得这种刺激。”
周墨韵心里乱糟糟的,既心疼小姑子,又气宋阳不是东西。
“我就是替春晓不值,她对宋阳那么好!可宋阳呢!”
“我知道!”陆观砚轻轻拍着妻子的背:“我们都希望春晓好,但现在,我们必须冷静下来,这件事急不得,在拿到确凿证据之前,一个字都不能漏出去。”
“知道了!”
周墨韵脑子里一会儿是云华那双清澈的眼睛,一会儿是儿子陆向东脸上的失落。
一会儿又是曲欢明天穿上嫁衣的模样。
最后定格在下午百货大楼里,宋阳和那个陌生女人亲密说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