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废品站
作品:《七零:山主云华》 “这地界儿太大,我们也理不清具体都有些啥?东西在哪儿?自个儿扒拉吧!”
陆观砚道了谢,望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废品,确实有些无从下手。
云华指尖微动,已有了方向。
云华指着东边对陆观砚说:
“叔,这地儿太大,咱们分开找吧,你往东边找,我往西。”
陆观砚不疑有他,点头同意。
两人分开行动。
陆观砚目标明确,人又细致,很快就在一个箱角已然破损的樟木箱子前停下。
打开一看,里面竟整齐地码放着一摞医书,纸张泛黄却保存相对完好。
这显然曾是一位医者的珍藏。
除了《伤寒论》、《温病条辨》等典籍。
更多的是厚厚一叠手写的笔记本。
陆观砚小心拿起一本翻开,里面用工整的小楷详细记录着各种病例脉象、用药心得,竟是极为珍贵的脉案笔记!
陆观砚很高兴,这趟没白来。
云华则是对什么都好奇,在西边漫无目的地闲逛。
这个方向医书没有,但别的书籍却不少。
云华也不挑剔,只要书籍品相尚可,无论是文史地理、诗词札记,还是工程技术类的旧手册,她都一一挑拣出来,放在一边。
之后又找了一圈。
在一个角落,那里堆放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都积满了灰尘。
其中一个麻袋破了一个大洞,里面隐约露出几卷泛黄的纸轴,应该是书画。
云华蹲下身,正准备抽一卷出来看看。
就听到远处传来陆观砚喊她的声音。
云华站起身,朝陆观砚的方向招了招手:“叔,这边!您过来一下!”
陆观砚闻声赶来,云华指着那个破口的麻袋,低声道:
“叔,我看这里面装的好像是书画,您看看,这些东西能买回去吗?”
陆观砚闻言,眉头微挑,小心地从破口处抽出一卷。
轻轻展开一角。
画面已有破损,墨色也略显黯淡,但那古朴的笔意和宣纸的质感,一眼便能看出绝非俗物,是颇有年头的古画。
陆观砚不由倒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惊呼:
“哎呀!云丫头,你这运气……”
他谨慎地四下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这些可都是好东西!你要是想买也能买,废品站不论这个,但是……”
陆观砚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极其严肃:
“这东西就是买回去,也不能露出来,一不小心就会招来祸事!云丫头,你喜欢这个?”
陆观砚倒是想直接说不能买。
可对上云丫头的眼睛,这话他说不出口。
云华原是觉得这些古老的字画蕴含着特殊的气息,有些老物件,年头久了,是有灵气的。
一听陆观砚这话,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她现在是住在陆家。
还不是陆家人。
不能因为自己的关系就给陆家带来麻烦。
云华没有犹豫,立刻摆手,语气淡然:
“算了,叔,不买了,我就是看着好奇。”
两人拿着挑好的东西,穿过杂乱的小山般的废品堆,朝门口管理老师傅的小屋走去。
陆观砚将手里那个装着医书和脉案的破旧樟木箱子小心放在地上。
对揣着手取暖的老师傅说:
“老师傅,这箱子里的书我们要了,这箱子也还能用,我们连箱子一起买。”
老师傅瞥了一眼那不起眼的破箱子,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成啊!反正都是按斤称,箱子跟书一个价,都算废纸废木头的价!八分钱一斤。”
“行,那就这么着。”
陆观砚点头。
“得嘞,把那箱子搬过来放秤上吧!”
“还有这一麻袋书!”
云华把自己挑出来的那一麻袋书也放了上去。
就在这时,一阵‘突突突!’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很快就看见一辆冒着黑烟的拖拉机,拖挂着巨大的车斗,晃晃悠悠地开进了废品站宽敞的大院子。
车斗里,密密麻麻、横七竖八地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老旧桌椅,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看上去灰扑扑的,瞧着就是一堆废品。
云华原本随意的瞥了一眼,随后目光一凝。
她眼尖地发现,那些家具虽然蒙了厚厚一层灰,但木质本身却透出一种沉郁温润的光泽,绝非寻常木料。
云华想起一位谈吐不凡的老先生曾在火车上痛心疾首的说起过。
‘真是造孽啊!多少老祖宗传下来的好东西,都逃不过当柴火烧的命!就那黄花梨、紫檀、红木的家具,过去哪一家不是当传家宝似的供着?现在呢?全被当成四旧,劈的劈,砸的砸,剩下的全扔废品站里当劈柴卖,论斤称,几分钱一斤呐!’
那些家具上萦绕的微弱灵气和岁月沉淀的温润感,让她确认那老先生所言非虚。
云华刚想过去看看,转念一想,又忍住了。
自己眼下还住在陆家,就是把那些家具买回去,放哪儿也是个事情,倒不如晚点自己再来一次,想办法收到乾坤袋。
才是万全之策。
既保全了这些老物件,也不牵连他人。
一回头,云华正好听见陆观砚在和老师傅讲价。
最后定了四块钱。
陆观砚点点头,正准备从口袋里掏钱,却被一旁的云华伸手拦下。
“叔,这些书是我要的,我买。”
陆观砚闻言一愣,随即笑着摆手:
“你这孩子,跟我还客气什么?是我带你来的,哪儿能让你一个小姑娘付钱?收回去收回去。”
云华却异常坚持,黑亮的眼睛看着陆观砚,认真地说:
“叔,我奶说过的,自己用的东西自己花钱买!不能用你的!”
云华说完,已经利落地从自己棉袄兜里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五元纸币,递给了废品站的老师傅:
“老人家,找一块钱!”
“小丫头,动作还挺利落!”
陆观砚原本是想一手提起那个沉甸甸的旧箱子,还有一大麻袋书扛肩上。
结果就见云华轻轻松松提起了那一麻袋书。
比他轻松多了。
陆观砚伸出的手顿在半空。
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他掂量过那袋书,分量可不轻,自己扛起来虽没问题,但也绝做不到像云华这般轻松。
这丫头的力气,未免也太大了吧?
陆观砚心下诧异,但面上却没表露太多,只是顺势改为双手抱起了那个木箱子,笑道:
“没看出来,云丫头你力气不小啊。”
云华拎着麻袋,表情依旧平淡,只应了一句:“我奶也说我力气大。”
回家后,陆观砚把箱子送进云华房间。
除了医书摆在外面,云华又从麻袋里面挑了一小部分书出来。
剩下的全都收进了乾坤袋。
收拾妥当,云华再次拉开那扇门。
门外不再是陆家的走廊,而是到了郊外。
再往前走没多远,就是之前陆观砚带云华来过的废品收购站。
云华没有立即进去,而是往自己身上画了一道玄妙的幻形符文。
符文没入身体的瞬间。
云华整个人都发生了变化。
从一个少女变成了一个面色略显苍白的瘦高个年轻男人。
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一件半旧的深蓝色工装,
确定没问题后,云华这才迈开步子。
径直往废品站走去。
此时天色已晚,只有看管的老师傅还揣着袖子在屋里烤火。
云华目标明确,直接走到白天发现书画的那个角落,毫不费力地将那几个沉甸甸的破麻袋拎起。
走到老师傅的小屋前,将它们放到地上。
接着,云华指向那堆已经卸下来的雕花旧家具,用一种刻意压低的、略显沙哑的年轻男声问道:
“这些,加上脚底下这堆破烂,怎么出?”
老师傅眯着眼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陌生的瘦高年轻人,又瞅了瞅地上那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和远处那堆占地方的旧家具,心里快速盘算着。
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故意叹了口气:
“同志,这可都是些老物件,你要是诚心要,这么着,你给……”
老师傅伸出五根手指,犹豫了一下,又添了三根:
“八十块,全拉走,我找人给你送到地方,怎么样?”
废品站的人才不管你买这些东西做什么?
只要出了手。
得了钱。
你买回去,爱干啥干啥!
这价钱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两到三个月的工资,显然是看人下菜碟,往高了喊。
云华安静地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想起火车上那些走南闯北的人是如何讨价还价的,于是学着他们的口气,不紧不慢地开口:
“老师傅,你这价开得可不是一般高啊。”
云华上前特意挑了一张椅子,踢了踢已经松动的椅子腿儿。
“你看,这都烂得快散架了,拉回去也就是当柴烧,还得费劲劈。”
顿了顿,云华的目光扫过整个废品站。
继续道:“这大冷的天,我帮你把这堆废品拉走,也算是给你这儿腾挪地方了,这样吧,十块钱,这些废旧家具我全要了,你也省事不是。”
老师傅一听,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十块?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同志,你这价砍得太狠了!我这木头可是好料子……”
老师傅开始絮絮叨叨地强调这些东西过去多么多么好,都是有钱人家才能置办上的。
云华也不急,就安静地听着,等他话音落了,才淡淡地说:
“你也说了,那都是过去的老黄历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它们躺在这儿,就是废品一堆,再给你添点,十二块,不行就算了,你留着慢慢等识货的,这年头,敢买这些的人也不多吧!”
说完,云华作势就要转身。
老师傅一看这瘦高个年轻人二话不说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显然是价格谈不拢就要放弃的架势。
他再瞅了眼那堆占着地方、平时无人问津的破烂旧家具,眼看一笔意外之财真要飞了,赶紧松口,语气急切起来:
“哎哎!同志!同志你别急啊!价钱好商量嘛!”
他快步跟上来:
“这样,八十不要了!你给五十!就五十块!不光眼前这些,我后院棚子里还堆着一些同样年头的旧家具,你一起去看看!要是相得中,五十块钱你全部拉走!我这真是亏本赚吆喝!”
云华停下脚步。
老师傅一看有戏,赶紧趁热打铁,指着更深处一个破旧棚子:
“这样,你先移步过去瞅一眼,东西都是好东西,就是落了灰,你看过之后,要是觉得还成,咱们再说话,怎么样?”
云华沉默了片刻,勉为其难的权衡一番,才终于缓缓点头,声音依旧平淡:
“行吧,那就先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往后面走。
老师傅心里打着算盘,脚步匆匆。
云华则走得异常从容,步履平稳,仿佛不是在杂乱的废品堆里穿行,而是在自家后花园闲庭信步。
老师傅最先走到那低矮的棚子前,用力推开半掩的破木门,里面光线昏暗,堆积的灰尘扑面而来。
他指着里面更多样式古旧、雕刻精美但同样蒙灰的桌椅、柜子、木架。
开始卖力地输出。
“同志你瞧瞧!你仔细上眼瞧瞧!”
他用手抹开一件条案上的厚灰,露出底下暗红色的木质和精美的螺钿镶嵌:
“这木质!这做工!这花纹!搁以前那都不是一般人家用得起的!你别看现在灰扑扑的,拉回去好好擦洗收拾一下,
那指定气派!
也就是现在……唉,不然哪能这个价就碰到?
我是没地方放,也没那工夫收拾,不然我真舍不得就这么卖了!你要是全拉走,绝对是捡着大便宜了!”
他唾沫横飞地说了一大通,仔细观察着年轻人的表情。
云华的目光缓缓扫过棚内,她看得比老师傅仔细得多。
这些家具的年头比之前看到的那些,还要久远。
但她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等老师傅说完。
云华缓缓开口。
声音平静:“五十肯定不行,这样,二十块,这些加上之前说的那些,我全拉走,你要是觉得行,我现在就给钱,不行就算了!”
云华说完,干脆利落的转身。
竟真的不再多看那些家具一眼,抬脚就往外走。
老师傅一看这架势,重重叹了一声,像是吃了天大的亏,冲着云华的背影喊:
“同志!您等等!二十块……这也太少了!你多少再添点!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也不说三十,四十的,这样,你给我二十五!二十五块你全部拉走!我这就找人帮你装车!”
老师傅还担心云华继续还价。
没想到云华点头说:
“行,你找人给我送到这个地方,卸在巷子口就行,不过,不是现在,等天黑,你懂我意思吧!”
云华给了老师傅一个地址,那是她跟陆观砚回去的路上瞧见的。
一条巷子,很深。
里面窄小,进不去车。
“好嘞!你就瞧好吧!”
老师傅见买卖成交,立刻眉开眼笑,忙不迭地去找绳子张罗了。
二十五块钱,对老师傅来说,简直是天降横财。
天黑后,云华把那一大堆东西全都收进了乾坤袋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