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品尝糕点
作品:《七零:山主云华》 云华跟着周卫民进了糕点厂,空旷的院子里面积雪覆地,无人打扫,白茫茫一片。
仓库门外,黑压压地围了一圈人。
几个负责生产的班长抄着袖子,不断跺着冻麻的脚,脸上惊疑不定。
厂里几位中层领导也裹着厚厚的棉大衣,眉头拧成了疙瘩,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声音压得极低。
不时有人紧张地瞟一眼那扇紧闭的仓库门,气氛凝重。
保卫科的人都在,人手一根铁棍,如临大敌般守在四周。
派出所的两位同志也站在一旁,帽檐和肩头都落了一层薄雪,面色严肃,显然已等候多时。
周卫民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没脚踝的雪地里艰难跋涉。
发出‘噗嗤噗嗤!’的沉重喘息声。
呵出的白气一团浓过一团。
反观跟在他身后的云华,身姿轻盈得不可思议,脚步落在蓬松的积雪上,几乎听不见半点声响,要是有人看过来,就会发现云华走过的雪地上,连个脚印都看不见。
云华的目光沉静如水,缓缓扫过死寂的厂房、围在仓库外面的众人,最后才落在被众人紧张目光锁定的仓库门上。
那个仓库就是一切怪事的源头。
半年前是三五斤的丢。
现在,只要往这个仓库里面放糕点,第二天一清点,准会少上二十斤左右。
胃口是越来越大了。
但奇怪的是,如果头一天不往这个仓库里面放糕点,那就什么事都没有。
你说邪门不邪门!
周卫民好不容易喘着粗气停下,指着那仓库,压着声音对云华说道:
“就……就是这儿了!邪门得很!曾经一度以为是有人挖了地道通向这个仓库,但我们同事过来查看过,没有地道!
也有怀疑是糕点厂自己内部人干的,监守自盗,可保卫科的老吴把所有员工都集中起来,派专人看管,结果,第二天,仓库里面的糕点还是少!
实在是没辙了,我才跟领导推荐了你过来。”
云华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卫民,这就是你请来的……高人?”
一个穿着四个口袋蓝色干部服、围着灰色毛线围巾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目光在云华略显单薄的身上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怀疑。
这人是厂里的车间主任,姓侯。
周卫民在云华耳边低声介绍:“这是侯主任。”
云华只极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越过周卫民,在众人混杂着怀疑、好奇、审视甚至还有几分看热闹的目光中,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向那间锁起来的仓库。
“把门打开,我进去看看,”云华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保卫科的老吴手里就攥着一串钥匙,但没有立刻动,而是先拿眼去请示侯主任。
侯主任喉咙滚动了一下,对上老吴的视线,微微点了点头。
老吴这才走了过来,随着老吴的走动,钥匙串哗啦作响,把钥匙插进锁孔,就听‘咔哒’一声,沉重的铁锁被打开。
云华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就在门开的瞬间,众人几乎是下意识的集体往后退了好几步。
齐刷刷的,看着还怪整齐!
保卫科的人甚至举起了手里的铁棍做出防御姿态,就连派出所的同志也都绷紧了身体,警惕的盯着铁门后面。
谁都知道这事儿邪乎,但谁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云华仿佛没有感受到这些人身上传递过来的紧张跟惶恐。
站在门口,回头看向身后,目光落在保卫科的老吴和侯主任身上,轻声问:“你们谁跟我进去?”
侯主任脸色变了几变,极其不自然地猛咳了几声,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那敞开的门,也不接话。
而是看向老吴。
老吴脸上抽动了一下,心里骂娘,但众目睽睽之下,保卫科的职责让他硬着头皮也得站出来。
老吴攥紧了棍子,手心全是汗,往前蹭了一小步,嗓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我……我跟你进去!”
云华点头,之后清澈的目光看向侯主任,眼神平静:
“我想问,事情解决之后,报酬谁负责?”
侯主任没料到这小姑娘问这个,笑呵呵的说:
“小同志,信心很足嘛!咱们厂里向来有功必赏!你要是真能把这搅得人心惶惶的邪门事儿给彻底解决了,立下大功,我可以给你拍这个板!奖励你十五块钱!”
侯主任那带着圆滑算计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道清朗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小同志,你要是能把这桩事情给解决了,我个人掏腰包,奖励你两百块,怎么样?有几分把握?”
“两百块!”
这数字像滚雷一样砸在众人心头,引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倒抽冷气的声音。
人群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齐刷刷地回头,当看到来人的时候,众人侧身,给来人让出一条路。
只见魏国兴魏厂长正大步流星地走来。
他一身半旧的军绿棉大衣敞着怀,露出里面熨帖的深色中山装,身姿挺拔如白杨。
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地碾过积雪,发出‘嘎吱!’的脆响。
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富有力量的节奏感。
魏国兴的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慑人,像鹰隼般锐利,此刻正含着一种审视又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落在云华身上。
厂办的杨主任紧跟在他身后半步,更衬得他气场十足。
云华抬眸,目光清凌凌的迎上魏国兴带着探究与压力的视线,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可以解决!不过,比起钱,我更缺票,你有办法吗?”
周卫民听到云华这话,下意识的抬手掩脸。
这丫头是得多缺票啊!
走哪儿都要!
“票?”魏国兴脚步未停,径直走到云华跟前,也不绕弯子,语气是军人式的干脆利落:“你需要什么票?”
云华望着魏国兴,语气认真的说:“我什么票都缺!”
在围观的人看来,这小丫头就有些狮子大开口了。
人家魏厂长都承诺给她两百块钱了,结果她还要票!
魏国兴没有不悦,这姑娘的性子很对他的脾气,朗声一笑,承诺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侯主任式的含糊:
“没问题,只要你能彻底解决问题,功劳算你的!票的事,包在我身上,一定给你想办法!让你满意!”
魏国兴的打包票。
云华并不在意。
在她看来,事情结束后,可能就跟派出所那边一样,给她十几斤粮票。
因为周卫民说了,粮票还好说,别的票是真不好弄。
云华得到保证后,立刻结束谈话,毫不拖泥带水。
转身看向一旁紧张得额头都沁出细密汗珠的老吴,语气干脆利落:
“吴科长,我们进去吧!”
“等等!”
魏国兴突然出声,几步跨到仓库门口,锐利的目光扫过仓库,又瞥了一眼身边呼吸都加重了几分的老吴。
手臂一伸,直接从老吴的手里拿过了那根铁棍。
铁棍入手,魏国兴的手腕习惯性地一抖,挽了个极小的、几乎看不清的棍花。
魏国兴侧身看向云华:“我跟你进去,老吴,你带人在外面守着。”
老吴:“这不合适,还是我进去吧!”
魏国兴拍了拍老吴的肩膀:“在外面守着!”
杨主任立即把老吴拽到后面。
两人说话的时候,云华已经走了进去,步子轻缓,魏国兴注意到这小姑娘连脸上的表情都没变。
倒是外面围着的这些人,一个个脸色发白。
周卫民从后面走了上来:“我带她来的,我也进去!”
仓库内光线晦暗。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面粉和各种废弃机械的混合气味。
云华步子缓缓,目光掠过堆积的麻袋、闲置的器械、以及角落里那些被遗忘的杂物。
最终,云华的视线落在墙角一件极其不起眼的物件上。
那是一个灰扑扑的柜子。
样式古旧。
柜体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木色,边角处甚至结着絮状的蛛网。
云华驻足,站在柜子前面。
抬起手,衣袖随之轻轻一荡。
站在她身后的魏国兴和周卫民甚至没看清她有什么明显的动作。
便惊愕地发现,那柜子上积攒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厚重灰尘,竟如同被无形的抹布瞬间拭去。
露出了底下温润深沉的木质本色!
见识过风浪的魏国兴眼角微微一跳,再看云华的时候,眼中带着惊异。
周卫民更是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
灰尘尽去。
柜顶上一圈精致繁复的雕花纹路清晰地显现出来。
那是一朵盛放的莲花。
花瓣层层叠叠,线条流畅而富有古意,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韵味。
魏国兴上前两步,屈指在柜面上叩了叩,又仔细打量那木质和工艺,眼中露出讶色:
“没想到,还是个老檀木的物件!看这雕工,有些年头了。”
“它是什么时候被放在这里的?”云华问。
魏国兴皱眉回想了一下,确实毫无印象。
“你等等,我找人问问。”
他说着,转身快步走出仓库。
没过多久,又折返回来,对着云华探询的目光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问过了,都说没印象,这个柜子好像一直就在这儿,但谁都说不清它的具体来历,平常根本没人注意到它。”
云华闻言,不再多问。
她屈膝蹲下身,与那沉默的檀木柜子平视。
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那冰凉的莲花雕纹,感受着指尖下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捕捉的灵气波动。
静默片刻后,她头也不回地轻声吩咐道:“去拿些糕点过来,最近新做的。”
自从糕点频频诡异丢失又查不出原因后,厂里开会决定暂时不用这处仓库,将所有存货转移。
因此眼下偌大的空间里,除了些陈旧设备和杂物,根本见不到半块糕点的影子。
魏国兴心中充满疑问,不明白云华此刻要糕点有何用意。
但他并未多言,只是依言转身走出仓库,对守在外面的杨主任低声吩咐了几句。
没过多久,杨主任就提着一个藤编的食盒匆匆进来,里面琳琅满目地装着好几样厂里的招牌点心。
食盒一打开,一股甜香气便飘散出来,格外的诱人。
云华的目光在那些点心上扫过,小巧的鼻翼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动。
魏国兴见她打量,便主动拿起一个金黄、形似梅花的小蛋糕介绍道:
“这是槽子糕,用精面、鸡蛋、白糖和油烤出来的,口感绵实,蛋香也足,你尝尝。”
云华拈起一块,送入口中。
她吃得很慢。
小口小口地品尝。
直到将一整块都吃完,云华才点头,诚实地评价:
“味道确实不错。”
接着,她的目光落在那金黄酥脆、沾满芝麻的一种糕点上,问:
“这个呢?”
“这叫江米条,外面脆,里面空,甜而不腻。”
云华轻轻‘嗯!’了一声,依言拿起一根,依旧是不紧不慢地送入口中。
细细咀嚼,那咔嚓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一旁的周卫民看得心急如焚。
额角都快冒汗了,姑奶奶诶,咱们是来解决大事的,可不是来开茶话会品尝点心的啊!
他几次想开口催促。
都被魏国兴用眼神制止了。
魏国兴反倒显得极有耐心,他甚至觉得云华这认真品尝的样子还有几分可爱。
她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从原料到工艺,甚至偶尔还会带上一两句老师傅们做这点心的趣事,解说得颇为详尽。
云华又尝了裹满蜜汁、油亮诱人的蜜三刀。
最后将目光定格在那深褐色、油光锃亮、缀满白芝麻的牛皮糖上。
她拿起一块,放入口中。
浓郁的麦芽甜香和芝麻香瞬间弥漫开来。
吃完后,云华指着那牛皮糖,看向魏国兴,问出了一个似乎与眼前事毫不相干的问题:
“这款糕点,是不是最近才做出来的?”
魏国兴点头,肯定道:
“这是牛皮糖,用料讲究,工艺也复杂些,成本高,厂里一般只在春节前一段时间集中生产,算是应节的高档点心,平时不供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