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妞妞丢了

作品:《七零:山主云华

    说完,李红梅就往回走。


    都不带跟云华多说一句的。


    云华家里就没有养猪,别说猪了,就是鸡鸭鹅也没有,奶奶说家里就她们祖孙俩,有那时间跟精力不如教云华读书认字,学医。


    奶奶走了,留下云华自己一人。


    倒也轻省。


    只需喂饱自己就好。


    云华提了篮子进屋,两个粗瓷碗端上桌,拿起竹筷,慢条斯理地夹了块兔肉送入口中。


    顿时眼前一亮!


    兔肉炖得酥烂,虽只放了盐和野葱调味,却意外地可口。


    好吃!


    喝了一口汤。


    云华眯了眯眼,汤也很鲜美!


    两个玉米面贴饼子,边缘烙得焦黄酥脆,看着就有食欲。


    这里的饭菜虽不如灵巫阁里的精致。


    胜在质朴天然。


    别有一番风味。


    放下筷子,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云华自己都没想到,原来她也是个好吃的。


    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望着窗外的山色微微出神。


    在灵巫阁时。


    云华的一日三餐都有专人伺候,连盛菜的碗盏都是上好的灵玉雕琢。


    如今这般粗茶淡饭的日子。


    倒是让她尝到了久违的烟火气。


    青槐村。


    夏美玲跌跌撞撞地一路哭着跑回娘家。


    夏美玲扑进门的时候,李红梅正在灶台前烧火,一抬头就见女儿满脸泪痕。


    “咋了!你这孩子,哭啥呢!不知道外嫁女不能回娘家哭么!


    你这一哭,


    咱们夏家这一年的运势都不好!本来因为你弟的亲事,我就着急上火!”


    “娘,妞妞丢了!”


    李红梅手里的柴火‘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你说啥?妞妞丢了,咋回事!咋能丢呢!妞妞连路都还不会走呢!她咋能丢了!”


    夏美玲嘴唇哆嗦着,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柳家……柳家嫌弃妞妞是个丫头片子,把妞妞丢了!娘,我找不到妞妞!”


    李红梅脑子‘嗡!’的一声。


    突地一下站起来,抄起擀面杖就往外冲:


    “柳家欺人太甚!走,抄家伙!叫上你爹,还有国强!都什么年代了,还嫌弃闺女!”


    冬天,地里没什么事儿。


    又不能让村民们就这么闲着,夏满仓就带着村民去打石场弄些石头修水渠。


    夏满仓老远就看见媳妇儿和自家闺女跌跌撞撞的跑过来。


    心里‘咯噔!’一下。


    待听媳妇儿说完,这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脸色顿时铁青。


    “国强!”


    夏满仓朝远处吼了一嗓子:


    “出事了,抄家伙!去柳树屯!”


    夏国强正在抬石头,闻言扔下石头就跑了过来,小伙子一听又软又香的外甥女被柳家丢了,眼睛瞬间就红了。


    顺手抄起地上的一把铁锹就要往柳树屯冲。


    打石场里。


    青槐村的青壮年都在,大多都是姓夏的,沾亲带故。


    听说柳家把孩子丢了,纷纷跟了上来。


    义愤填膺!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重男轻女!”


    “柳家也太不是东西了!那可是自家孙女!亲骨肉啊!”


    “走!找他们算账去!”


    人群越聚越多。


    不知谁喊了声‘开拖拉机去’,几个年轻后生立刻往大队部跑。


    很快,拖拉机开了过来,李红梅站在车斗里,擀面杖往车帮上一敲:


    “今天不把我外孙女找回来,我跟柳家没完!”


    拖拉机‘突突突!’地冒着黑烟。


    载着满满一车愤怒的村民,浩浩荡荡朝柳树屯驶去。


    夏满仓一脚踹开柳家大门的时候,柳支书还坐在堂屋里抽旱烟,见亲家带着乌泱泱一群人冲进来,脸色顿时变了。


    “夏老哥,你这是干啥?”


    柳支书站起身,强装镇定。


    “干啥?”


    李红梅红着眼,声音尖利:


    “我外孙女呢?你们柳家把我外孙女丢哪儿去了?你们柳家是不是养不起,养不起给我,我们夏家来养!”


    妞妞的父亲柳景文听到动静,从屋里走出来,看到气势汹汹的岳母,眼神躲闪,嘴里辩解道:


    “妈,妞妞不是丢了,是没了,美玲她这是一时接受不了!等美玲的身体养好一些,我们再要一个孩子。”


    “放屁!”


    夏国强年轻气盛,抡起铁锨就砸了过去:


    “我姐说是你们老爷子把妞妞抱走的,说,丢哪儿了!”


    柳景文的二弟柳景武见了,赶紧抄起铁锹挡下。


    柳景武一动手。


    两家人瞬间打作一团。


    柳家没准备,更没想到夏家能带这么多人来,夏家人多。


    柳家几个男丁吃了大亏。


    柳景武的媳妇冯翠兰挺着六个月大的肚子,躲在屋里不敢出来,听着外面的叫骂声、砸东西的声音。


    手不自觉地摸上肚子,心里发慌。


    要是她这一胎也是个闺女。


    是不是也会被柳家偷偷丢掉?


    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怀孕生下来的孩子,可能会被老爷子偷偷抱出去扔掉。


    冯翠兰心里哇凉哇凉的。


    想了想,开始收拾东西,决定回娘家。


    柳家是不敢待了。


    外面,李红梅揪着柳景文的衣领:


    “你们柳家丧良心!我好好的闺女嫁给你,给你们柳家生儿育女,你们就这么糟践人!说,妞妞丢哪儿了!”


    柳支书见场面失控,抄起搪瓷缸子往地上一摔:


    “都给我住手!”


    搪瓷缸子‘咣当!’一声砸在地上,白瓷碎片四溅。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听见夏满仓粗重的喘息声。


    “老夏,你先冷静……”


    柳支书话还没说完。


    李红梅就扑了上来,指甲险些挠花他的脸:


    “我外孙女在哪?”


    柳支书被逼得后退两步,后背抵在墙上,终于绷不住:


    “是老爷子!老爷子把孩子抱走的,说是送人了。”


    “送谁了?”李红梅尖叫。


    “老爷子不说,我们也不知道。”


    夏国强怒吼一声,一铁锨砸碎了柳家的水缸。


    “老爷子人呢!敢做敢当,把人交出来!”


    而此时,柳老爷子正背着手,哼着《智取威虎山》的调子,慢悠悠地往家走。


    他刚在村口小卖部门口听了一上午的闲话。


    这会儿琢磨着回家吃晌午饭。


    青槐村的人开着拖拉机是从柳树屯的村尾进来。


    柳老爷子不知情。


    远远看见家里院门打开,围了一群人。


    一问才知道是青槐村的夏家人来了。


    有人看到柳老爷子,拉住他:


    “老爷子,你可算回来了,夏家来要孩子呢!你家小妞妞呢!”


    柳老爷子一听,脸色‘唰!’地变了。


    他踮脚往院里一瞅,正好看见夏国强举着铁锹的凶狠模样,顿时两腿发软。


    就觉得不妙。


    脚下一溜,人就跑了,躲起来了。


    找不到柳老爷子,就不知道妞妞的下落,夏家人气得把柳家人挨个儿的收拾了一顿。


    夏美玲急得嘴上起泡。


    中午,李红梅没来送饭。


    云华自己进了厨房,在黑色蝴蝶的帮助下,云华学着熬了小半锅粥,米粒熬得开了花。


    早上那会儿红梅婶子送上来的玉米面贴饼子还没吃完,正好就着粥吃。


    晚上,天刚黑下来,院门被轻轻叩响。


    来的人是荷花婶子。


    手里挎着一个盖着蓝布的竹篮。


    “婶子,你回来了!”


    云华笑着把人让进院子,顺手接了篮子。


    “回来了,中午那会儿回的,狗蛋儿也好着呢,医生说就是受了寒,没事!


    我那孙子身子骨壮实,


    养几天就好了!你夏叔家里出了点事情,正好我也回来了,我就给你熬了点粥。”


    荷花婶子其实很想对云丫头说句谢谢。


    又担心唐突了云丫头,毕竟整个青槐村的人,甭管男女老少都默认了云丫头是个傻姑娘。


    荷花婶子在心里琢磨了一番,还是决定不提。


    感谢的话,放在心里就好。


    荷花婶子想好了。


    等云丫头结婚的时候,她就是云丫头的娘家人,给云丫头撑腰。


    今儿再看云华,荷花婶子就觉得这丫头真的是哪哪都好。


    尤其是那小模样。


    十里八乡的姑娘,荷花婶子就没见过云华这样俊的。


    以前咋就没发现呢!


    再一看,小姑娘脸上那些划痕都不见了,光洁如玉,好看得不得了。


    可见夏老太太的药是真好!


    云华蹙眉问:


    “夏叔家里出事了?”


    “不是你夏叔家,是他闺女,他闺女夏美玲嫁到柳树屯,不在咱们村,先进屋,进屋跟你说。”


    进了屋,荷花婶子利落的掀开盖布,从篮子里端出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红薯粥。


    金黄的米油在表面凝成一层薄膜。


    又取出个小陶罐,里面是切得细细的咸菜丝。


    云华深深吸了口气:


    “好香啊!”


    “我特意滴了两滴香油!香油也是自个儿家种的芝麻榨出来的,我在河滩地那边偷偷种了一小块,收成还行!”


    荷花婶子得意地说着,又从篮子底摸出一个温热的煮鸡蛋:


    “你这丫头太瘦了,得补补。”


    最后,她神秘兮兮地掏出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展开:


    “供销社新来的饼干,我排了半天队才买到的。”


    就见粗糙的油纸包里,整齐码着八块方方正正的饼干,散发着淡淡的奶香。


    云华从原主的记忆里知道。


    这饼干可是好东西。


    过年过节的时候,奶奶也会给她买,当零嘴儿。


    云华推拒不要:


    “婶子,这太贵重了!”


    “这点东西算啥,”荷花婶子顿了顿,差点就要说一堆感谢的话,忍住了。


    看着云华,笑着说:


    “以后,你把我当亲婶子,有事你就说话,婶子帮你!”


    云华拉着荷花婶子的手:


    “婶子,坐!”


    云华捧了那碗红薯粥。


    粥熬得恰到好处,红薯的甜香混着米油的醇厚。


    木勺轻轻搅动。


    金黄的米油在粥面上荡开涟漪。


    “快趁热吃!”


    荷花婶子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笑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怀里掏出个粗布小包:


    “差点忘了这个。”


    打开,是一兜红枣。


    表皮泛着油亮的光泽:


    “这是我家院子那棵枣树结的果,甜着呢!你留着当零嘴儿吃!”


    “谢谢婶子!”


    云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婶子,夏叔家里出啥事了?”


    “你记得你夏叔家的美玲姐吧!”


    荷花婶子问,


    云华脑海里立即浮现出一个身材高挑,鹅蛋脸,一笑就有两酒窝的姑娘,正是夏国强的姐姐夏美玲。


    云华点头:


    “记得!”


    荷花婶子叹气:


    “要说美玲那丫头嫁得挺好的,她男人是柳树屯村支书家的大儿子,叫柳景文,彩礼就给了三转一响,柳景文那后生我见过,长得一表人才,家里条件也行,


    说起来柳家跟夏家也算是门当户对,


    一开始红梅不大同意,你红梅婶子心气儿高,美玲长得好,又是高中毕业,就美玲那条件,就是找一个城里的也容易,


    我记得那会儿,你红梅婶子还托人在城里给美玲找了一户人家,


    那后生在家里排行老三,上面有两个哥哥,底下有一个妹子,工作也有,在供销社上班,不过是临时工,


    美玲去见过一次,没相中,倒不是那后生长得不好,我听美玲说,城里人住房条件太差了,一大家子人挤在一个筒子楼里面。”


    说到这里,见云华瞪着眼睛看自己,就知道这丫头没听懂。


    索性多解释了几句:


    “丫头,你是不知道,城里人也有城里人的难处,


    就刚才说的那家,一大家子就三间房,


    两个哥哥结了婚,也住在家里,一个哥哥一间房,两个哥哥就占了两间,


    后生他爹娘还有他妹妹,


    四个人挤在一个房间,你想象一下,美玲要是嫁过去,咋住?后来美玲自己相中了柳树屯村支书的大儿子柳景文,就没办法了。


    美玲命也好,嫁到柳家后,头一年就怀上了,柳家上下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尤其是美玲那婆婆,逢人就拍胸脯说美玲这一胎准是个带把的。”


    云华搅着粥的手顿了顿。


    荷花婶子接着说:


    “结果临盆那天,接生婆一出来说是个闺女,你猜怎么着?


    柳景文当场就摔门走了,


    美玲她公公柳支书脸黑得像锅底,她那婆婆更绝,之前准备给美玲坐月子的那些鸡蛋肉啥的,全都藏了起来,愣说家里啥都没有,骗鬼呢!


    美玲那月子,是红梅去伺候的,


    夏家出人出力,还得带吃的过去,柳家啥都不管!造孽啊!


    听说夏美玲一路哭着回的青槐村,说她的娃丢了!


    今儿我们回来的晚了,回来的时候,夏家人已经去了柳树屯,要是赶巧碰上了,我家也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