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接下来经过的是薛临渊，他们似乎从来没有面对面说过话，作为第二场考核的对立双方又是最大的两个受益赢家，他们之间的关系有点微妙。


    薛临渊却浑然不觉，停下来自来熟地与他们，特别是叶令行，说话。


    可他又温和、知礼节，比宋苒白日遇见的那位男仙还让人觉得沐浴春风，再加上大家都是仙考生，心理上比陌生人更容易拉近距离。


    几人虽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友好地交流着。


    薛临渊很有风范、进退有度，也就展现出来了，只浅聊数句绝不多留。


    “期待最后一场考核，若能成为对手也不错。”他最后一句还是对着叶令行说的。


    无须等叶令行回复，他就笑着拱手告辞了。


    等人走后，四人头碰头小声蛐蛐。


    “他眼里只有叶令行一人，咱们都成顺便的了？咋回事得罪过吗？不可能是嫉妒他长得好看吧。”


    “你忘了他是第二场考核的第二名，虽然不知道但感觉很厉害。”


    “薛……薛什么来着，我不记得了。”


    一道忽然插入的话，回答了莫云破。


    “薛临渊，他叫薛临渊。很厉害，你们要是遇见了记得小心，他不容小觑。”


    几人全都抖了几抖，果然不应该背后蛐蛐别人，这不就被抓包了。


    回身一看，发现居然是方洛尘和宋凛。见他们四人一同转过来，方洛尘急忙把头偏转到旁边，咳了几下，脸色苍白的似乎重伤未愈。


    “你没事吧？”李洛川看他弱不禁风的小身板模样，不由担心，生怕他走着走着就晕倒了。


    方洛尘连忙摇摇头，“多谢李道友关心，我无事。薛临渊这人修行功法似有奇异，几位道友还请小心。


    方某就不多叨扰了，我们先行一步，后日考核再见吧。”


    说完他俩也走了。


    宋苒有些奇怪他方才闪躲的模样，歪了歪头，“方道友怎么了？不会再为第二场考核跟我们对立感到愧疚吧，大可不必！考核的规则范围内，怎么利用都不为过，再说咱们也回击了。”


    她这么认为是有理由的，毕竟仙考画卯那次他就道了几次歉，给宋苒的感觉就是有想法但还是很正经、正派的好人。


    莫云破敲了敲她的脑袋瓜，“怎么可能。”


    方洛尘画卯道歉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真的误导了大家，所以觉得抱歉；第二次考核联手对付他们，是方法、手段，是规则允许。


    作为当事人她很不爽却并不觉得有问题。方洛尘同样这么认为，所以无须道歉。


    他之所以闪躲，是因为——他们四人的伪装真的太搞笑了！


    毫无作用不说，还特别奇葩。方洛尘没当着他们的面笑出来，已经很忍耐了。


    “哼！”


    正说着，祁湛之挥了挥衣袖从他们身边矜傲路过，重重地哼了一声，势必要让他们注意到。


    这人比我们更奇葩。莫云破看着他的背影很无语，以他的身家背景肯定在天级包间，不直接传送出去非要从他们身边路过，还不够奇葩吗？


    随后，赵灼、关山渡等人出来，也是停在他们身边说了几句话，期待后日考核云云。


    等彻底把这些人目送离开，李洛川忽然意识到了。


    “他们怎么认出我们的，我们不是伪装了吗？”


    宋苒大惊失色，挡住自己的脸，“怎、怎么回事被发现了？难道拍卖会场内有什么禁制，一切都会原形毕露？”


    叶令行本欲摘下面具，听见他们的话后，手指僵在面具上，格外认真地询问他二人：


    “难道，你们不是故意玩闹？”


    居然是真的在伪装吗？


    “扑哧——”莫云破拍桌狂笑，她终于可以笑出声了，憋了这么久终于！


    两只愣怔在位置上。


    “月心莲。”叶令行指指拍卖台，又指了指自己，“仙考，都知道。”


    考核后，南湖域秘境出现了一株并蒂月心莲的消息，几乎席卷了整个仙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宝物在莫云破手中，且九成九会出现在暗市拍卖会上。


    已成了公知的消息。


    也正是因为在莫云破手上，再多的人觊觎也不敢杀人越货。此物一出，今晚的所有人都会知道他们是谁，伪装？怎么可能伪装得了。


    “好了，咱们去领灵石吧。”她拍了拍颓废的两人。


    提起灵石，宋苒和李洛川立刻又活跃了。


    -


    “拍卖所得共六十五亿七千四百五十万灵石，扣去寄售费用六十五万以及几位仙友拍到的拍品八十七万五千。


    共计六十五亿七千二百九十七万五千灵石。


    几位仙友可以清点下。”


    还是那位老者鉴定师，他将一枚新的储物戒放在他们面前。


    莫云破神识一扫就数清了无误，转手给宋苒他们欣赏灵石山的美景。


    “没错，多谢仙友，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她拱拱手正欲走，老者又客客气气地叫住了她，推过来另一枚储物戒，笑着说道：“今日拍卖会发生的事，实在是非常抱歉，还望几位仙友海涵。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只是三千阁的茶点罢了。希望仙友能够喜欢。”


    莫云破挑挑眉，干脆了当地把东西收下，“多谢。”


    她越干脆，老者就越安心，恭恭敬敬地起身送他们离开。


    因李洛川先前说得有鼻子有眼，什么被人蹲守、跟踪、杀人越货……宋苒一路上都很紧张，从三千阁出来后疑神疑鬼地戒备着四周。一行人飞往鸣鹤山的路上，她也警惕着生怕半路杀出来几伙人。


    直到，进了鸣鹤山范围内，抵达莫云破家中后，她才彻底放下心来，瘫坐在桌旁的凳子上，自己把自己弄得心累。


    “再让我看看，再让我看看！”


    李洛川蹦跶着，直到装满灵石的储物戒到他手上才勉强安静下来，目眩神迷地看着灵石山，发出声声喟叹。


    “先说下那个男仙。”


    莫云破招呼几人先坐，正好把三千阁送的茶点拿出来，神识扫进去时才发现里面还放了四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玉盒。


    先忽略过去，她说起花架子男仙。


    “似乎故意引李洛川出手的，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跟他有过节，应该跟下界无关。”莫云破当时就看出来了，她相信李洛川不会在大厅动手，便就没制止，“身上有股难闻的味道，叶令行应该闻见了。”


    叶令行点点头，腐朽的浊气。


    “偷袭那人一样的。”


    但不是考核里遇见的那个男仙。


    李洛川抓了抓垂在身前的长发，苦思冥想也没见过那人。


    “过节肯定是没有的，可要是盯上我的话或许真是有原因。”他遇见廖万禾后，得知了个惊人的消息，不是不告诉他们仨只是没有合适的机会，现在机会来了。


    “小禾说我二十年前就飞升仙界了，可


    我的记忆里只有十年，到仙界然后就被带去一重天登记、去学院、学习修炼赚灵石仙考……每天发生了什么历历在目，浑然不觉自己少了十年记忆。


    要不是小禾，但凡换个人这么说我一定觉得他疯了，是不怀好意。”


    宋苒光听他说，心底处压抑不住的荒谬感油然而生，打了个颤，“好渗人啊！”


    从未遇见过这样的情况，莫云破思忖，原来队内真正有疑难杂症的是李洛川才对。她在拍卖会上察觉到花架子男仙的不怀好意，不确定三千阁和他有没有勾结，也不确定他会不会在包间做下手脚。


    以防万一，贸然去不如留在原处，因此她干脆地拒绝了。


    其他三人得知后，和她想得一样。


    李洛川让他们别担心，“等仙考后我就去专心爬塔，到顶层可以问掌院真君一个问题，我准备问问自己的情况。等之后再跟你们说。”


    他心里有数就行，莫云破就怕他不知情粗心大意，给别人可乘之机。


    “那你再说说那方印台吧。”


    几人上一刻还各个板着脸严肃正经，这一刻又变成了兴奋雀跃。


    捡漏！


    “对对对。”李洛川让莫云破把拍到的拍品拿出来。


    很小很小的一方印台，只有成年男仙拇指那般大小。印台质地似玉似金，里面的红色印泥也保存完好，几乎没有被用过的痕迹。


    “这不是天机玉金。”他让三人队友分别摸了摸，“不知道仙界叫什么，但在我们下界被称为——璇玑木。”


    璇玑木质地坚硬，硬度几乎比得上所有矿石、金玉等物。下界传闻中，是仙界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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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倾倒时有天神砍断世间仅有的一棵璇玑树，用它支撑起了整个仙界。后仙界重塑，璇玑树就被散化向三千世界。


    传闻说得对不对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的确极为罕见且珍贵。


    “它能干嘛？”宋苒好奇地戳了戳。


    “让人原地飞升。”


    “嗯？！”


    三张脸唰唰唰地仰头看向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那岂不是另类的万象丹？


    玄宁真君曾以月心莲入药，炼制出三枚的万象丹，其中一颗就掉落凡间让人原地飞升来着。


    李洛川说完自己也摸不准，按了按眉心，“听我师尊说的，曾有人误食了璇玑木直飞仙界，万渊界只现世过一次璇玑木，但我师尊绝对不会诓我，包真的！”


    他看向叶令行，这东西或许对好兄弟有用。


    “消化一下。”


    莫云破决定先把它搁置，先分灵石。


    “六十五亿，那就是一人十六亿多。”她神识与手并用，眨眨眼的工夫就分成了四个储物袋。


    宋苒忙忙摆手，“等下，我们三个事先商量过了，主要是云破你出的力，平分也太占你便宜了。这样吧，我们仨各拿十你拿三十。”


    她又附耳悄悄在莫云破耳边嘀咕，“叶大哥分文不要的，我知道你不会同意所以就这样吧，你要是平分的话别说他了我们也不同意。”


    莫云破皱着眉，手指一点一点地拍打着鼻梁，拒绝的话在嗓子眼里转了几转，可在他们坚决的眼神下只好败下阵来。


    “行叭。”


    储物袋变动后，每个人都拿到自己的那份。莫云破又取出三千阁后给的那枚储物戒，把四个玉盒放在桌面上。


    “大概是三千阁的赔礼吧。”


    打开一看，四人无不赞叹三千阁真会做人，挑选的全是他们能用得上的。


    一支通体乌黑由七星竹制成笔杆、赤雪神鸟羽毛做成笔毫的符笔；一根云龙完整的龙筋；一株看起来足有千年年份的虎齿草；以及一件防御仙衣，是男仙的款式，为叶令行准备的。


    “有心了。”莫云破感叹，要不怎么说人家是仙界第一珍宝阁呢。


    三千阁送的符笔比宋苒原先的那支好太多了，她爱不释手地抚摸着，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有了新符笔，画符肯定自然神。


    还真不好说。李洛川嘴角抽了几下，手下却不停地动作着，把印台里的印泥完整地剥离出来。


    “印泥可以画符，给宋苒；璇玑木的印台给叶令行，等下就磨成粉末吃掉！”他爽快利落地把东西分给队友。


    至于莫云破嘛……


    李洛川贱兮兮地笑了笑，莫云破眼皮一跳，刚想说“以身相许就不必了”，结果他却把刚到手的储物袋又抛到了她面前，还连带着玉盒里的那株虎齿草。


    “十亿灵石还有这个，归你了。”


    他远没有看起来那么轻松随意，其实心都在滴血啊，十亿灵石啊，从来没有这么多的灵石。他果然是个败家玩意，从来攒不下灵石。


    “啊？”


    三人都被他的大手笔惊讶了。


    “没办法啊，谁让我这条命值钱呢。”他潇洒地用手扬起发丝，觉得自己这刻真是帅气极了。


    莫云破把储物袋拿起掂了掂，又重新扔回他手边，不等他开口，“行了姐妹心领了，真想给那就等仙考后再说，你可是咱们队的二号主力，不好好把自己提上来导致淘汰，我们仨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李洛川还想反驳，可其他两人也劝他先别急。毕竟他刚进阶，还需要灵石增强实力。


    “好吧好吧，欠你的你先记下。”他想想也是，又开开心心地拿了回来，“等我任职天庭了俸禄全给你。”


    不必说考核努力，直接剑指天庭。


    该说的事也说完了，该分的东西也分完了。莫云破干脆留他们在自己家休息，空房间多的是。


    “好的哦～云破也早点休息吧~”


    目送他俩进入房间，她伸出手臂举至头顶伸了个懒腰，才侧身盯着叶令行。


    “不去休息吗？”


    却发现叶令行目光沉沉，心事重重的样子，视线相对的瞬间她也敛起笑意，看出了他大概有话想说。


    “跟我来。”


    “嗯。”


    叶令行一如既往地跟在她身后半步，随着她离开。